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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死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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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境內,峨眉山。

從雲南或西康入成都,大都要經過峨邊。

從峨邊上去,就是峨眉山了。

「峨眉天下秀」。

從峨眉山下去,就是華陽,從華陽可以直達成都。

從四川盆地西部的邊緣地帶,遙望海拔三千一百三十七米的峨眉山,氣勢雄偉,如唐代大詩人李白描繪峨眉山的一句詩;「峨眉高出覆極天。」

峨眉雲海如花絮,時又清朗似畫。

峨眉的日出,從萬佛頂望過去,燦亮燦麗。

遠眺群山,華嚴頂上、冰霜滿山、殘雪未消,草木披霜……等等都是峨眉勝境。

峨眉金頂,永遠是文人騷客,武林異士嚮往之地,神秘所在。

然而通往峨眉金頂的路上,本來行人遊客,絡繹不斷,而今道路突然被封。

無論任何人,都上不了金頂。

威震河南「戰獅」古下巴,本來帶有七八個兩河一帶響噹噹的人物,見道路被封鎖不服,硬闖過去,卻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有人見到當「戰獅」等揚長入山時,有一個溫文的少年文靜地跟隨他們後背,靜悄悄地也上了山。

「戰獅」的老婆在兩百里外的一處與幾個老虔婆在嗑牙,當天就收到她丈大的屍體;沒有頭顱的屍體。

還有隨「戰獅」同去的友朋,這些人死時,雙目凸瞪,便溺齊出,竟是被嚇死的。

蕭秋水路過峨邊,就知道了這件事,可是他並沒有去管。

因為他正急急趕到成都,他的家人需要他來維護。

但是他不知道峨眉金頂的事,跟他也有關聯。

馬竟終一直跟下去,「火王」等押著唐朋等一行人,卻是越走越快。

他們究竟要走到哪裡去呢?

唐方被押著走,只知道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走到哪裡。

一直來到這裡,唐方才知道他們迄今還未遭殺害的因由。

這地方看似靠著山邊,依地勢延展,這地形山巒起伏不定,綿延不知多遼遠。

唐方知道押她的人就是使到蕭易人與一百三十四名死士一敗塗地的「火王」祖金殿。

除祖金殿外,押送的還有三十餘名權力幫高手,以及十九人魔中的左常生與血影大師,還有康出漁之子康劫生。

今日他們來到的一所客店,外表看去,這客店與一般客店無異,而已位居要衝,顯然是入某重地或經某要處的必經所在。

但唐方卻感覺得出:這客店一定是權力幫的分部之一,因為她看到祖金殿一進來,就伸出了三根手指,是拇、中、尾三根手指,掌櫃也連忙豎起兩根手指,系無名指和食指。

然後康劫生閃過去,低聲說了一句:「天下一黃昏,」

那年邁的老掌櫃卻回了一句奇怪的答話:「黃昏一隻豬。」

坐下來之後,禿頭的祖金殿好似大有興致,喝了幾盅酒後,湊過頭去跟唐方、唐朋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殺死你們嗎?要勞我們像送老太婆一般護送你們來到這裡,嘿!」祖金殿跟他們擠擠眼睛,低聲道:「你們至今不死,是因為你家世底子好。」唐方、唐朋、左丘、歐陽等,全被裝扮成別種模樣,除了手腳不能動彈外,看來毫無異樣,祖金殿與他們細細聲地談,旁人自然看不出什麼端倪,還以為是好友知交在談心。

「蜀中唐家,是李幫主首要消滅的心腹大患,挾持你倆,至少唐本本和唐土土有個顧忌,據說唐門最犀利角色唐老太太還非常疼你,這下實有大用。」

唐堯舜是唐大的父親,唐君秋則是唐朋的父親。唐門少壯中年第二代高手中,總共有五人,四男一女,乃唐堯舜最長,其餘為唐君秋、唐媽媽、唐燈枝、唐君傷。唐絕、唐宋、唐肥、唐猛、唐柔、唐剛皆為他們所出的第三代。

唐門第一代長老碩果僅存唐老太太一人,據說她是江湖上最有權力的女人。

據悉唐門曾祖尚存一人,人稱「唐老太爺子」,一共五個字,是百年前擴建唐門時的風雲人物,但有四十五年未涉江湖,連唐家子弟都未見過他,更不知他是否尚在人世。

「唐老太爺子」不算,當然是唐老太太最具權威實力。江湖中傳說單止唐老太太的近身奴僕「唐老鴨」,暗器手法已在苗疆「萬手王」左天德之上。

而唐老太太為人嚴峻,不易親近,翻面無常,但她卻甚疼唐方這聰明、乖巧、多感、倔強的小孫女。

祖金殿要以唐方、唐朋威脅唐門,正好捏住了唐老太太的弱點。

難道權力幫早已蓄意要滅四川唐門?

祖金殿遂而冷笑,一指左丘、歐陽兩人道:「這兩人又留他們作甚!哈!這姓左丘的,父親是左丘道亭,師承第一擒拿手項釋儒,又跟鷹爪王雷鋒有關係,倒還有價值。至於……」

「至於這姓歐陽的,大腹便便,我們擒著她,是拿她作餌,來釣那漏網之魚,她丈夫就在門外,待會兒我們就要收網了,你們信也不信?」

歐陽珊一驚懼無限。

這時候她便看見一個人出現了。

這個人雖然喬裝成販針線的雜貨郎,但歐陽珊一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人畢竟是她的丈夫啊!

歐陽珊一一顆心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了,然而呼不出,喚不到。

馬竟終一走進客店,就看見被裝扮成一走江湖的郎中,那就是她的妻子。

馬竟終一看見他的妻子,便掉頭就走。

他妻子沒有說過一句話,但馬竟終一看他妻子的眼色,便知道禍事就要臨了。

他得要馬上離開這裡。

他掉頭出店,然後狂奔起來。

他一定要趁權力幫的人未察覺前奔離這裡。

奔離了這裡,能去得了哪裡?

馬竟終這已不能管,也來不及管了,他拼命狂奔,奔過一條街又一條街,一條巷又一條巷,忽然猛止了腳步,他前面矗起一棟牆。

沒有出路。

死巷。

路,到了死巷,便沒有路了。

人,要是到了死路,會怎麼樣?

馬竟終還沒回頭,就聽到後面放慢下來的腳步聲。

然後他就回頭。

他就看到了一個灰袍大袖的人,臉腫脹,眼小,微笑時陰溼溼的,又一副很斯文的樣子。

「你外號叫做‘落地生根’?」

馬竟終點點頭,他知道這個人不好惹。

「我叫左常生,外號‘一洞神魔’,你聽說過嗎?」

馬竟終額頭滲出了汗珠,他當然聽說過「一洞神魔」是個怎麼樣的人。

「我挖一個洞,正好埋你的根。」

然後那人緩緩地自袖子裡抽出兩葉銅鈸。

鋼鈸在陽光下一亮一亮時,也在馬竟終眼前一晃一晃的。

馬竟終被一漾一漾的鈸光反射得雙目迷眩,他馬上退背靠牆,先求無後顧之虞,再圖反擊左常生。

但是他背心一痛,胸前「噗」地一響,竟露出一截亮閃閃的劍尖來。

馬竟終目眥盡裂,狂叫一聲,整個人像魚一般地彈跳起來,血飛濺,劍拔出,牆也倒了。

牆轟然倒下,牆後出現了一個人。

牆原來是假的,就像佈景板一樣。

路本來是有的,卻被這道假造的牆封死了。

牆後的人拿著劍,劍尖有血。

劍是好劍,亮如烈日,人是年輕人。

人在微笑。

「我叫康劫生,原來是蕭秋水的朋友,其實是權力幫的人。」

馬竟終怒吼一聲,揮拳打了過去。

他數十年苦熬苦練的內力硬功,可以迫一口真氣,居然不死。

但他忽然發覺雙肋被兩道利鋸一般的東西割入。

左常生的雙鈸。

蕭秋水就在四川的小鎮裡,忽然遇到了一個人。

他本來是要入城門的,忽然見城樓上有人影一閃。

光天化日下,一人竟越城樓落下,輕飄飄不帶一絲風聲,輕功恁地過人。

蕭秋水本也沒什麼留意,但覺大白天下,居然有人如此施展輕功,不禁稍加註意。

這原本是一個衣飾華貴的人,顯然是逃難途中,但神態依然雍容,十足世家子弟。

蕭秋水觀察之下,也不知那人有多大年歲。

這錦衣人一落下,城牆邊,立即響起了一陣輕噓。

然後立即有四、五個人,圍住了這錦衣人。

錦衣人看看無法突圍,也靜立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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