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綺嘴形微變,笛聲便轉而悠揚,相同的曲調,卻換了另一種滋味。在吹奏之下,她的兩邊香腮似是塗了一層淡紅色的胭脂,纖指按動如飛,雙眸裡一片甜美,卻是思憶起李天縱教她曲樂時的情景。
月光如水,幽香盈盈,花香小羅漢床上,她輕輕依偎在李天縱懷中,聆聽著那柔柔的笛聲,四目相對,道不盡的脈脈溫情。
一時間,綺綺忘了身處何地,恍若回到了那溫暖的懷抱中,對著心上人吹奏這曲子,音調越發的歡快溫柔。
李天縱感受到曲中的繾綣眷戀,心頭也是被綿綿情意所縈繞,不由得微微而笑。
那臺下觀眾,無不滿臉享受,便連那些附庸風雅之人,都聽得如痴如醉。
此曲空靈飄渺,就似被靜謐的淡淡月光,把心中凡塵俗念盪滌殆盡,變得澄澈清瀅,隱有流光飛舞。更妙的是,曲中伴有散不去的柔情,宛若伊人在旁呢喃嬌笑。
如此一道音樂美餐,何需考慮懂不懂笛子、通不通音韻?君不見前排的貴客,與後邊擠擁的尋常百姓,皆聽得入神麼?
舞臺上的綺綺早已忘情,沉浸於笛曲的世界裡,竹笛傾斜,螓首也隨著歪動,那纏於雙臂上的紫色披帛被徐風吹得飄舞,看上去便真似是九天仙子在奏仙樂般。
一段輕柔愉悅的慢調之後,笛聲漸消漸停,最後舞臺重歸平靜,隱約有餘音在響。
綺綺緩過神來,卷圓的粉唇抿下,旋即綻放成一弧嫣然巧笑,露出皓潔無暇的貝齒↓體質柔弱,吹奏了一首曲子,香額便沁了些細汗,她微微嬌喘了下,握笛施了個禮,淺笑道:「綺綺有所獻醜,大家見笑了。」
由貴賓席帶頭掀起,舞臺下的觀眾都拍掌相贊,有甚者放聲喊「好」,又道要再來一首云云,響徹了柳河,把那些管絃絲竹靡靡音震得煙消雲散。
綺綺這般尋常禮數的謙遜話,陸滇聽著卻覺得甚為刺耳。只因他方才聽罷一曲,竟然生出意猶未盡的惆然、惋惜之感,隨後反應過來,便感到一股深深的挫敗,在樂鬥上,他輸了!
他緊皺著雙眉,越想越是煩燥,不禁一嘆,抄過香几上的茶碗痛飲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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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香幾另一邊的柳清一直留意著他,自然察覺得到情郎的不安↓輕輕咬了嫩芽般的嘴唇一下,猶豫了陣,終究還是伸出柔夷,握住陸滇的手,溫聲道:「陸郎,不要緊的,我本來就不在意花魁的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