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帳篷裡休息的時候,木老頭突然來了一句,「我有不祥之感。」
「什麼?」屠狗覺得不會有好事,可還是忍不住發問。
「假孟玉尊的鬼魂今晚可能會來找你。」
木老頭矇頭大睡,剩下屠狗心驚肉跳了半個晚上,直到又要天亮才小睡一會,剛閉眼就夢到了那個大胖子,這不是屠狗第一次殺人,卻是第一次暗殺毫無防備甚至不會武功的人,在夢中,假孟玉尊睜開雙眼,與他展開不懈的搏鬥。
屠狗正在夢中糾纏不清,突然感到一陣警覺,騰地坐起身,隨手將刀拔出半截。
木老頭跳出幾步,手裡握著長劍,「還行,不算太笨,夠資格行走江湖。起床,出發嘍。」
這天中午,屠狗既擔心又盼望的訊息終於傳來。
一百名金鵬軍從璧玉城方向疾速馳到,攔下車隊,要求所有人立刻調頭回城,眨眼間,孟玉尊病故的訊息傳遍整支隊伍。
屠狗茫然不解,「病故?這算怎麼回事?」
「死亡也是一種病。」木老頭深沉地說,隨後改回正常腔調,「笨蛋,獨步王在安撫人心,然後暗中查詢真兇——就是你——嗯,只來一百士兵,這說明我的計策成功了,金鵬堡還沒有發現這支車隊的重要。」
「可金鵬軍要咱們調頭啊。」
「別急,看那個段子華的本事。」
段子華嚎啕大哭,當場跪下,衝著璧玉城的方向磕得頭破血流,連金鵬軍頭目都上來攙扶,不過說到調頭回城,段子華嚴辭拒絕,「這是孟家的規矩,貨物出城,不到目的地就不能回頭,老主病逝,我再來這麼一齣,不是給孟家填堵嘛。」
雙方僵持住了,木老頭等得厭煩,甚至提議大開殺戒,可其他人都不同意,覺得還沒有這個必要。
一個時辰之後,孟家的人到了,傳來新家長孟明恕的命令,「家逢鉅變,生意為重,令段子華迅速送貨,事畢即刻返城。」
金鵬軍似乎也得到了某些命令,不再堅持調頭,但他們留了下來,傍晚宿營之後,開始詢問車隊中每個人的來歷。
木老頭的矮小和鐵玲瓏的綠眼珠怎麼也掩飾不住,因此受到最多的盤問。
鐵玲瓏驕傲地拒絕回答一切問題,不過在表現「高高在上」這方面,她可比不上木老頭。
木老頭盤腿坐在馬鞍上,手裡握著未出鞘的長劍,在身前劃了半圈,「我宣佈,一劍之內是北庭的土地,擅入者殺。」
「你是北庭人?」
「正宗北庭人,是你家主子的主子。」
金鵬軍士兵憤怒地圍上來,卻沒有人進入一劍之內,「我認得你,你是木老頭,龍王的部下。」
「那又怎麼樣,獨步王和龍王都沒說要開戰,你想先動手嗎?」
金鵬堡與龍軍目前正處於曖昧含糊的狀態,戰和未定,普通士兵無所適從。
駝隊頭目走來,掏出憑證,聲稱木老頭等人都是為通天關北庭軍做事,化解了一場小風波,不過在這之後,龍王的幾名部下都遭到監視,只有聶增避過了關注,混在普通刀客當中一點也不顯眼。
對上官飛來說,接下來的路程最難熬,生怕不小心露出馬腳,被人認出真實身份,目光在金鵬軍士兵當中掃來掃去,覺得每個人都像是殺手假扮的。
離開璧玉城的第三天傍晚,車隊遇到大麻煩,一支上千人的軍隊從通天關迎上來,聲稱奉命護送車隊。
上官飛嚇壞了,顧不上避嫌,將木老頭、屠狗、鐵玲瓏召到自己的帳篷裡,「糟了,還有一天時間才能到達約定地點,北庭軍這就趕上來了,一百名金鵬軍無足輕重,這可是一千多名騎兵啊。」
「區區一千騎兵而已,龍王振臂一呼,隨便都能來召來幾倍於此的軍隊,怕什麼,把兵器磨得鋒利一點,明天就可以開葷啦。」木老頭興奮不已,「咱們的任務就是盯住金鵬軍中的幾個重點人物,別讓他們跑了。」
屠狗和鐵玲瓏都同意木老頭的觀點,上官飛稍感安心,但他打定主意,明天兩軍混戰的時候,第一要務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他為龍王做的夠多了,用不著再搶功勞。
出城第四天,上官飛一整天心事惴惴,一會盯著金鵬軍和北庭騎兵,一會眺望南部荒野,其他幾人,包括屠狗在內,無不摩拳擦掌,準備一場激烈的戰鬥。
結果龍王的軍隊沒有按時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