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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無極先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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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只見刀光。不見邵流淚。

就在此時,邵流淚沖天而起。

宋明珠的雙刀也沖天而起。

邵流淚的身影立即又不見了。

他的身影已沒入一片銀色刀光之中。

蕭秋水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武功、刀法。

這刀法簡直如水銀披地,無孔不入。

紅衣宋明珠在兩片刀光中,宛然一對銀翅的紅蜻蜓,飛、飄、點、落,輕妙無盡。

但是又破刀網而出,落到地上。

刀如銀翼,霎時一變,隨即如斜飛一般,已到了地上,刀光又捲住了邵流淚。

邵流淚第三度沒入刀光之中。

就在這時,凌厲的砂土飛起,敢情邵流淚無止的內力虛擊於地。

沙揚起,邵流淚又破刀網而出。

這是邵流淚第三度破刀而出。

宋明珠心裡一沉:她知道雙刀已制不住他。

邵流淚立即反擊,狂颶一般的掌風狂卷而出。

宋明珠把心一橫,雙刀脫手飛出。

兩柄刀精厲的光芒,一剎那間蓋過了邵流淚雙目的凌厲。

噗。噗,雙刀嵌入邵流淚左右兩肋,同時間,邵流淚雙掌也擊中了宋明珠。

宋明珠飛起、又落下。

那嬌美的紅衣勁裝,在風中,竟有一種從所未有的嬌弱;蕭秋水心頭一震,也不知怎的,心裡明知她是權力幫的人,卻不希望她死,不希望她被殺死。

邵流淚踉蹌了一幾步,目中流淚。

邵流淚流淚就要殺人。

蕭秋水攔住,「呼」地劈了一掌。

邵流淚悶哼一聲,揚手擋過一掌,臉色死灰,臉容猙獰,一齣手,就抓住了蕭秋水。

就在這時,突又兩道金光一閃。

兩把金鉤,已插入邵流淚小腹之中。

邵流淚大吼一聲,淚濺湧出,一揮手,把蕭秋水擊飛出去。

宋明珠是趁蕭秋水攔住邵流淚一瞬間施暗狙的。

她前後共被邵流淚擊中四掌,奇經百脈皆欲斷裂,已失去了戰鬥能力。

她知道再不把握時機,一舉擊殺邵流淚,她已無能力再作抗拒,連蕭秋水都未必敵得過,更何況邵流淚!

所以她發出了雙鉤。

邵流淚中鉤,居然未死。

蕭秋水一旦被震了出去,她便等於跟邵流淚面對而立。

她想避退,但覺一陣昏眩,邵流淚已出掌。

六道重創下的邵流淚,掌力依然巨強!

宋明珠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飛了出去。

一下子她沒有依憑,沒了力氣,如同凡家女子一樣,當她落跌時,落在一個男子的身上,那就是蕭秋水。

蕭秋水接下了宋明珠,這時陽光很亮,山上很涼,枯枝、樹叢在不遠方,蕭秋水看到這張白得玉生生的臉,黑而秀的眉毛,溢血而怯弱的唇,那亮紅的衣飾如血,蕭秋水知道自己一定得要救她,她只是個弱質女子。

可是他一抬頭,陽光頓暗,出現在他面前的,是渾身浴血、巍巍顫顫,恐怖猙獰的邵流淚。

邵流淚忽然笑起來,鋪天蓋地的,嘿嘿怪笑起來。

蕭秋水道:「你笑什麼?」

邵流淚血流不停,淚流不止:「我笑你。」

蕭秋水道:「我有什麼好笑?」

邵流淚怪有趣地望著蕭秋水,「你知道你抱著的人是誰?」

蕭秋水道:「紅鳳凰。」

邵流淚怪有趣地望著蕭秋水:「你知道她的姘夫是誰?」

蕭秋水道:「柳隨風?」

邵流淚一面笑,一面流血,一面流淚:

「你知道柳五是誰?!他是當今之世,最可怕也最殘毒的一個人!要是你玷汙了他的情婦,那就有好戲可瞧了,你一生有得受了……」

蕭秋水怒道:「胡說!」

邵流淚像笑得喘不過氣來:「不是胡說,而是真的!」人隨聲至,一掌拍向蕭秋水。

蕭秋水急忙放下宋明珠,閃躲已遲,只好硬接一掌。

邵流淚雖身負重傷,但內力依然十分強大,一擊之下,蕭秋水連退出七八步,身子晃搖不停,邵流淚閃電般欺身而上,封住了他的穴道。

蕭秋水倒下,就倒在昏迷的宋明珠之身邊。

蕭秋水啞穴未閉,怒叱:「你——」

邵流淚哈哈大笑,笑聲突然停頓,口裡咯出一口鮮血。

蕭秋水怒道:「你快要死了,還不自重——!」

邵流淚又流淚了:「自重?我本己身罹重傷,又經此創,沒有無極先丹那一股元氣,我早就死了。」

蕭秋水急道:「那你可以把其他五顆先丹都吃了下去,求個保命呀。」

邵流淚笑道:「我吞服陽極先丹已久,首先得要有至陰的草蟲才能克住,壓制後才可服其他丹藥,否則極陰盛陽,必死無疑。

又歪著頭看蕭秋水,邪笑道:「你倒是好心,我就讓你享享福吧。哈哈哈……」

蕭秋水心知不妙,道:「你要作甚?!」

邵流淚有趣地看著蕭秋水道:「這女娃兒好標緻,又傷我這麼重,我要毀掉她,讓她在柳五面前,做不成人。……我傷在下腹,已不行了,你行……」

蕭秋水此驚非同小可,急道:「你……大丈夫可殺不可侮……」

邵流淚大笑道:「你想死?可沒那麼容易!我也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且心甘情願跟你……哈哈哈,我只要給你服一顆陽極先丹,喂她一顆陰極先丹,你倆就乾柴烈火,非要相互撫慰,才能保住性命不可……事後必疲極,我再封鎖你們穴道,拋你們到街上,赤條條的,不鬧開才怪——!」

蕭秋水怒急攻心,滿臉通紅:「你——!」

邵流淚流著淚道:「你可怪不了我。這女娃不錯,要不是傷,我也求之不得,給你享盡豔福,還多虧我,這也算是我謝你相救之情。俗語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怨不得我……哈哈哈……」

蕭秋水忽然平靜下來,從地上望過去,丹霞絕頂,白雲藍天,遠處有一縷煙,山上孤絕,山下人間人煙。

天地是否無情?

蕭秋水冷冷靜靜他說:「你是武林前輩,沒想到竟這般無恥!」

邵流淚倒是為蕭秋水冷峻的語氣而一呆,隨即哈哈哈道:「我原是朱大天王手下的人,你有聽說過朱大天王的人有不無恥的嗎?」

邵流淚慘笑道:「我給你們吃先丹,無寧是增加了你們的功力,但也受受我這十數年來所捱之苦。……這以後,我若還能活命,找到草蟲,自可把另三顆先丹服下,這位紅鳳凰亦不足懼……而那時你們,恐怕早已窮於應付柳五之追殺了。」

蕭秋水沒有再說話。

遠山漸漸清晰,陽光想必已照到那邊了吧,然而這邊卻愈漸的涼。

他忽然感覺到喉管一裂,一顆圓丸己彈入喉中,口腔一熱,竟已融化吞落。

然後他看見邵流淚邪笑著扳開宋明珠的皓齒紅唇。

就在這時,他只覺一股熱力上衝,這潛力之大、後勁之強,勢無所匹,一下子,他全身骨骼都彈動不已。

他緊咬牙關,沒有呻吟。

邵流淚把藥丸給宋明珠吞服了之後,他身上的血往她身上滴。

宋明珠豔若牡丹,血滴在秀白的膚上,更是豔厲。

邵流淚用力拔出兩柄短匕,全身一震,用力把匕首扔在地上,忍痛捂傷蹲地,好一會才喘息道:

「這女娃子這般美……讓我自己來享受算了……」

又要用力拔除嵌入腹中的金鉤。

這時在地上的蕭秋水,忽覺體內真氣遊走,一股大力,幾乎要化成鮮血噴去,身上穴道,盡為所解,蕭秋水一彈而起。

邵流淚原背向蕭秋水,他不知蕭秋水已躍起。

他不知之威力比他想象中還巨大。

當年他服「陽極先丹」後亦曾被人封制,但點穴的人是武林第一奇人燕狂徒。

燕狂徒的功力豈是邵流淚能及!

「陽極先丹」已衝破蕭秋水的穴道,他一躍而起,奇經百脈,全賁血欲裂!

蕭秋水大喝一聲,宛若焦雷!

他不能讓邵流淚毀了宋明珠!

但他也不能從背後暗殺邵流淚!

所以他大吼一聲,吼聲一起,他已反手抄起地上的雙刃。

邵流淚是吃了一驚,他立即回過身來。

他一回身,金鉤原拔至一半,鉤嘴倒刺,奇痛攻心,雙肋傷口血湧而出,全身一顫;雙肩原先中戳金釵之處又一辣,腦門全黑,就在這一瞬間,慢了一慢。

然後他就看見兩道白色的光芒,到了眼前。

忽然白芒不見。

然後他就看見胸前兩把刀柄。

邵流淚雙手抓住刀柄,眼睛睜得老大,不住地流淚。

他至死猶不相信,他竟死於一個比他晚出道數十年、武功差他不可以道里計的年輕人手裡。

邵流淚是流著淚死去的。

這連蕭秋水自己也不相信。

不相信自己出刀會那麼快,下手會那麼有勁,動作會那麼完美!

但他已沒有辦法再震訝;他覺得渾身體內一陣熱,自丹田間湧起一陣躁悶,心頭一躁,太陽好大,宛若在頭頂上綻放一團又一團金黑。

他竭力咬住嘴唇,希望以痛苦遏制自己的慾念,但他的精神已不知空懸到哪裡,心念也不知跌落到那裡去了。

但他卻看著宋明珠。宋明珠那鮮紅的衣服。

地上的宋明珠己蠕動著,漸漸甦醒。

「陰極先丹」的內勁,也貫注在她血液裡,使她初醒,即覺心冷,需要溫熱。

蕭秋水只覺喉頭發乾,臉上發熱,宋明珠又美如明珠,尤其此刻,更有說不出來的美媚。

他不能在這關頭做這種事!他不能無恥!

他一下下敲擊自己的腦袋!

他不能如此!他不能如此!

但心中慾念何其難禁!

天地似一張網,灰而無情,那紅豔的麗影是唯一的慰藉。

蕭秋水把嘴唇都咬出了血,他不知道,這一下他殺了邵流淚,連制住他們穴道的人都沒有,在男女極端縱情與縱慾下,他們會樂而不疲,直至脫精而歿。

換作凡人,在情慾如此衝擊下,早已禁受不住,作出荒唐的事來,然而蕭秋水的定力是驚人的。他拼死苦忍,然而體內的衝動,如四面八方湧來的狂潮,越來越使他無從立足,無存身之地。

他全力抑制自己,但意念已不知有多少幻想,多少慾念,而他又是個感情極豐的男子,精壯剽悍,這更叫他欲死不能!

就在這時,宋明珠受傷而玉白的面頰,竟呈現了徘紅之色,她雲鬢微亂的發,以手輕按額側,「嚶嚀」一聲,起了身來,弱不勝衣地走了幾步,竟一個踉蹌,跌向蕭秋水身上來。

蕭秋水身上的衣服才被宋明珠沾上,即如觸蛇般跳了起來,猛向後退,叫道:

「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聲音在半途嘶竭。要知宋明珠豔麗明媚,武林中、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朝思暮想,渴切成其入幕之賓,但因其武功高絕,而且心高氣傲,又有黑道上第一辣手難纏的人柳隨風監守,有誰敢惹?

宋明珠雖非正派中人,但也非水性楊花之女子,在黑道之中,名聲奇大,又本領極高,平日對男子難得青睞,今日與蕭秋水會上了面,對這敢作敢為英明真誠的漢子,亦頗有好感,而今在勢無可挽的「陰極先丹」柔勁催衝下,頓失矜持。

蕭秋水更是性情中人,他平時豁達多情,也決不拘這種俗禮,但此時因慾火燒身,只要一個把持不住,便崩堤狂瀉遏止不住,所以只有一線清明,他全神自制,力挽意馬心猿。

原服「陰極先丹」或「陽極先丹」其中之一者,必須縱慾方能壓制突增之內勁,若無藥力調和難免壓欲致歿;如不得洩慾,亦會傷害己身,或真氣亂走無處可洩而死。

若要保住性命,至少也有當日邵流淚之功力,加上有燕狂徒的導引,或可逃脫身亡虛脫之厄。

如今蕭秋水、宋明珠,在此丹霞絕境,可說是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我不能毀了人家女子!我不能毀了這女子!

但立即又想起宋明珠在自己身上那一觸,那尖細的柔荑,那懊熱的胴體,那亮麗的紅衣……

蕭秋水愈來愈不能控制自己。

再無法自抑,不如求死……

宋明珠又如酒醉般走來,山頂的風,吹得她勁裝貼身,好動人的腰身!

蕭秋水原想退,卻進了一步。

宋明珠就抱住了他,秀頰埋在他腹間。

蕭秋水只覺天旋地轉,全身一熱,血脈跳動至極點,他竭力一推,卻推在最不該推的地方。

蕭秋水這下再不能約制自己,他只有毀掉自己。

他推不開宋明珠,本來他的功力,現已激進一甲子,但宋明珠體內真力也是急進,所以蕭秋水根本掙脫不開。

蕭秋水大喝一聲,往後翻去。

後面是萬丈懸崖。

崖下不再是滔滔江水。

蕭秋水原想以一死以免喪德敗行,但不料宋明珠仍緊抱著他。

兩人一起往崖下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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