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雙方終於停止猛烈的炮火和激烈的辯護，我又轉頭問小威：「我聽說你主持過一場狄蘭尼的讀書會。」
「你喜歡狄蘭尼嗎？」他問，「你的胃口還真廣。」
「我很愛狄蘭尼。」我回答，很高興他不是像其他許多人那樣，說「以我的年紀來說，我的胃口還真廣」。「但《特萊頓》的結局有些地方我一直想不透。」
他打斷我，問：「你認為《特萊頓》是刻意寫來響應《一無所有》的嗎？」我從沒想過這一點。聽他一問，我思索了片刻，大概能夠理解。
「因為《一無所有》是個曖昧不明的烏托邦世界，而《特萊頓》是個曖昧不明的異託邦世界？」我問。
「我想，狄蘭尼是不是看著安納瑞斯，自問：‘為什麼新世界一定要如此貧窮？為什麼一定要有饑荒？為什麼對性事要如此限制和壓抑？無政府社會還能不能有其他不同的樣貌？’」
「很有意思的想法。」我說，「而且他的手法非常高明，透過一個憤世嫉俗的主角的雙眼來呈現選擇的複雜性。」
「就算天堂也有那樣的人存在。」小威說，「布朗不停追尋他無法擁有的事物，他的所有作為幾乎都可說是出於那個原因。」
「布朗為什麼——」我才開口，就聽到格雷格說：「該走了，莫莉。」
「聖誕節後見。」小威向我道別。我小心翼翼地起身。
桌子另一頭，奇斯和胡山仍在為莉亞公主爭執不休。
【註釋】
silveronthetree,《黑暗崛起》五部曲的最後一部，初出版於一九七七年。
britvi，英國一家不含酒精飲料與提神飲料的大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