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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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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安卻淡淡笑了。

「白,你來了。」

悠言一驚,往後一看,男人重瞳暗沉,正站在二人背後不遠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七話決裂(1)

「原來你們有約。」顧夜白淡淡道。

「你怎會在這裡?」悠言心裡蒼涼,臉上詫異表情不變。

原來,不僅懷安,這場戲,她也能演出得揮灑自如。

「是我把他叫過來。」懷安的笑意褪去,平靜的道。

悠言看了她一眼,站起,急道:「小白,我們走吧。」

「何必這麼急,聽完這一段再走也不遲。」懷安淡淡道。

手機擱落在桌上,美麗的指,按下揚聲器……

「其實,我不認識顧夜泠,只是,我有份害死他。」……

聲音幽幽,在餐廳內揚起。

按原來的約定,悠言想,她該上前把手機搶過,或者把懷安撕裂,可是,顫抖的腳,無法再動一步。

顧瀾的聲音,在腦裡再次清晰。

「如果是等閒人事,他不會放了你。可是,如果,那人是顧夜泠,將是一場好戲。」

所以,他把楚卿放出。楚卿講,她聽。

聽一段陳年的故事。像泛黃的照片裡的人和事,那人的哥哥,那個善良美好人就永遠被定格在少年的年月裡。

風花,便風葬。

改變了劇情,把自己換上楚卿的角色。在今日,把那年的故事扭曲了,又還原給他聽。

垂下的頭,不敢抬起——他就在前方站著,也許五步,也許三步,距離那麼近。

「路悠言。」

他的聲音漠漠響起,平靜如此,卻清冷得像酷冬的風,無法想象盛夏的顏色。

悠言不語,只低頭等著,他的判決。

看不見懷安的表情,卻感覺如冷芒在身。

嚥了一口唾沫,也是苦苦的。

「後來,被顧夜承打撈上來的屍體你有看過嗎?」那人笑,很冷很冷。

悠言咬緊牙。

「看過。」

「他的下腹教江中稜石劃破,江水也漂不淨淤泥和血汙,髒汙了一身原本湛藍的衣服。情狀可怖,你敢看?」

有什麼在腦中閃過,卻又抓不住。懷安一震,只覺巨大的不安籠上心,下意識看向悠言。

微綻的弧線,卻扯不出笑。明明好想笑一笑。

那日,臨別前,她只對顧瀾說了一句話。

「把楚卿的聯絡方式給我。」

就讓一切都如期而來,然後結束,自此,不羈絆。

像蒲公英,自此,散落,天涯。

一個人傻,可以有多愚笨。一個人痛,又可以有多痛。

抬起頭。對上他的眸。

顧夜白重瞳黑暗,黑色,卻偏偏讓人感覺那是嗜血的顏色。

他嘴角笑揚,冷酷得梏了心魂。

他恨她。

靈魂彷彿在瞬間狠狠剝離。悠言聽到自己的聲音,竟然還能,字字清晰。

「教岩石劃破的不是下腹,是左胸。」手按上自己的胸口,心跳,那麼快,心,很痛,那麼痛。

「那個男孩,你的哥哥,那天穿著的衣服,不是藍色,顏色,是你的名。」

笑聲,在他的喉間逸出,冽了整個廳。餐廳的人幾乎都停止了各自的動作,目光頓在這站著三人的之中。

餐廳經理焦急,但忌憚顧夜白,卻也不敢上前阻止他們的談話。

懷安大驚,原來顧夜白竟是在試探。不禁連連看了悠言幾眼。倒想不到她心思如此縝密。

悠言靜靜看著顧夜白。

只給了她劇本,即連顧瀾也不曾料想到,今日顧夜白會做如此試探。

心早龜裂成泥塵。此生,除了他,不會再與其他人有親密接觸的男人,才智遠不及他的聰敏,但她知他。

在與他一起渡過的這最後幾天的日子裡,短暫得像曇花,卻不忘,記下後來與楚卿的談話,把顧夜泠殞去的那天每個細節牢記在腦裡。

到此刻,用來傷害他。傷害自己。

「路小姐,不過是陌生人,你的確毋須為我哥哥做些什麼。只是,這個陌生人卻思慮著要救你性命,甚至忘記自己不諳水性。一聲呼救,便多了麼?」

他的聲音譏諷,蒼莽冰涼。

明明只是數步距離,卻遙如遠。那幾步,便是永遠再也跨不過了。

一笑,終於抿出。

「我沒要他救我。十七歲的孩子,你怎能奢求她不害怕?」

「你現在也一樣懦弱。」

「你卻喜歡上這個懦弱的女人。」

「是。你讓我意識到自己多麼的愚昧。」

悠言閉上眼。「你為什麼要知道?」

「你打算隱藏一輩子?原來聖誕夜之約,路小姐本就不打算履行。」顧夜白冷冷而笑。

「如果沒有那女人。」悠言瞥了懷安一眼。

走到顧夜白身邊,懷安不屑道:「路小姐,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言,你不害怕嗎?你睡在我身側,怎能夜夜安睡?」顧夜白趨步上前,白皙的手微抬,一把捏住悠言的下巴。

悠言疼得眼淚幾乎飆出。美麗的男人的手掌,那力道,十成。

第一百一十八話決裂(2)

怔怔看著他,不敢呼痛。

原來,往日不過依仗著他的寵愛。

那二年裡,susan說,她教他欺負到家了,丟盡了女生的臉。

其實,一起做些什麼,去哪兒浪/蕩,全是她的主意,她負責說,他負責做。

二人之中,誰做的主,誰說不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後來,隨遲濮遠走。然後,又大大咧咧的回來。疼嗎?他哪能不疼?她按著自己寫的劇本,把他的尊嚴都糟/蹋盡。這個驕傲的男人卻把依然把她納入懷中,想給她一個永遠。

自私嗎,矯情嗎,心疼嗎,無法回頭了嗎。

沒有了他的寵愛,原來,她什麼也不是。

什麼也不是。

「小白。」喚一句他的名。怎能不後悔?怎敢說無憾,可是,依然執迷不誤。

煙籠的眉尖,或者,那年的雨中初見,已經起了悸動。顧夜白冷笑。

「告訴我——」長指扣緊她的下額,力道又狠了一份。

這尖尖的精/巧的下巴,昨夜,還溫/順的倚靠在他的胸膛上。暗夜裡炙/熱的吻,逼出了她低低淺淺的呻/吟。

心尖在痛。定定看著他,等著他的判決。

「你當初接近我,是真心話大冒險的賭約,還是因為我哥哥?」他聲音低沉,陰鷲。

「我沒有想到,我後來是真的愛上你。」被抽空了靈魂,這話,便這樣出口了,要把他傷盡。

「後來?」嘴裡嚼著這二字,顧夜白淡淡笑了。

「路小姐,那最初,是同情我,可憐我,是你害怕,愧疚?」

「是,我愧疚。」

不是的。那是假的。假的。偏偏心口不一。多麼諷刺!

淚水一滴滴,打落在他的手背上,蜿蜒了痕跡。可是再喚不回他的憐惜。

像被那滾/燙的淚蜇了手,顧夜白冷冷抽回了手,一字一頓,道:「路小姐,那從今以後,你不必再愧疚。」

呼吸頓窒,悠言搖頭,淚水像斷了線。

「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悄然探眼顧夜白,懷安心裡漫過狂喜,嘴上只淡淡道。太多的愛憎,只會引起他的反感。

「我以為你要我們永遠在一起。」她上前,笑的很苦。

顧夜白往後一退,嘴角微譏:「我也以為過。」

「現在呢?」

只等,等他一句話。

「現在?你的現在我怎麼知道?也不再想知道。」看也不看她一眼,顧夜白輕笑,冷凝。信手扔了手中的物事。

一個盒子滾落在她的腳邊。

悠言大怔,這時方意識到他一手裡一直拎著東西。

彎腰拾起那盒子,顫抖的指,試了很多次,才開啟了盒子。

天使簡約的蛋糕?

開啟盒子,殘破的形狀,卻是一塊提拉米蘇。

執起,把盒子緊緊抱進懷裡。抬起頭,他已不復在眼前。那襲黑色,高大的背影,在她淚光模糊的視線裡走出。

那走出的每步,原來,叫決絕。

四周,早已聲音鵲起。唏噓,鄙夷,又在嘆著什麼。

這與她何干?眼裡只滿滿的是他。愚蠢的她,冷了心的他,遠離的情人。

今天過後,不再是情人。

懷安看向她,突然展顏一笑。手輕揚,爾後轉了身。

高跟鞋子,急促,成功的轉移了所有人的視線。

在顧夜白要走出門口前,懷安自背後緊緊摟住了他。

悠言閉上眼,把盒子抱好,轉過身,往餐廳的另一個門而去。

你向左,我向右。

地球非方是圓,可是,並非幾米漫畫裡的美麗,即使再一直走,也不會再遇見。

提拉米蘇。

我回來過,卻始終帶不走你。

那麼,就帶走這方提拉米蘇。嗯。出門前,他說什麼來著。

他做飯,等她回來。是嗎?

是這樣嗎?

不知走了多久,處處是路,卻處處窮途。

高樓,大廈,鋼筋,水泥。人群,街心,安全島,紅綠燈,車子。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這個城市,這麼熟悉。沒有了他,卻成了陌生的地界。

冷冷的風颳過,有車子迎面而來。

悠言呆呆看著。動作,忘記消歇,手中的盒子,卻攥得很緊。裡面,有一塊殘碎的提拉米蘇。

教人緊緊擁進懷裡,往旁邊猛地一退。手中的盒子落了地。

「他/媽的!你瞎眼了嗎?這樣直直走過來,自己死了不打緊,要害人啊!」

車子倏地停下,有個男人從車上下來,粗紅了脖子,破口咒罵。

「你有/種再多說一句。」

聲音在頭頂淡淡而來。

悠言抬頭一看。一雙鳳眼正輕凝著她,那眸光,有絲疼惜。

老闆?

悠言也不說話,只掙脫了他的懷抱,急急奔了出去。

盒子破了,蛋糕掉出,悠言擦擦眼淚,趕緊拾起,放回去,又哆哆的把盒子扣上。抱好,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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