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她把話說下去,茉喜攥起拳頭,已經在她的胳膊上捶了一下,「我不聽!」
她力氣大,雖然自覺著只是輕輕地打,可鳳瑤還是疼得立刻捂住了胳膊痛處,「好啊,你動手打人!」
茉喜又給了她一拳頭,「打的就是你!」
鳳瑤這回笨手笨腳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你都受了傷了,還敢打人?」
茉喜齜了牙齒,作勢要往鳳瑤的臉上咬。鳳瑤向後一躲,隨即向前把茉喜推倒在了床上。兩個人迅速地撕扯成了一團,邊撕扯,邊斷斷續續地對話。打著打著,鳳瑤撲哧一聲,忍不住笑了,「好你個一隻手,你還挺厲害!」
然後她投了降,「不鬧了不鬧了,再鬧仔細抻了你的傷。」
說這話時,她是俯臥著壓住了茉喜。而茉喜方才一直是在手刨腳蹬,此刻卻也氣喘吁吁地漸漸安靜了。
等到氣息平穩了,茉喜忽然開了口,「鳳瑤,我的事情,你都知道。我從小是怎麼熬到大的,你也都清楚。我和你不一樣,你能為了志氣受窮,我不能,我窮怕了。」
鳳瑤壓著茉喜,茉喜一個月沒洗澡了,然而也不臭。
「你說實話。」她低聲開了口,「為什麼把剪子藏到袖子裡去?」
茉喜答道:「我去嚇唬了校長,我把剪子扎到了她的桌子上,告訴她不許再刁難你。」
然後她輕輕地笑了一聲,「嘻嘻,差點兒沒把那老孃們兒嚇尿了!」
鳳瑤嘆了一口氣,最後欲言又止地吐出了兩個字,「你啊……」
茉喜豎著耳朵,因為對鳳瑤是太瞭解,所以一聽她嘆了氣,心中就有數了。
一夜過後,鳳瑤照例是抱著課本前去上課。而鳳瑤剛一走,茉喜就也出門跑了。
她很認路,憑著兩隻腳連跑帶走,準確無誤地找到了萬嘉桂所住的宅子門前。宅子門口站著衛兵,衛兵見是個乾乾淨淨的小姑娘,便對她挺客氣;而她也不廢話,直接自報家門,說是要見萬團長。
衛兵進門前去通報,不出三五分鐘的工夫,門內影壁後面轉過來了一名高個子軍官,正是萬嘉桂。萬嘉桂見了茉喜,先是一笑,隨即停住腳步向她招了招手,「你怎麼來了?」
茉喜不由自主地也笑了,「不願意讓我來呀?」
萬嘉桂放下了手,「扯淡!吃了嗎?」
茉喜點了頭,「吃了。」
萬嘉桂又對著她一揮手,「走,進屋去!」
茉喜緊跟慢趕地追著萬嘉桂進了一間廂房,門口士兵很有眼色地提前開了房門又掀了門簾,茉喜邁步往裡一進,只覺撲面一股子暖風,讓她一直瑟縮著的手腳全都奇妙地伸展開來,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感覺自己長了個子。
萬嘉桂讓她坐到了桌邊,又讓勤務兵送來了熱茶和一盤點心。把點心盤子往茉喜面前一推,隔著一張桌子,他也坐下了,「鳳瑤呢?」
茉喜垂下眼簾盯著點心,難得地沒有大嚼,「她上課去了,我自己來的。」
萬嘉桂抬眼看著她,「有事情?」
茉喜白了他一眼,「沒事情就不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