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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傷心碧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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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景倫雙眸漸亮,緩緩道:「不等易先生了,本王親自上陣吧!」

他接過部下奉上的寶刀,盔帽下的眉宇,滿是鋒芒,挾著無窮殺機,射向修羅場中的安澄。

涼涼晨風,撲面而來,駿馬的鐵掌在霞光下閃爍著耀目的光澤,擊起無數黃泥草屑。

裴琰與衛昭並肩而馳,眼見已過寒州,身後還傳來長風騎將士鬥志昂揚的喝馬聲,心情舒暢,笑道:「三郎,說真的,咱們還沒有好好比試過一回,將桓軍趕回去後,咱們比個痛快!」

寧劍瑜打馬上來,笑道:「素聞衛大人武藝超群,不知可否讓寧某大開眼界?」

衛昭悠然自得地策著馬,疾馳間身形巍然不動,聲音卻不疾不緩送入寧劍瑜耳中:「不敢當。寧將軍白袍銀槍,威震邊關,衛昭早心慕之。」

裴琰一笑,正要說話,忽聽得焦急到極致的喝馬聲,似是有些耳熟,心中一動,右手運力,黑騮駿馬「唏律律」長嘶,四個鐵蹄卻穩穩當當停於原地。

不多時,前方黃土道上,兩人拼命抽打著身下駿馬,越奔越近,裴琰笑容漸斂,緩緩舉起右手,便有傳令兵前後傳著暫停行進的軍令。

長風衛安潞與竇子謀滿頭大汗,血染軍衣,滾落於馬,跪於裴琰馬前,似虛脫了一般,劇烈喘息。裴琰心中一沉,聲音卻極平靜:「說。」

「侯爺。」竇子謀有些喘不過氣來,安潞大聲道:「侯爺,桓軍攻破了青茅谷,田將軍帶兵退回河西府,不及關城門,桓軍騎兵又攻破了北門,河西府失守了!」

寧劍瑜倒吸了一口涼氣,英俊的面上透著不可置信之色,衛昭也雙眉一緊,身軀不自禁的挺直。

寧劍瑜望向裴琰,裴琰的臉,沉得如同一尊雕像,安潞不敢抬頭,仍是大聲道:「安大哥命我們前來向侯爺報信,河西府是守不住了,弟兄們死傷慘重,田將軍和安大哥正帶著他們向南撤!」

崔亮早趕上來聽得清楚,也被這驚天噩耗震得心中一顫,瞬間清醒。見裴琰還無反應,大聲喝道:「相爺,河西渠!」

裴琰被他這聲暴喝驚醒,厲喝一聲,撥轉馬頭,狂抽身下駿馬,向西南疾馳。

寧劍瑜控制住狂烈的心跳,旗令一揮,震天蹄聲,急奔西南,驚起道邊林間的烏鴉,黑沉沉飛滿天空,似烏雲般,籠罩在每一個長風騎將士的心頭。

雨勢漸歇,但殺戮更盛。

滕瑞眉頭微皺,看著眼前這場如修羅地獄般的血腥搏殺,心底深處,也閃過一絲不忍。

安澄身邊的長風騎只剩下了約千餘人,卻仍一個個悍暴狂虐,如從地獄中放出的惡魔,殺得桓軍也有些膽寒,縱是將他們步步逼退,卻也突不破他們抵死鑄就的防線。

宇文景倫正與安澄刀刀對決,安澄刀法不及他,體力也早透支,但憑著搏命的招數和不知哪來的韌勁與血性,讓宇文景倫拼盡全力也拿他不下。

滕瑞聽到馬蹄聲漸近,大喜轉頭:「易先生,河西府平定了?」

「是,高氏子弟倒也算有血性,巷戰打得頗艱難,不過總算平定了。」易寒望向前方,眉頭鎖起:「這個安澄,兇悍得很啊。」

「箭矢有沒有補充好?」

「帶過來了。高國舅府後院,正有批箭矢,解咱們燃眉之需。」易寒笑道。

滕瑞雙掌一合:「這就好。」他將令旗一揮,號角嗚咽而起。宇文景倫聽得清楚,一聲朗笑,「唰唰唰」三刀,逼得安澄退後兩步,宇文景倫飛身騰上駿馬,馳回王旗下。

號角再是悠揚數聲,桓軍如潮水般退下。安澄心知不妙,抬眼見桓軍陣前,黑壓壓箭兵向前,寒閃閃箭矢上弓,絕望與憤恨齊齊湧上,他回頭看了看南面半里處的河西渠,再望向東北面,愴然一笑:相爺,安澄不能再陪伴你了!

他忽然揚聲而嘯,嘯罷,怒喝道:「弟兄們,和他們拼了!」

上千長風騎齊聲應和,他們人人身帶重傷,但所有人均是一臉慨然赴死的神情,怒吼著,衝向桓軍。

宇文景倫看著這上千死士衝來,冷酷一笑,右手急速壓下。

裴琰狂抽身下驄馬,在向西南的路途上狂奔。他的背心,透出一層又一層汗,額頭青筋暴起,雙目漸轉血紅。紫色戰袍,急馳間被卷得似要隨風而去。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逐漸蔓延佔據他的心頭,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大軍有沒有跟上,只是猛抽駿馬,任細雨淋溼自己的雙眉和鬢髮。

寧劍瑜緊跟在他身後,雙眸似被點燃,急馳間,他彷彿能聽到體內突突的血流聲,田策,安澄,你們能撐住嗎?

數騎當先,萬騎追隨,馳過山丘,馳過平地,馳向西南無邊無際的平野,馳向那象徵著最後一線生機的河西渠。

雨,終於停了。

裴琰與寧劍瑜當先馳上小山丘,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河西渠。卻也看見了黑壓壓的數萬桓軍,看到了桓軍陣前,小山丘上,那上千名長風騎死士。

裴琰銳利的目光撕破箭雨,一下找到了那個陪伴了自己十八年的身影。他也看到,漫天箭矢,呼嘯著飛向那上千弟兄,「簇簇」之聲撕裂了他的心肺。他眼睜睜地看著,弩箭鵰翎如驟雨般射向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人身中無數利箭,緩緩跪落於黃泥之中。

裴琰眼呲欲裂,他耳邊已聽不清任何聲音,甚至連自己和寧劍瑜的怒嘶聲也聽不見了,如瘋虎一般,化身為殺神,捲起一道紫色風暴,直撲向桓軍。

宇文景倫見強弩射出的箭矢終將這最後上千人擊斃,滿意地一笑,沉聲道:「全速前進,攻過河西渠!」

號角聲震破長空,桓軍如潮水般向前,綿延裡許,鐵蹄狂踏,踏過長風騎的屍首,疾馳向河西渠上的鎮波橋。

眼見桓軍的鐵蹄捲過了安澄的身體,裴琰瞠目欲裂,一聲暴喝,長劍脫手,如一道閃電,飛過上萬人馬,穿透正策騎踏上安澄屍身的桓軍的身體,再射上前面一人的背心,二人齊齊倒落馬來。

易寒雙耳一顫,猛然回頭,急道:「裴琰到了!」

宇文景倫暗驚,急速舉起右手,號角數變,桓軍齊齊勒馬。

裴琰馳下小山丘,衝入桓軍陣中,他雙掌連擊,漫天真氣擊得桓軍紛紛往外跌去。

一口真氣將竭,他也終馳到陣前,他怒喝一聲,從馬背上躍起,橫空掠過,雙足連環踢踏,連踏數十名桓軍的頭頂,右手一擼,奪過一把長劍,急縱向安澄屍首處。

易寒騰身而出,寒光一閃,將裴琰的去勢阻住。裴琰無奈回招,二人長劍相擊,如暴雨擊打芭蕉,俱是招出如電,纏鬥在了一起。

桓軍後陣一陣騷亂,宇文景倫迅速回頭,見越來越多的長風騎,由東北面的小山丘捲來,知裴琰所率大軍趕到,當機立斷:「回擊!」

桓軍訓練有素,後陣變前陣,迅速回擊,兩軍殺聲四起,再將這河西渠北、鎮波橋前,變成人間地獄。

宇文景倫卻不看兩軍戰況,只是緊盯著與易寒搏殺的裴琰,躍躍欲試。終忍不住一夾馬肚,手中「白鹿刀」覷準裴琰後背,凌空劈去。

裴琰聽得刀聲,凜然一驚,無奈易寒長劍上的螺旋勁氣將他的劍尖粘住。急怒下真氣盈滿全身,騰於半空,避過宇文景倫刀鋒。但紫袍「嘶」地一聲,被白鹿刀砍下半截。

裴琰因身騰半空,劍勢便有些凝滯,易寒長劍忽暴寒芒,裴琰承受不住,身形後飛,胸口如遭重擊,吐出一口血來。剛及落地,易寒與宇文景倫,一刀一劍,合力攻上。

趕來的長風騎們都如同瘋了一般,人人怒喝著與桓軍拼殺,寧劍瑜和陳安、許雋更是聲如巨雷,在陣中勇不可擋,殺得桓軍象落葉飄絮倒飛滿地。

衛昭策馬於小山丘上,皺眉看著前方戰場。崔亮氣喘吁吁趕到,凝目細看,急道:「衛大人,咱們人少,這樣拼下去可不行。守住河西渠,才能徐圖後策。」

「嗯。」衛昭點了點頭:「可你看少君的樣子,怕是―――」

崔亮當機立斷,迴轉身,尋找幾位號角手和旗令兵。

衛昭遙望陣中,裴琰與易寒及那著王袍之人激斗的身影,不禁眉頭深鎖,終催動身下駿馬,馳下小山丘,馳向陣中。

裴琰力敵易寒和宇文景倫,還要顧著安澄屍身不被戰馬踐踏,便漸有些支撐不住。

易寒看得清楚,心中暗喜,藉著宇文景倫一刀將裴琰逼得向右閃挪之機,在空中換氣,姿態曼妙,旋飛至裴琰身後。裴琰聽得腦後生風,無奈下前撲,右足踢向宇文景倫,擋住他必殺一刀。

他不及站起,易寒一劍凌空刺下,裴琰硬生生向旁橫移,易寒長劍穿透他的甲冑,森冷的劍刃貼著他的肌膚,刺入泥土之中。

易寒這一劍入土極深,裴琰雖未被刺中,甲冑卻被釘住,欲待提氣而起,宇文景倫深厚刀氣砍到,他反劍而擋,易寒長笑一聲,右拳擊出,「呯」的一聲,擊上裴琰背部。

裴琰縱是做好了準備,提氣護於背心,仍被這一拳擊得鮮血狂吐。宇文景倫再是一刀砍下,裴琰勉力提氣,帶出易寒長劍,在地上急速翻滾。易寒卻已奪過身邊士兵手中長劍,挺身飛來,刺入裴琰左肩。

裴琰中了一拳一劍,真氣逐漸潰散,強自支撐,死死護住安澄屍身。

宇文景倫與易寒使了個眼色,「白鹿刀」橫劈向裴琰,易寒則刺向裴琰必閃之處。眼見裴琰腳步踉蹌,身子就要撞上易寒劍尖,白色身影凌空飛來,易寒大驚,急速回劍自救,方擋下衛昭這凌厲老辣的招數。

易寒不知來者是誰,劍術與功力竟與自己不相上下,顧不得多想,衛昭已攻了過來,腳踏奇步,所使皆是不要命的招數,逼得易寒步步後退。

衛昭朗笑道:「少君,沒事吧?」

裴琰卻似未聽見一般,連著數劍逼退宇文景倫,俯身將安澄的屍身抱於懷中,渾身劇顫。

桓軍兩員大將見王爺勢危,攻了過來,擋住裴琰信手揮出的劍勢。

宇文景倫得以脫身,見易寒被衛昭逼得有些狼狽,「白鹿刀」由右向左,橫砍向衛昭。

衛昭卻不閃躲,仍舊攻向易寒。他劍勢如虹,易寒連戰數場,真氣稍衰,劍勢有些凝阻,衛昭發出一聲震耳長喝,長劍劃過易寒肋下。

易寒鮮血噴出,「蹬蹬」後退,坐於地上。衛昭卻也被宇文景倫寶刀掃中右腿,踉蹌數步,回劍一擊,再與宇文景倫戰在了一起。

號角聲響起,長風騎聽得結陣號角,凌亂的攻勢漸緩,慢慢集結在一起。陣型也由散亂漸漸結成小陣,再由小陣慢慢擴充套件而成大陣,漸成兩翼齊飛之勢,如龍似鳳,將人數倍於己方的桓軍攻得有些凌亂。

寧劍瑜和陳安率著這兩翼,逐漸向陣中的裴琰和衛昭靠攏。

滕瑞見勢不妙,急速揮出旗令,桓軍也集結成陣。宇文景倫知已取不了裴琰性命,扶起受傷的易寒,在將領們的簇擁下,掠回本軍陣中。

兩軍號角齊吹,旗令揮舞,在河西渠北陷入對峙。

江慈緊隨著崔亮,在上千長風騎的護擁下,馳至帥旗下。眼見裴琰雙目血紅,似是有些不太清醒,崔亮向寧劍瑜急道:「強拼無益,過河西渠!」

陳安吼道:「退什麼退,和他們拼了!」

寧劍瑜眼光掠過緊緊抱著安澄屍身的裴琰,心中劇痛,卻也保持著幾分清醒,點頭道:「聽子明的,先撤過河西渠!子明,你帶人護著侯爺先撤,我斷後!」

崔亮斷然道:「好!」手中旗令揮出,長風騎井然有序,按旗令行事,各營先後馳過鎮波橋。

衛昭在裴琰耳邊暴喝一聲。裴琰震得悚然抬頭,衛昭左手拎起安澄屍身,右手揪上裴琰胸前,忍住右腿刀傷劇痛,閃身掠過鎮波橋。

宇文景倫見長風騎井然有序撤過鎮波橋,知他們一旦與田策殘部會合,力守河西渠,己方再想長驅南下,便有些困難。他極不甘心,面色陰沉,將手一揮,左右兩軍便攻了上去。

寧劍瑜身上白袍早被鮮血染紅,他將陳安一推:「我斷後,你快走!」

陳安還待再說,寧劍瑜「唰唰」數槍,陳安被迫後退,再見他面上嚴峻神色,只得帶著數營將士撤過鎮波橋。

寧劍瑜率後營三千名將士,守於鎮波橋頭,他橫槍勒馬,傲視逼將上來的桓軍,一聲暴喝:「寧劍瑜在此,不要命的,就上來送死吧!」

他這聲暴喝,如晴天驚雷一般,震得桓軍心膽俱裂,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殺機四伏的戰場,也於這一刻有些凝固。

桓軍箭矢已於先前射殺安澄等人時用盡,宇文景倫見寧劍瑜豪氣勃發,英姿凜凜,灼得他雙目生痛,不禁心中惱怒,抽出箭壺中最後數根長箭,吐氣拉弓,白翎破風,連珠般射向寧劍瑜。

寧劍瑜朗聲長笑,手中銀槍團團而舞,箭尖擊上銀槍,火花四濺,卻又一一跌於一旁。

宇文景倫瞅準寧劍瑜槍勢,終瞠目吐氣,射出最後三箭。

寧劍瑜將第一箭撥落,第二箭已至胸前,他急速後仰,閃目間見第三劍射向自己左肋,急中生智,左手將白袍急卷,束成長棍,將最後一箭擊落於地。

河西渠兩岸,鎮波橋前,長風騎齊聲歡呼,桓軍士氣不禁一挫。

滕瑞迅速在心中權衡,趨近宇文景倫身邊:「王爺,看樣子,今天沒辦法將他們盡殲。咱們的將士,也都乏了,苦攻下去,死傷太重。河西府還得回兵去鎮著。」

宇文景倫壓下心中不甘,怒哼一聲,滕瑞打出旗令,桓軍後軍與右軍迅速北撤向河西府,其餘三軍則依然列於河西渠北。

寧劍瑜大笑道:「宇文小子,咱們改日再戰!」率著後營三千餘人緩緩退過鎮波橋。

炎炎夏日,雨勢一停,便是麗陽當空。

寧劍瑜退過鎮波橋,向崔亮大聲道:「子明,你幫我看著!」急奔向帥旗所在。

帥旗下,衛昭手中運力,猛然撕開裴琰的甲冑。裴琰左肩血流如注,他卻渾然不覺,只是面無表情,坐落於地,緊緊抱著安澄的屍身。

寧劍瑜趕到,搶步上前,扶住裴琰:「侯爺!」

衛昭站起,退開兩步,看著裴琰神情,微微搖了搖頭。

江慈擠開圍著的長風衛,入目正見裴琰肩頭傷口。她見崔亮不在近前,凌軍醫等人也未趕到,強自鎮定心神,迅速取出囊中藥酒與傷藥,蹲在裴琰身前,道:「寧將軍,點他穴道止血!」

寧劍瑜忙揮手如風,點住裴琰肩頭數處穴道。

江慈迅速將藥酒塗上裴琰傷口,裴琰身軀一震,抬起頭來。江慈只當他疼痛,忙道:「相爺,你忍著點,馬上就好!」

裴琰目光徐徐掃過寧劍瑜與衛昭,又木然望向圍擁在四周的長風騎將士,愣怔良久,終緩緩望向懷中被亂箭射成刺蝟一般的安澄。

他雙目血紅,咬緊牙關,顫抖著伸出手去,一根,又一根,將安澄身上的箭矢用力拔出。

「噗」聲連連,黑血流淌,安澄身上箭洞一個個呈現,他面上滿帶著憤怒和不甘,雙目睜得滾圓,無言向天。長風騎將士俱是心頭絞痛,不知是不忍看安澄慘狀,還是不忍看侯爺痛苦的神情,都偏過頭去。

裴琰一根根利箭拔著,眼中痛悔之意漸濃,寧劍瑜與衛昭默然立於一旁,俱各無語。

裴琰將安澄身上最後一根利箭拔出,再將正替他敷藥的江慈一推,身形稍向前俯,將安澄緊緊抱於胸前。

江慈被他推得跌倒於地,抬起頭,正見裴琰緊閉的雙眸,顫抖的身軀,也清晰地看見,兩行淚水,急速地,自他緊閉的眼角滑落。

那淚水,似都帶上了幾分血紅。裴琰慢慢仰起頭來,視線模糊中,頭頂炎炎烈日,恍如安澄燦若陽光的笑容,他再也無法抑住心頭一陣狂似一陣的巨浪,仰天長嘶一聲:「安――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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