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苓看了妹妹幾眼,「這麼說,你是不準備答應了?」
宋竹仔細地又看了一遍紅帖,把它一丟,「自然是不可能答應了!這不是拿全家人的前程開玩笑麼?再說,七哥也未必願意!我看此事背後,未必沒有陰謀。就是義母,可能也不情願,否則怎麼會在紅帖中詳述緣由,只怕她就是盼著我們家回絕呢。」
她現在已經很是反感拿她和陳珚的事做文章的人了,想到之前太后的安排,不由得恨恨地道,「我的終身大事,這都成什麼了!就被當成他們手裡的槍來使,可恨王家那衙內現在還在家裡,不然,明日就定親了,看他們怎麼辦。」
宋苓不免也有些好笑,「你的婚事,可是夠折騰的了,也不知那面怎麼又想起你來。不過如今即使你不願意,這紅帖怎麼回也得想好了,沒個合適的由頭,還真不好回了七世子。」
宋竹低聲說,「我們倆是義兄妹……」
「福王府那裡會提親,顯見得就是不從這上頭講究,你要還用這條來回,那不是說福王府不知禮儀嗎?」宋苓白了妹妹一眼,「不若就說齊大非偶吧,我們小家小業,原也不敢高攀他們家。」
宋竹想了想,也是無可無不可,「義母就等著咱們找個由頭回了,只要能說得過去,我看她也不會計較什麼。」
這事兒,姐妹間就這麼商議定了,宋苓午後就寫了回信,遣人請了媒婆來,讓她送還福王府。就是宋竹當晚想起來,也都沒有什麼多餘的悲喜。——福王府若是真要請人提親,自然是會先讓大媒過來傳話,這般寫紅帖,肯定是受到了不知哪裡的壓力,不得已而為之,絕不是說她和陳珚之間,忽然峰迴路轉,又有了什麼別的可能。
回帖送出去以後,她開始對王家的事有些上心了——按宋竹所想,幾面之緣,能有什麼感情,那是難說的事,她也很難再遇到第二個那般喜歡的人,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等下去了,王家這一個若是不錯,那便成了親也好,免得再給家裡人帶來麻煩。現在他們家沒說親的人就只有宋艾她們了,就連宋栗都說了三姨家的親戚,等她也說定親事以後,就不信政敵還能揪著宋家的兒女親事,再做什麼文章。
只是,畢竟送信的人腿腳有限,這事倉促間也定不下來,宋竹便是著急也沒有辦法,她本來一個月一次,也要去福王府請安問好的,這個月便是在猶豫著該不該過去——回信送過去還沒幾天,雖然大家彼此有默契,但畢竟是說過親事被回絕,若是要說再這麼若無其事地走動,只怕也有些不大妥當。
也許是福王妃怕她多心,眼看一月之期快到了,便遣人過來接她,宋竹也想著過去問個究竟,便去和姐姐回話,誰知宋苓聽說了,竟也要同去,「爹爹忙碌,此事就不必讓他操心了,由我來過問,比你這小娘子自己去談要妥當得多。」
大姐的能耐,比她多了何止數倍?宋竹聽她這樣說,也沒什麼二話,當下便和姐姐一道去了福王府,眾人事先已聽說宋苓來了,禮儀亦是要比宋竹過來時熱情多了——畢竟她是常來的——福王妃親自到門口接著,幾人彼此行過禮,又有大世子夫人送上茶水,在禮數上,倒是給足了宋苓的面子。
俗話說長姐如母,小張氏不在,宋苓真有些宋家主母的感覺,對這份禮儀也是居之不疑,她含笑衝世子夫人點了點頭,和福王妃客氣了幾句,便開門見山地問道,「未知王妃對宮裡的想法,是怎樣看的?緣何宮裡竟會忽然有此亂命呢?」
宋竹這一次見福王妃,覺得她比上個月要瘦了,眉宇間竟有幾分憔悴之色,此時聽了宋苓的話,竟也是長出一口氣,大有無奈之感,沉吟了片刻,便道,「不如這事,還是讓七哥自己和您說吧。」
她雙手一拍,自然有人退出了屋子,不久後,便領著陳珚走了進來。宋竹這還是幾個月來第一次看到他,一時間竟有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忍不住深深看了他幾眼,方才是轉過頭去,低頭吃茶。
宋苓對陳珚,竟也十分有架子,竟是坐著受了陳珚的禮,沒有起身迴避,陳珚看來也不在意,行過禮以後,就勢便半跪了下來,朗聲道,「請官家出面說媒求情,乃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是真心想娶三娘為妻,還請大姐成全。」
宋竹聽得這話,卻是一口茶嗆在喉嚨裡,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嗆咳幾下,‘噗’地一聲,把茶水噴了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久等了
客人的確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