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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尾 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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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伴伴什麼都沒有說,只凝視著屋前空曠的原野。

又過了一會,柳伴伴忽然說:"他好像喝了酒。"哦?"了寧剛剛睜開眼,眉頭就不禁一皺:"好像是宿醉未醒,""誰說我宿醉未醒?"姜斷絃剎那間已來到近前。

他嘴巴雖然很硬,頭卻痛得厲害。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跟風眼喝得這樣醉。

莫非這是他跟丁寧決鬥之前對生命的一種告別,他看了看天色,大聲說:"我好像來遲了。"

了寧淡淡一笑,說:"早也是來,遲也是來,早一些何妨,遲一些何妨。"姜斷絃微微愣了一下,說:"請。"

這時除了這個字,他幾乎已沒有別的話說。

昔日的恩怨、情感,到這生死決戰的時刻,都已變成過眼雲煙,除了這個字之外,他還能說什麼?

丁寧只是微笑著,動也不動。

姜斷絃突然發覺了寧賴以成名的刀不見了。他不禁奇怪的問:"你的刀呢?"丁寧說:"我沒有帶刀。"

姜斷絃說:"今天是我們在刀下一決勝負生死的時刻,你為什麼不帶刀?"了寧說:"你我兩人,恩怨糾纏,就算我與你在刀下分出生死勝負,又能證明什麼呢?縱然你勝了我,早晚有一天你還是會敗在別人手上,你說是不是?"姜斷絃愣住了,他從未想到丁寧會說出這種話來。

丁寧又說:"所以我今天不想跟你比刀。"

姜斷絃不禁朝後縮了一步,他真怕了寧跟風眼二佯,又要跟他比酒。

丁寧笑了一笑,說:"我也不會跟你比酒,因為現在我若跟你比酒,你絕對不是我的對手。"姜斷絃鬆了口氣,說:"那麼你想跟我比什麼?""我們可以比試的東西很多,"丁寧想了想:"譬如我們可以比誰坐得久,我們可以比誰吃得多,我們也可以比誰爬得最遠。"身旁的柳伴伴不禁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如果你認為這些事情太俗,我們還可以比別的。我們可以學學那些文人雅士們比比圍棋,你說怎麼樣?"姜斷絃呆了呆,說:"我不會下棋。"

了寧笑笑說:"我也不會,不過我們可以學,直到我們都學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們再好好對一局。"姜斷絃有些遲疑。

丁寧又說:"不過我們從現在開始學棋,三五年之後或許已有小成,到時我們再一決勝負,但那又能證明什麼呢?縱然你勝了我,遲早你還是會敗在別人手上,你說是不是?"姜斷絃又愣住了。

丁寧又笑了笑,說:"所以我認為比跟不比的結果都是一樣。"姜斷絃問:"那麼你的意思呢?"

了寧說:"既然比不比都是一樣,那麼我們還比什麼呢?"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鼓樂之聲,一列入馬,婉蜒而來。但見族旗招展,銅鼓宣揚,行列極其壯觀。

丁寧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昂首大步的迎了上去,他看也沒看柳伴伴一眼,經過姜斷絃身邊時,也只不過說了兩個字。

"再見。"

姜斷絃也轉身大步走了,但他的臉上卻不禁流露出一抹微笑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溫暖的微笑。

只剩下柳伴伴依然愣愣的站在那裡,直到丁府的行列完全消失,她才跌坐在丁寧剛剛坐過的蒲團上。

蒲團上的餘溫猶在!人卻不見了,而且走的時候他竟連看也沒有看她刊已想到這裡,柳伴伴一陣悲從中來,淚珠兒成串的灑了下來。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突然跳了起來。

她突然想到,丁寧還沒有死,自己何必如此悲傷?只要丁寧不死,自己就總有辦法見到他的。

她是個非常想得開的女人,如果她想不開,在她過去的那些飽經劫難的日子裡,她起碼已經死過幾百次了。

她擦乾眼淚,從小屋中取出丁寧留下的刀,直奔城中而去。

她決定要到城裡好好玩玩,好好散散心,最起碼也要好好的吃上幾頓。

正午。

城東天香樓。

柳伴伴大馬金刀的坐在正對樓梯的桌子上。

滿桌上都是菜,少說也有七八道,桌角上擺著一把烏黑的刀。

每個上樓的客人都不免以驚奇的眼光看她一、眼。

柳伴伴一點也不在乎,她一口酒,一口菜,吃得開心極了。

這時跑堂又把一道熱氣騰騰的菜擺在她的桌子上。

柳伴伴吃了一口,問:"這是什麼?"

跑堂賠笑說:"這是您點的西湖醋魚。"

柳伴伴筷於一摔,眼睛一瞪,說:"這是什麼西湖醋魚,酒這麼多,醋這麼少,你當我沒吃過這道菜嗎?"跑堂連忙說:"姑娘多多包涵,如果不合您的味口,我們再給您重做。"·

"不必了。"旁邊忽然有個人說:"也許大師傅認為女人應該多喝點酒,少吃點醋,醋吃得大多會翻胃的。"柳伴伴一見到這個人,火氣馬上消了,眼睛也小了雌也紅了,連坐的樣子都變了。

這個人當然是丁寧。

柳伴伴喘喘的間:"咦,你怎麼又跑了出來了?"丁寧說:"我高興。"

柳伴伴瞄了滿桌子的菜一眼,不禁把頭垂下來,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

丁寧笑了說:"你這幾天幾乎把城裡大館子都已吃遍,該吃膩了吧?"柳伴伴輕輕說:"好像……差不多了。"

丁寧又笑了笑,拿起筷子,挾了一塊魚嚐嚐,眉頭不禁一皺,說:"這算什麼西湖醋魚?"柳伴伴應著:"就是嘛。"

丁寧說:"我認識一個大師傅,他那道西湖醋魚絕對是天下第一。""哦?"柳伴伴嚥了口唾沫:"哪間館子?"

了寧說:"一品居。"

柳伴伴想了想,問:"我怎麼沒聽說過?開在哪裡?"丁寧笑了笑:"蘇州。"

柳伴伴漸漸的回覆了點女人味,居然白了他一眼,說:"你真會開玩笑,蘇州那麼遠,怎麼去吃?"丁寧說:"你放心,縱然走個十天半個月,那大師傅也跑不掉的。"柳伴伴說:"那麼遠的路,只怕十天半個月也趕不到。"丁寧仍舊笑了笑,只是把聲音放的更低:"你放心,那大師傅年輕得很,今年才三十八歲,縱然我們走上十年,他也死不掉的。"柳伴伴再也說不出話來,她只覺得心跳得很快,臉燒的厲害,身子一軟,整個人已撲進丁寧懷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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