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後,三營軍士悄悄向糧倉逼去。
離糧倉還有一里路,熊營、狼營留下來接應,校尉蘇文森率豹營三百名軍士獨自去燒糧倉。正要接近糧倉時,忽聽得鼓角大鳴,一彪軍馬從山林中湧出,將豹營包圍,頓時,鐵箭如雨,豹營軍士倒下了一大片。校尉蘇文森知中計,掉轉馬頭,朝來路突圍。同時取下弓箭,大喊:「放箭。」豹營軍士不斷有人中箭落馬,但還是用強弓射退本欲衝近格殺的北漢騎兵。豹營軍士全是強弓,不顧傷亡,集中力量向來路突圍。合圍之敵沒有料到對方弓箭如此猛烈,數十人被射殺,豹營軍士衝開一個口子,突出重圍。
北漢騎兵緊迫不捨,豹營軍士不斷回頭用強弓射殺追兵,北漢軍極這強悍,緊緊咬住豹營軍士。豹營軍士來到熊營、狼營接應地時,不足百騎,兩百多名豹營軍士沒有跟上。石虎令熊營、狼營放過豹營軍士,迎著北漢騎兵猛射,四百支鐵箭在黑暗中,象一張巨網,把衝得最快的騎兵網住。未中箭的北漢騎兵殺紅了眼,雖見有伏兵,根本不懼,不管伏兵多少,拍馬直衝過來。
豹營軍士趁熊營、狼營阻敵之機,迴轉馬頭。石虎令豹營軍士用強弓壓住陣腳,豹營軍士站穩陣腳後,發箭射向衝在前面的北漢騎兵,強弓威力發揮出來,射得北漢騎兵人仰馬翻,進攻的勢頭被遏阻。
石虎親率熊營、狼營分從左右兩翼突擊北漢騎兵,開始了殘酷的白刃戰。熊營全是長槍兵,平時訓練有素,五人一排,衝鋒之時長槍如林,阻擋者紛紛被刺下馬來,後面的馬隊跟上,轉眼被踩成肉泥。狼營軍士刀長,近身馬上戰鬥極佔便宜,北漢騎兵被撲天蓋地的刀光砍得血肉橫飛。石虎直朝北漢軍帶隊軍官撲去,石虎用的是長刀,北漢將領用長槍。兩馬第三次交錯時,北漢將領的長槍照著石虎胸口刺來,石虎側身讓過長過,左胳膊順勢夾住長槍,手起刀落,把北漢將領斬於馬下。
北漢騎兵本已抵擋不住黑雕軍的衝擊,見主將被殺,掉頭回跑。在後面的北漢步兵隊形被潰敗的北漢騎兵衝亂,黑雕軍如猛虎一樣撲了上來,北漢步兵被馬隊分割,無法有效反抗,只得四處逃散。
豹營軍士損失慘重,平日裡一起訓練、打鬥的兄弟轉眼間被殺,個個怒火中燒,不管北漢軍投不投降,刀劈箭射,將沒有逃掉的北漢軍士殺個乾淨。
豹營、熊營、狼營追到糧倉前,糧倉守軍已關閉寨門,擺好拒馬槍,撒滿鐵菱,等待黑雕軍來攻。石虎令蘇文森帶著餘下的豹營軍士,來到糧倉前面四百步站定,拿出火箭,點燃火,向糧倉射去。糧倉守軍箭程不及豹營軍士,雖拼命用箭還擊,但所發箭支大多落在豹營軍士身前。
三月晚間風大,糧倉是易燃物,很快起火。
石虎見任務完成,糧倉已著火,令熊營、狼營強行把豹營軍士帶走。蘇文森回到駐地,跪在侯大勇面前,痛哭流涕。此戰是黑雕軍建軍以來,最大的一場傷亡,折損精銳的豹營軍士二百零七名,受傷無數,但是戰功也甚大,經少勝多,擊敗北漢軍伏兵,燒燬糧倉一座。
侯大勇並未責任蘇文森,只怪自己大意,從潞州南下以來,一直在防備北漢軍設伏,最終還是中伏。所幸北漢軍不知黑雕軍戰力強悍,有些輕敵,伏兵反被伏擊,吃了敗仗。天亮,獅營來報,北漢軍主力離開,糧倉全部是假的,裡面沒有糧食。侯大勇帶著黑雕軍軍士來到昨晚的戰場,北漢軍主力走得匆忙,沒有收集北漢軍軍士的屍體,雙方軍士屍體交錯在一起。侯大勇令把黑雕軍軍士遺體集中,擦乾淨後,裹上布,就地掩埋,作了標記,等大戰完後,重修墓地。同時,令孟殊核對陣亡軍士姓名及籍貫,造好名冊,準備發放撫卹金。不得汙辱北漢軍屍體,挖大坑埋葬。
侯大勇經過多次大戰後,多次見到遍地屍體,身手異處、血流成河的景象,卻總是覺得心慌,良久,嘆道:「真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此戰黑雕軍傷員甚多,侯大勇見韓淇忙不過來,讓每營出五名軍士,成立醫護隊,平時跟著韓淇,學習救治之法,戰時歸到各隊,作為隊中專職醫官,以及時救治受傷軍士。《太白陰經》裡有許多藥方,韓淇忙完後,侯大勇讓其看藥方療效,大部分方子韓淇都知道,少數方子只知其名,不知具體用藥,就抄錄下來。侯大勇請韓淇精選一些方子,看能否製成簡單易用的藥粉、藥丸或膏藥。
黑雕軍陸續找回一些跑失的戰馬,侯大勇從團結兵裡抽出一百人,編入狼營,全軍繼續南下。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