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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尾 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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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刺眼的光芒照射下,慕容秋水猛然轉醒。

他一向不喜歡強光,他不但不喜歡陽光,就連太強的燈光,他也極其厭惡。

而現在,這道光芒幾乎比陽光還要強烈。

他勉強的睜開眼,只見眼前正有一張醜陋、驚愕的臉瞪視著他。

他極其自然的一掌推了出去,只聽噹的一聲,手掌一陣刺痛。

這時他才發現那是一面銅鏡。也不知是什麼人將一面鏡子懸掛在他的面前,那道刺眼的光芒,正是從鏡中反射出來的。

鏡子裡的人是誰?

他驚慌的摸摸自己的臉,他的冷汗流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儘量用他昏沉沉的頭腦思索著睡前的事。

"對了。"他突然想起來:"昨晚我是跟韋好客在一起喝酒。""你錯了。"旁邊有個聲音說:"你是跟我喝過酒,但那已是十幾天以前的事了。""什麼?"他大吃一驚,翻身就想坐起,但覺下半身一陣劇烈疼痛,他呆住了,突然大叫:"我的腿,我的腿呢?""你的腿不是輸給花景因夢了嗎?"

"放屁!輸的明明是她,你怎麼說是我?"

"你又錯了。"韋好客冷笑著說:"輸的是你,因為花景因夢已經暗示了丁寧在什麼地方。"慕容秋水愣住了。

韋好客唇然嘆了口氣,說:"你一定認為我在害你,對不對?"慕容秋水聲音比哭的還要難聽:"難道你這不算是害我嗎?"韋好客又嘆了口氣,說:"其實我只不過是幫你全信罷了。我想你總該記得上次我鋸腿的時候,你不是曾經對我說人生在世,首重信諾,只要言而有信,腿又算得了什麼?"慕容秋水的確說過。

"所以……"韋好客苦笑著:"我這樣做,只是為了維護你的信用,你又怎能怪我呢?""好吧!"慕容秋水狠下心,大聲說:"就算這樣做是為了全信,那麼我的臉呢?""那也是因為我要替你保全形象,"韋好客說:"試想慕容公子瀟灑風流,江湖上誰人不知,如今以你的體質,已不適於再拋頭露面,在外奔波,免得破壞了你過去所樹立起來的大好形象。""所以你不但鋸掉我的雙腿,連我的容貌也刻意的改造過了。""不錯。"韋好客好像很得意:"你也應該知道,鋸腿簡單,改變容貌卻是件很麻煩的事,幾乎足足費了我五天工夫,才改到這種地步。"慕容秋水再也忍不注了,大叫一聲:"來人哪!"韋好客立刻答道:"小的在,公子有何吩咐?"除了韋好客這聲細聲細語的回答之外,再也沒有其它聲音,過去一呼百諾的場面,竟完全不見了。

慕容秋水眼睛朝四周一轉,大吃一驚說:"這是什麼地方?"韋好客說:"當然是我的雅座。"

慕容秋水厲聲說:"什麼?你竟敢將我帶到這種地方來?"韋好客不慌不忙說:"你上次不是曾對姜斷絃說過,大象死的時候,一定會找一個隱秘的埋骨之所,因為它不願象牙被人得到,你現在的情況也是一樣,所以我才辛辛苦苦把你抬了來,難道我又做錯了嗎?"慕容秋水再也不說什麼,拼命向韋好客撲了過去。

但他卻不知此刻自己功力全失,只撲出不遠,大半截身體便已栽在地上。

韋好客又是一陣嘆息,好像覺得苦痛極了。

試想天下還有什麼事比拼命幫助朋友,而朋友卻一點也不領情來得更加痛苦呢?

四月十五。

姜斷絃久盼的日子終於到了。

這天一早,他便輕輕鬆鬆的出了門。比平常的日子還來得輕鬆。

這絕不是他對風眼之戰有必勝的把握,事實卻恰好相反。

如果有人間他這一生誰是最令他頭痛的對手,那個人絕對不是丁寧,而是風眼。

因為了寧的刀法雖高,但最低限他總還知道這個丁寧使的是刀,而風眼使用的是什麼兵器他都不知道。

他之所以覺得輕鬆,只因為他早已將身後之事交待清楚。

他一向很服風眼,除了風聞風眼武功極高之外。最主要的還是這個人重言諾,講義氣,只要他答應過的事,殺了他的腦袋他也不會更改。

一如姜斷絃所料,當他到達時,風眼早已等在那裡,早就坐在椅子上四平八穩的等在那裡。

姜斷絃首先注意的是他的兵器。只見一把短劍正插在風眼座椅左手的泥土地上,看上去顯得更短。

"原來你使劍。"姜斷絃語氣中不免有點失望。

風眼冷笑說:"我的左手只會使劍。"

姜斷絃這才發現風眼的右手吊在脖子上,顯然是受了傷,而且傷得不輕。

"這是怎麼回事?"姜斷絃問。

風眼只冷冷的看他,什麼話都沒有說。

姜斷絃忍不住追問:"以你的身手,還有什麼人能擊敗你,""偶而總會有一兩個人,"風眼冷冷回答:"就算被公認為當世第一的高手,偶而也會被一兩個人擊敗的,"他停了停,又說:"我不在乎。"

姜斷絃說:"是。"

風眼又說:"不管是誰擊敗我的,我對這個人都絕對沒有一點懷恨之心,如果他願意交我這個朋友,我願意隨時為他開啟我的大門。"姜斷絃雖然沒說什麼,目光中卻不免流露出幾分敬意。

風眼終於嘆了口氣,說:"今天如果我要找你比武,我就變成了一個虛假的偽君子,因為如果我故作神勇,非找你比試不可,你一定會拂袖而去,天下人都知道你的脾氣,我又何必如此狡情做作,來搏取世人的佩服呢?"姜斷絃說:"我不知道別人怎麼佯,可是我很佩服你。"風眼笑了笑,說:"現在我雖然沒有辦法與你比刀,但是我們還有別的事情可以比。""哦,你要比什麼?"

風眼說:"江湖男兒,飄泊了一生,除了刀劍之外,大概只有一樣可以比的了。"姜斷絃問:"哪一樣?"

風眼只說了一個字:"酒。"

風眼大醉。

姜斷絃也大醉。

他是個極有剋制力的人,他這一生從來沒有如此大醉過。

黎明,決戰日的黎明。

丁寧仍;日坐在小屋的屋簷下。

這些日子,他既沒有磨刀,也沒有練功,甚至連飲食睡眠也比往日更少,連一點備戰的跡象都沒有,難道他已將決戰的事忘了?

柳伴伴擔心極了,但她除了擔心之外,還能做些什麼呢?

了寧就坐在那裡,動也不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頭上的風鈴突然發生兩聲輕響。

沒有風,怎麼會有風鈴聲?

了寧蒼白的臉上掠起一絲微笑。

"伴伴,你的功夫又精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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