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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柳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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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蕭秋水拔出!

他一招「長虹貫日」連人帶劍衝了過去!

莫豔霞冷笑,反劍一壓,順劍而上,即可將蕭秋水的胸膛刺個窟窿。

可是她的劍勢只使到壓住蕭秋水的劍身為止。

一股大力,已由對方劍身倒湧了過來。

莫豔霞從來沒有遇過如此浩蕩的巨力,它消解了自己遞出去的勁力,又撞入了她的五臟六脈,莫豔霞心道見鬼,運力又催。

她不相信蕭秋水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功力。

這功力簡直不在天正大師的「大般若神功」之下。

可惜她錯了。

蕭秋水的功力,不僅不在天正之下,而且若論內力之渾厚,連天正都比不上。

也許只有武當的鐵騎、銀瓶,以及少林失蹤已久的奇僧抱殘等可以相比美。

要是她一覺不妙,立即收回功力,或卸去勁道,以奇招巧戰,不出二招,當可殺蕭秋水於利劍下。

可是她心高氣傲,沒有這樣做,反而運功相抗。

這一下來,蕭秋水功力雖純,而且沉實無比,卻不似天正的內勁之精純及運用自如,大部分都耗在應用不得法上,而今莫豔霞要震開自己,內力便自動相抗,一旦洶出,無限舒暢,幾竭力激出。

莫豔霞本以劍法、招式、變化、輕功見長,功力是較弱一圈,怎比得上蕭秋水?

這一下來。不禁臉色大變,花容失色。

但此時兩方功力,相互壓制,互相剋壓,若一方猝然收回,必被對方內勁排山倒海,連同本身內勁回攻而致死,所以莫豔霞只好硬著頭皮,苦撐下去。

內勁自蕭秋水劍尖源源而去,莫豔霞的紅唇不住抖著,身體抖著,連劍尖也抖著。

齊公子立即見出了端倪,大喝道:「此正其時,殺!」

梁鬥沒有動。

他也看了出來,可是他不能下手。

如果一對一,他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她,可是蕭秋水牽制她在先,梁鬥無法作乘人之危的事。

齊公子掃了梁鬥一眼,飛身而起,拔刀。

拔牆上,梁斗的刀。

他以四指握刀,一刀斫出!

他可不是梁鬥,如不殺白風凰,白鳳凰就會把他們一個一個地殺掉,這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

齊公子使刀雖不似用劍一般純熟,但一刀斫下來,刀勢已夠嚇人。

刀未至,刀風已激起莫豔霞的頭巾與雲發。

刀鋒已照綠了莫豔霞失驚的神容。

就在這時,「叮」地,聲,一劍架住一刀。

星火四濺。

齊公子變色道:「你……」

虎口震麻,刀幾乎震脫。

架刀的人是蕭秋水。

就在這時,莫豔霞一翻身,「刷」地劃了三道劍花,狠狠地盯了蕭秋水一眼,眼色裡也不知是怒是怨,「唆」地飛掠出去。

這一戰對蕭秋水來說,很是重要。

因為他看見了柳五,一剎那間,在他闖江湖的決心和有大志而無目的的歷險中,一下子,有了個前面的人,他可以去追趕,可以去超越,可以去作借鑑。

而不是榜樣,或學習的物件。他有一天要擊敗這個人,而不是拜他為師的孺慕之情。

另外他放了莫豔霞。

因為莫豔霞不是敗在蕭秋水手裡,而是敗在「輕敵」的手裡。

莫豔霞在巨颶的功力下求掙扎,在刀光下失措,那堅強,就像唐方,只要有一絲絲像唐方,蕭秋水就不忍殺,就不願殺。

外邊日頭正好,可是唐方——唐方,你在哪裡?

——我想你,唐方。

蕭秋水的心,又隱隱抽痛起來。

——那被他一劍挑開臉紗的女子……

莫豔霞發中白紗揚動……也許正因為這樣,他才不顧一切,放了白鳳凰。

就算再來一次,蕭秋水也會這樣做,他沒有後悔。

何況他從不殺女子。

每個劍客都有他的原則,不必問他為什麼。

有些劍客不見外人,只殺人。有些劍客只交朋友,不應酬。有些劍客只傷人,不殺人。

有些劍客只殺人,不傷人。這都是他們的原則。

莫豔霞雖沒有死,卻受了傷。

傷雖不重,但已不能再戰。

何況她也不想再戰,她立刻就走。

她已掠出了劍廬。

受傷的身子,紊亂的心。

錯愕的臉,詫異的眼神!

齊公子實在不明白這青年在幹什麼。

他沒有空問,也沒時間等,蕭秋水已垂首把劍雙手呈遞給他。

他飛快接過劍,把刀丟還梁鬥——五殺與單奇傷等人那邊的戰局,還要他去料理。

何況他也心知肚明,要不是蕭秋水力挽狂瀾,他和梁鬥,十招之內,就得要遭了白鳳凰的毒手。

單奇傷、司空血,郎一朗以及古同同、許郭柳跟餘殺、苗殺、蘇殺、龔殺、敖殺等五人,正以一對一,打得難分難解。

彭門二虎「斷頭刀」古同同、「七旋斬」許郭柳力戰餘殺、苗殺,顯然力不從心,朗一朗因被龍虎大師震傷肺腑,力鬥蘇殺,力有未逮,單奇傷獨戰龔殺,卻佔盡上風,司空血也把敖殺打得甚為狼狽。

但是曲抿描、曲暮霜一加入戰團,一個助龔殺戰單奇傷,一個輔敖殺鬥司空血,局勢便扳了過來。

單奇傷、司空血等五人可謂盡失先手。

齊公子運劍飛去,權力幫本己失勢,怎堪齊公子劍光一擊?

就在這時,迎空一道劍光飛來,正好截住齊公子。

「當」,兩劍交加,兩人各躍丈外。

齊公子前襟被劃破,他的漱玉神劍發出如玉如雪的寒芒,他森冷地注視來人。

來人是屈寒山。他淡淡地笑著,三絡長髯,無風自動,手中劍忽折為二。

他棄劍,掌中又神奇般多了一柄劍。

齊公子冷笑道:「難怪人說屈寒山雙手百劍千招萬影,果然名不虛傳。可惜……」他笑笑又道:「劍王只剩下了一隻手。」

屈寒山微笑道:「真是用劍的高手,一隻手就夠了,何況……」他注視齊公子手中劍,好像看一位美麗女子般溫柔。

「好的劍,一把就夠了。」

齊公子也看著自己的劍,神情就像一個領袖群倫的人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助手一般堅定。

「這確是好劍。如果它殺不死你,錯在用劍的人,不在劍。」

屈寒山也似吁了一口氣,點點頭道:「如果我死了,死在漱玉神劍下,也算值得的。」

忽然目光殺氣大現,毅然道:「如果死的是你,我將把劍與人同埋,決不再用。」

齊公子抱拳道:「謝謝。」

屈寒山垂劍道:「請進招。」

這兩人都是劍法大師,一是白道名宿,一是黑道高手,為人都千變萬化,難以捉摸。

但他們現在所說的,都是至誠的話。

他們不是對人誠,而是對劍誠。

惟誠於劍,劍亦誠於人。

所以他們才是劍中英豪。

梁鬥撲出的時候,「鬼王」陰公攔住了他。

「鬼王」的武功倏忽奇幻,時似幽魅般閃動不已,正是聞者喪膽的「活殺十八打」。

梁鬥只以雙掌招式在對拆著,一直沒有出刀。

一旦出刀,不知生死。

他的刀一齣,敵人不死,自己便有危險。

人要出手,便得全力以赴,這樣才可能把強敵擊倒,否則留三分退路,也等於只出七分力,對方若是高手,這三分便往往要了自己的命。

一旦全力出手,不能命中,卻是連一分自保的力量也沒有了。

所以梁鬥一直遲遲沒出手。

沒把握的事,除非必要,否則還是不要常常做的好。梁鬥平實,他的刀平凡,但他的人更是沉實。

蕭秋水猝以深厚的內力,擊敗了莫豔霞,正想上前幫忙,卻碰上了「火王」祖金殿。

他聽說過滇邊與蒼山之役,他哥哥蕭易人及「十年會」之所以一敗塗地,祖金殿可說是禍首,誅殺祖金殿、屈寒山、康出漁等人,早是他心頭夙願。

他一齣手就下重手,但是祖金殿有鑑於前,連莫豔霞尚且內力不如這少年,自己何敢攫其鋒?忙避去掌力,連用火攻。

蕭秋水武功,連康出漁尚且勝不過,如何是祖金殿之敵?但他內力深厚,潛力發之不盡,他見招創招,隨機應變,以渾厚掌力,打得攻來的火焰搖搖晃晃,幾明幾滅。

祖金殿也忌其內力,一時奪不下蕭秋水。

這時候,廳內八個戰團,打得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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