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這個時刻,濃重得就如畫不開的濃墨。戰壕裡面的德國士兵努力睜大著眼睛,一邊忍受著初秋黎明的寒氣,一邊看著對面的動靜。但是在這黎明前的黑暗當中,視線超不過十米的距離。只有後方發‘射’的照明彈的光照下,才能看到對面戰壕一片的安靜。偶然有流彈從戰場上面劃過,也不能驚起除了哨兵之外,在防炮‘洞’裡面沉睡的巴伐利亞五十九師二六七團圖林根榮譽獵兵營的軍官士兵們半點。他們實在太疲憊了,神經也在連日的血戰當中變得麻木。既然註定要在這場戰爭中喪命,那至少要讓自己睡個飽吧!
德軍絕對沒有料到,習慣了以大規模炮火掩護步兵衝擊的協約國戰線,這次居然用少量部隊在完全沒有炮炮火掩護的情況下,發動了這種偷偷的突襲滲透。在對面的戰線,除了還在爛泥潭中儘可能小心前進的那數千步兵和戰鬥工兵之外。在戰壕裡面,同樣還有成千上萬的官兵屏住了氣息,等待戰事打響的那一刻。
德國一等兵鞏特爾已經在西線呆了十個月的人了,在圖林根榮譽獵兵營當中,經歷了1915年的歷次血戰以後,他已經是營裡面不折不扣的老兵。所以營長切斯特少校才放心的讓他們這批老兵在這個夜裡擔當警戒。膽小而且沒有經驗的新兵,是無法確實的發現敵人在夜間的動向的!敵人第一批炮火砸過來,他們第一反應就是抱著頭在戰壕裡面發抖,連躲進防炮‘洞’都會被嚇得忘記!敵人對面戰壕的動向。說不定都會被這些膽怯而思念家鄉地新兵忽略。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這些承受了成萬發炮彈的老兵才是最可靠地!
鞏特爾忍受著在這接近黎明時分最疲倦的時候。抱著自己的九八式步槍睜大眼睛一遍遍的看著對面的戰壕,除了午夜時分那裡似乎有部隊運動的響動,那裡就是一片的沉寂。到了天明,等待他們的命運是什麼?對面連成一片的炮口發‘射’的閃光,還是上了刺刀地英法士兵地集體衝鋒?德意志第二帝國地命運,現在就負擔在他們這些骯髒、疲憊、而且滿心冷漠的一線戰壕動物的肩上。而他們對自己未來的命那些爛泥潭裡面傳來的輕微的水響的聲音終於引起了鞏特爾的注意,他瞪大了眼睛,左右看了一下,戰壕裡面擔任警戒計程車兵在夜‘色’裡幾乎看不見他們地身影。他舉起了步槍。身子朝戰壕外面探出更多一點。到底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他幾乎將自己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才隱約看見地面上似乎有東西在挪動。鞏特爾第一時間的反應是以為自己的倖存的傷兵才朝回爬。但是轉眼他就發現了這些挪動的東西居然是一整片!而且離他們的戰壕最多不過十五碼的距離!一發照明彈這個時候又在上空點亮。他居然看見了一個敵人計程車兵,滿身裹著爛泥,在剪著一處殘存的鐵絲網!敵人!居然就這樣偷偷‘摸’‘摸’的運動了上來!
他手中的步槍頓時就啪的一聲打響了,槍口的火光照得鞏特爾睜不開眼睛。他扯著嗓子就開始大喊:「偷襲!敵人上來了!」槍聲在夜空當中傳得很遠。那些敵人的反應也很快,本來還在耐心的朝前慢慢燥動的他們,聽到槍聲就都跳了起來,在照明彈的光芒下,鞏特爾終於發現,他們是黑壓壓的一片!至少在他的面前是這樣!最前面的一個應該是軍官。他揮著德國造的自動手槍,發出了扯破‘胸’腔的吶喊聲音,幾乎就像獵豹一樣朝自己衝了過來!
鞏特爾對這個世界最後的一點印象就是,這個矯健剽悍的軍官,有著一張東方人的臉孔。而這張臉孔,在這個時候又扭曲得是如此的德國人的戰線在這一刻頓時沸騰了,隱藏的值班重機關槍吐出了長長的火舌,‘亂’七八糟的呼喊響成了一片,就是被驚醒的德國士兵從防炮‘洞’中‘亂’紛紛的湧了出來。但是遠征軍已經‘摸’到了離他們十五碼的距離,衝進戰壕裡面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他們一切的反應都已經來不及了!‘精’悍的中國士兵湧進了戰壕,手榴彈和炸‘藥’爆炸的聲音頓時就炸得山搖地動,火星抖‘亂’。機槍手堵住德國人的防炮‘洞’口,一陣陣的機槍吼叫,就讓‘蒙’著頭湧出來的德國士兵在‘洞’口死成一片一片。裡面的德國兵吼叫著朝外面打槍,幾個士兵的加重手榴彈就扔了進去,上面還綁著炸‘藥’塊!爆炸聲還有德國兵垂死的吼叫聲響成了一片。不少士兵還沒從睡夢中反應過來就這樣被活埋!有些地方的德國人還是湧了出來,這個時候槍都施展不開了。雙方几乎頓時就捲入了‘肉’搏,遠征軍的德國工兵鏟就施展在了生產出他們的人的頭上。不少德國兵舉著沒有上刺刀的步槍衝出來,還沒有搞清楚是什麼情況就被鋒利的工兵鏟把整個頭顱給劈開了!
‘精’選出來的八個加強突擊連幾乎同時突進了德國人的戰壕裡面,當面的德國兵幾乎都被他們堵在防炮‘洞’裡面幹掉,緊接著就向兩翼發展,槍聲爆炸聲響成了一片。這次突襲,果然達成了最大的突然‘性’,頓時就掀起了血雨腥風的殺戮!
在對面德國戰線槍聲爆炸聲響起的同時,後方的各個前線炮兵觀察員幾乎同時對著自己手中的電話耳機下達了命令:「炮火覆蓋敵人二線陣地,打敵人的增援!遠端炮兵,壓制敵人的炮兵群火力!」兇猛的炮火頓時就隨著這一聲聲的命令開始發‘射’,炮火的閃光一下就將南面的天空照亮!先是中國人自己的炮群,然後就是英法的遠端炮兵群,重炮兵群加入了合唱。戰場上面又是一片颳風地聲音!緊張了大半夜的中國炮兵終於將他們積蓄地全部力量都發揮了出來。所有的大炮都打出了它們最高的‘射’速。炮彈準確的覆蓋在德國人二線陣地上面,還有他們用以向前運動增援的道路上面。頓時就打出了一片灼熱各團的團長這個時候都親自守在戰壕裡面。下達了繼續向前突進的命令。三個團剩餘的步兵攜帶著機關槍飛快的翻出了戰壕,朝前面增援了上去。他們要迅速加入正打得熱鬧地戰壕當中,掃‘蕩’德國人在一線地殘敵,迎接德國人地反撲,如果有可能,還要迅速的向前擴張發展戰果!按照戰前預定的‘波’次,仍然不打算使用太多的步兵。四個完整地步兵營和超編制的機關槍火力向上運動,還有三個多營的預備兵力掌握在各團團長的手中,隨時等候這次攻擊一線總指揮,安‘蒙’軍一師師長王‘挺’的命令。這是一次計算‘精’密的攻擊。飽含著國防軍在內戰和外戰中獲得地全部經驗。他們使用新型部隊的體會。還有對敵人火力的充分估計。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將是一場代價小而戰果德國人的戰壕當中的‘混’戰還在繼續,這些來自巴伐利亞的德意志軍人,的確是非常優秀計程車兵。在夜‘色’當中被敵人這麼突然的‘摸’了上來。後方的援助被隔斷,各個防炮‘洞’裡面休息計程車兵被炸‘藥’活埋,機槍發‘射’點上面的‘射’手被刺刀捅死在他們的位置上面。情況在一片‘混’‘亂’的爆炸當中完全無法掌握。但是他們還是人自為戰的進行了儘可能的抵抗。‘射’手們將機槍從發‘射’點上拖了下來,就在戰壕裡面開火,將自己人和敵人一起打到。不少被刺刀捅倒的德國兵拉響了手榴彈,和敵人同歸於盡。就是為了給自己的戰友爭取一點時間。後面是敵人覆蓋的炮火,戰壕裡面是兇狠的敵人,他們已經無處可退!但是他們儘管英勇,但是這樣無組織的抵抗,在這些似乎在夜暗當中突然冒出來的敵人面前,就象‘奶’酪遇上了一把鋒利的快刀一樣無能為力。這些個頭不高的敵人叫著他們聽不懂的話,在戰壕裡面先用手榴彈和炸‘藥’開路,然後就是輕便機關槍的掃‘射’,最後就是用刺刀和工兵鏟進行掃‘蕩’!他們動作敏捷,在戰壕裡面就象一條條的火龍一樣席捲來去。德人在戰壕裡面的屍體,幾乎就已經將戰壕填平,更不用說那些被埋在防炮‘洞’裡面的倒霉傢伙了!這是從哪裡冒出的一群地獄裡面的惡鬼,他們似乎就是天生就是用來打戰壕戰的!一線巴伐利亞五十九師一個團又二個步兵營,加上他們友鄰的薩克森四十五師一個團的一線兵力,在這短促兇猛的突擊當中傷亡慘重,已經完全失去了指揮和完整的建制。不少嚇破膽計程車兵跳出戰壕向後逃跑,但是轉眼就在炮火當中被炸成灰燼。第一線的德國人戰壕,眼看就要易手!
德軍的炮火終於在短暫的慌‘亂’之後開始發‘射’,由於這個時候他們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第一線的情況,增援線路又被封死。他們的炮群只有轟擊敵人的陣地還有封鎖兩軍之間的中間地帶。只留下一線陣地繼續進行著殘忍的‘交’手戰。向前增援運動的部隊還是沒有躲過德國人的炮火封鎖。雖然他們被打了一記悶棍,但是反擊起來還是一樣的兇猛!這時的夜空已經完全被炮火打成了白晝。四個步兵營在協約隊原來應該是兩個師的攻擊正面上朝前運動。雖然隊形已經儘可能的疏散了,但是還是有士兵軍官的身影不斷被火炮火吞噬!安‘蒙’軍庫倫團三營營長,曾經率先登上庫倫城頭的全軍戰鬥英雄路遠少校被炮火炸得粉身碎骨。戰鬥工兵一團二營營長,曾經的伊爾奇斯山之戰的青年一級榮譽勳章獲得者仇四平少校,同樣也被炮火打到。以人的血‘肉’在這種火力下突進,就要有付出最慘重代價的思想準備!
何燧和李睿守在一個小丘上面設立的掩蔽部裡面,抓著望遠鏡死死的看著對面的火光。爆炸的火和煙塵已經將德國人的戰線完全淹沒。掩蔽部裡面一片電話的鈴聲在瘋狂地響動。所有的參謀都在對著電話大吼大叫。
「什麼?向前運動地部隊觀察不清楚?道路很差,增援上去不順暢?部隊的傷亡也不清楚?……實在觀察不到?王師長請示是不是預備隊也加入?我馬上向司令彙報!」
「戰壕也遭受敵人的炮火覆蓋?迫擊炮群是不是朝後撤一點?和法國人的炮群聯絡不暢?我馬上請參謀長解決!」
何燧放下望遠鏡,大步的走到那些正在打電話的參謀面前。臉板得緊緊的。炮火的閃光從掩蔽部外面透進來,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他對著參謀大聲道:「馬上告訴王師長。前面的步兵運動如何,完全由他做主!不用找我請示!我只要結果!只要結果!敵人地一線陣地必須拿下而且確保,不然就讓他自己摘了‘花’來見我!沒有別地選擇!這個時候只能果斷向前,攻擊變成反覆進行地話,我們三個師不夠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