「我都想起來了，」我說道，「我是個招魂師，靠復活死者的記憶為生。」
「這就想起來了啊，比我預料中要快。」那個誰也不是的人說道。對方的身影朦朦朧朧，只能勉強辨認出一個人形。
「快？不對啊！」我反駁道。
「哪裡不對了？」
「我的記憶都記錄在半導體晶片上，照理說一下子就能想起來了。」
「強行讓你瞬間回憶起一切當然是可行的，但要是不循序漸進，就無法構建起健全的精神了。」
「你說什麼呢？我的精神本就是存在的啊。」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們是用你僅存的腦外記憶重構了你的精神。」我已經看不清那到底是不是一個人了。對方的聲音彷彿也被削去了所有特徵，只能傳達語義。
「重構是什麼意思？」
「精神由過往的經歷積累而成。即使擁有相同的記憶，只要精神存在差異，言行就不會相同。假設我們面前有一顆空白的大腦。如果我們將某人從小到大的記憶按時間順序輸入其中，不就能在那顆大腦中構建起和那個人相似的精神了嗎？」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站在地上，連上下與前後都分不清了。
「這個世界怎麼了？」我問道。
「世界原樣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