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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天降煞星(1)(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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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門被人推開的一剎那間,鳳瑤睜開了眼睛,剛剛坐正了身體的茉喜也向前抬了頭。她的腰間依然環著鳳瑤的一條胳膊,在來人一腳跨過門檻的同時,那條胳膊猛地一緊,堅硬成了鐵鑄的臂彎,死死地摟住了她。

承受著兩個姑娘的注目禮,來人高大而鬆散地叉開雙腿,得意揚揚地站到了屋子正中央。雙手背過去橫握住了一根指揮鞭,他微微歪著腦袋,居高臨下地垂眼審視了角落處的兩個小東西。這個姿態讓他顯出了兩道窄窄的雙眼皮痕跡——看他端正的眉目,他在少年時代似乎曾是個漂亮人兒,不過漂亮人兒越長越高越長越大,一發不可收拾,最後終於定型成了個鬍子拉碴的威武莽漢。鬍子亂,頭髮也亂,一身灰撲撲的軍裝更是從頭亂到腳,髒兮兮的襯衫下襬從軍裝下方露出一大截子,褲襠也鬆鬆垮垮地垂到了膝蓋,雪和泥糊滿了馬靴靴筒,兩隻腳乾脆成了兩隻大土坨子,一隻靴子脫下來稱一稱,想必會有十來斤重。

他骯髒而又高傲地矗立在兩個姑娘面前,身軀不動腦袋不動,唯有一雙眼睛從左至右地轉了一週。目光掃過鳳瑤的臉,他要笑似的一抿嘴;及至看清茉喜了,他又驚訝地一挑眉毛。

然後一晃腦袋打了個噴嚏,他隨即抬手捏住鼻子,姿態嫻熟地擤了一把鼻涕,並且很利落地把鼻涕甩到了地上。然後在身上蹭了蹭那隻手,他終於開了口,聲音粗啞鏗鏘,是個老煙槍的喉嚨,「萬嘉桂行啊,一弄弄倆。」

鳳瑤和茉喜緊盯著他,全沒言語。

而他一手背到身後握著指揮鞭,一手拍到胸前,對著她們微微一彎腰,繼續開了腔,「敝姓陳,陳文德。你倆的爺們兒帶兵揍過我,可惜啊——」他很誠懇地對著前方一點頭,一雙眼睛盯住了茉喜,「沒揍死,我又活了。」

話音落下,一名軍官小跑進了門,先是停住腳步對著陳文德敬了個禮,隨即上前湊到了他身邊,以手掩口耳語了一句。陳文德聽了這話,一雙眼睛是明顯地一亮,隨即抬起頭大聲笑問道:「怎麼著?你倆中間有一個是萬嘉桂的未婚妻?」

鳳瑤和茉喜依然是沉默,還是那名軍官作了回答:「沒錯,我們剛才打聽得很清楚,她倆應該是一對姐妹,前幾個月剛被萬嘉桂接了過來,聽說還都是北京城裡大戶人家的小姐。」

這個時候,鳳瑤忽然出手,一把將茉喜拽到了自己的身後。

她從來沒有這麼力大無窮過,茉喜像個布娃娃似的,被她生生地掖了起來、藏了起來。她的胳膊是鐵箍,脊背是鐵板,像要把茉喜生生擠入牆壁中一般,她昂首挺胸地抬起頭向後靠,面孔是蒼白的,嘴唇也是蒼白的,兩隻眼睛黑如點漆,然而瞳孔中並沒有光。

本能一般,她從軍官的語氣和陳文德的神情中預感到了大事不妙。

這個時候,陳文德意態悠然,還在和軍官對話,「知不知道未婚妻是哪一個?」

軍官答道:「說姐姐是未婚妻,妹妹是跟著姐姐過生活的。」

陳文德用指揮鞭遙遙地向鳳瑤一點,「那就是這個了?」

軍官賠笑答道:「應該就是這個。」

陳文德轉向鳳瑤,開始哧哧地發笑,一邊笑,他一邊把指揮鞭往身旁的桌上一扔。然後抬手撩起破破爛爛的軍裝下襬,當著所有人的面,他開始解褲腰帶,「好,未婚妻,好!大年初一的,咱們來個開門紅。」說著他抬手向鳳瑤一招,逗趣似的笑道:「美人兒,來,哥哥教你成親。」

鳳瑤暗暗地把舌尖伸到了齒間,書上有「咬舌自盡」四個字,她不知道咬斷了舌頭能否速死,但是,她已經做好準備了。

腰間忽然一緊,她知道那是茉喜伸手摟住了她。

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茉喜的一雙眼睛藏在亂髮之中,靜靜地向前窺視著。陳文德彷彿是手無寸鐵,不過他太壯了,手無寸鐵自己也不是他的對手;他身旁的軍官倒是全副武裝,腰間有槍,也有佩刀,槍在皮套裡,刀在刀鞘裡。哪一樣更好搶?刀更好搶,可是槍更厲害……

未等茉喜思索出個結果,陳文德已經徹底解開了他的牛皮腰帶。褲腰險伶伶地掛在胯骨上,他低頭面對了鳳瑤,開始笑。

那是個露齒的獰笑,一邊笑,他一邊走到了鳳瑤面前。俯身一把揪住鳳瑤的頭髮,他不由分說地轉了身,開始把人往前方拉扯。鳳瑤猝不及防地痛叫出聲,同時身不由己地跪向了前方。茉喜下意識地鬆了手,就見陳文德彎下腰,像抱只小貓小狗一樣,輕而易舉地攔腰抱起鳳瑤,大踏步地走向了那張木頭桌子。

眼睜睜地看著陳文德和鳳瑤,茉喜沒有立刻就動。一個念頭忽然侵入她的心中——如果鳳瑤被陳文德強姦了,萬嘉桂還會再愛她嗎?或者說,還能再要她嗎?或者說,還能明媒正娶她嗎?

如果沒了鳳瑤,她是不是就不必去給萬嘉桂做小了?她是不是就可以獨佔萬嘉桂了?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一般,在一瞬間轟擊了茉喜。她蹲在原地睜大眼睛,眼看鳳瑤仰面朝天地被陳文德摁在了桌子上。她瘋狂地哭叫掙扎著,茉喜想她一定是怕到極致了,因為她在喊爹喊娘喊萬嘉桂,一頭齊耳短髮搖晃成了黑色的火焰,她對著陳文德手刨腳蹬。房內忽然響起了嗤啦一聲,是陳文德對付不清她身上那一排細密紐扣,索性硬生生撕扯開了她的小襖和內衣。一段雪白的腰身肚腹裸露在了寒冷空氣中,鳳瑤像是被人活扒了皮一般,從喉嚨裡撕心裂肺地哀號了一聲。

然而在下一秒,她竭盡全力一躍而起,用兩隻手掐住了陳文德的脖子,同時大喊了一聲:「茉喜,跑啊!」

她把全部力量都匯聚到了兩隻手上,哭泣哆嗦著狠狠合攏又合攏。而茉喜在這一刻果然起了身,不是因為鳳瑤的呼喚,是在她見到鳳瑤皮肉的一瞬間,就已經下了決心。

鳳瑤是她的絆腳石,是她欲除之而後快卻又偏偏不可除的眼中釘,然而她可以恨可以除,別人不行!紅著眼睛驟然邁了步,她一聲不吭地猛衝向前,一頭撞上了陳文德的腰!

沒人知道她這一撞會有多大的勁,反正山高的陳文德當場搖晃著跌坐在了地上,牽扯得鳳瑤也從桌子上滑了下來。而茉喜目不斜視地一伸手,已經從軍官腰間抽出了佩刀。一手握刀一手扯起鳳瑤,她迅速後退了幾大步,然後把刀架到了鳳瑤的脖子上。

軍官一愣,拔出手槍對她比畫了一下,隨即又放了下去。而陳文德一翻身爬了起來,順手提起了滑到膝蓋的褲腰。

不等他開口說話,茉喜喘著粗氣出了聲:「談判!」

陳文德饒有興味地審視了茉喜,「談判?」

茉喜緊貼著鳳瑤站穩了,然後迎著陳文德的目光答道:「對,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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