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在我們這個銀河系裡,只有地球才覺得坂裘(或板球)這個主題適合變成運動專案,也正因為這一點,大家才對地球避之不及。然而,在某些更高的維度,那裡的居民多多少少更能自得其樂,他們一直在玩一種名叫「獾式超板球」的運動,按照他們的超維度單位折算,已經玩了幾十億年。
「別嫌我說得難聽,這是一種下作的運動,」(《銀河系搭車客指南》說)「但任何去過更高維度的人都知道,上面住著的都是些不開化的野蠻人,活該給砸爛弄死,咱們要是誰能想出辦法,朝與現實垂直的方向發射導彈,也肯定能把他們砸爛弄死。」
這是又一個例證,證明任何人只要願意從街道拐進大樓去遭受剝削,《銀河系搭車客指南》就應該僱傭他,特別是他們湊巧在午後拐進大樓的話,因為此時很少有正式員工在辦公室裡。
這裡有一個基本要點。
《銀河系搭車客指南》的歷史屬於那種理想主義的歷史,有掙扎,有絕望,有激情,有成功,有失敗,還有長得難以想象的午餐休息時間。
《指南》的最初起源已經連同大部分財務記錄遺失在時間的迷霧之中。
關於它們遺失在了哪兒,另有一些更加有趣的理論可以解釋,見下文。
不過,大部分存活至今的傳說都會提到創始《指南》的編輯赫林·佛洛特米格。
據說,赫林·佛洛特米格創始了《指南》,把誠實和理想主義設為基礎原則,然後就破產了。
接下來是許多年的貧困潦倒和自我檢討,在此期間,他向朋友諮詢,坐在黑洞洞的房間裡,沉溺於非法的心境之中,琢磨琢磨這個,思忖思忖那個,鼓搗鼓搗重量;有一天,他偶然發現了烏冬的聖午飯修道會(它們聲稱既然午餐位於每個人的每一天的正中央,而每個人的每一天又可視為其靈性生命的類比物,因此,午餐應該:第一,被視為其靈性生命的中心;第二,去愜意的好館子享用),於是乎,他重新創始了《指南》,放棄了作為基本原則的誠實和理想主義,並且規定了可以把這兩樣東西塞到哪兒去,接著就領導《指南》迎來了它的第一次商業大成功。
他同時也開始探索並拓展了編輯午餐休息時間這個角色,它後來在《指南》史上扮演了極為至關重要的角色,因為這意味著大部分實際工作都靠陌生人湊巧在午後時分走進空蕩蕩的辦公室,發現有事情值得去做而完成的。
這次大成功過後不久,《指南》被小熊星座貝塔星的超級渡渡鳥出版公司收購,讓整件事情有了堅實的財務保障,第四任編輯小力格·盧睿得以痛下重手,把午餐休息時間拉到了令人驚心動魄的長度,相比之下,就連最近幾代開始為慈善事業承辦廠商贊助午休的編輯,他們的所謂努力也不過是小菜一碟了。
事實上,力格從沒有正式辭去編輯職位——他只是某天臨近中午的時候離開辦公室,再也沒有回來而已。儘管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世紀,但《指南》有許多員工還抱著羅曼蒂克的幻想,他不過是溜出去買個火腿羊角麵包而已,遲早會回來結結實實幹一下午苦工的。
嚴格來說,小力格·盧睿之後的所有編輯因此都僅有執行編輯的頭銜而已,而力格的辦公桌還保留著他離開時的原樣,只是加了一小塊牌子,上面寫著:「小力格·盧睿,編輯,失蹤,據信已飽。」
有些非常居心叵測的破壞分子暗示說,力格實際上死在了《指南》使用或然手段記賬的最初幾次非凡試驗之中。其中內情很少洩露,更少被提及。隨便哪顆行星,只要《指南》曾在那裡設立過會計部門,很快就會毀滅於戰爭或自然災害,而任何人哪怕覺察到——就別說喚起公眾注意了——這個奇怪但徹底巧合且毫無意義的事實,都一定會被訴訟轟成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