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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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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望著辛捷說道:「這樣的人,豈非是最快樂的人嗎?」

「後來,他有了一個小女兒,他便覺得萬事俱足。只是他久居河北,從未出去過,想起古人‘行萬里路,讀萬卷書’的話,聽到別人說起海內的名山大川,總是悠然神往。」

他緩慢而清晰地敘說著,像是這些事,在他心頭已不知翻轉過千百遍。

「終於,他摒擋一切,出來遊歷,一年多以來,他的確增廣了不少見識,開了不少眼界,他正覺此生已不復有憾,那知道,他回到家中時,家中卻完全改變了呢?」說到這裡,他目光又是一凜,那目中蘊著的怨毒,使得辛捷不禁打了個冷戰。

他接著道:「看到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換上了綠色,就連他的妻子和他的才一歲多的女兒,都穿的是綠色的衣服,下人們也都是生面孔,都以一種奇異的目光望著他,他奇怪,就去問他的妻子,那知道他的妻子也對他冷淡淡的,像是很生疏。他又驚、又奇、又怒,可是他卻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什麼原故。」他略一停頓,眼中的怨毒之色更重了。

等他看到一個穿著火一樣紅的衣服的人從後面出來時,他才知道他離家一年,他的家和他的妻子已經被別人霸佔了,而且霸佔的人,竟是那時候江湖上最厲害的人物之一「毒君金一鵬」。

辛捷開始感覺到,這故事中的主人,就是「侯二」,也開始瞭解,當他提到「毒君金一鵬」時,他眼申的怨毒之色的由來。

辛捷覺得這一切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歹毒,不禁同情而瞭解地望了「侯二」一眼,試想一個離家遊歷的人,回家時發現本屬於他的一切,突然都不再屬於他,他該有什麼感覺呢?

侯二苦笑了笑,說道:「他雖然知道那毒君的名頭,可是他自己也是身懷絕技,氣憤之下,就要去和金一鵬拼命,那知金一鵬卻笑嘻嘻地衝著他說:‘你不要和我拼命,是你的老婆自己喜歡我,要我住在這裡,你自己管不了你的老婆,來找我拼命幹什麼?’他一聽這話,頓時覺得好象在萬丈江心中失足,心中茫然一片,渾身的力量都失去了,他再也想不到他所愛的妻子,竟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去看他的妻子,只見他的妻子正衝著他冷笑,他本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突然遭到這種事,只覺往昔的英雄壯志,都化做飛灰,那裡還再有找別人拼命的勇氣。」

侯二說到這裡也頹然倒在椅上,辛捷一拍桌子,心中也在暗罵他的妻子的無恥,已經到了毫無人性的地步了。

候二又道:「這時他突然看到,他的小女兒正衝著他笑,他心中一酸,忍住淚,伸手抱他的小女兒,那知他手一觸著他女兒的衣服,全身好像被電殛一樣,變得虛脫的,兩條手臂更好像在被千萬個螞蟻所咬著,痛極、癢極,原來那‘毒君’之毒,的確是匪夷所思,竟在他女兒的衣服上,施上了絕毒之物,只要他手一觸著,便是無藥可救了。」

辛捷只覺一股冷氣,自背脊透起,這種毒物,的確是令人覺得太恐怖了。

「他當時癱軟在椅上,那毒君卻嘻嘻地在他面前摟著他的妻子親嘴,只把他看得眼裡冒出火來,但四肢無力,一點辦法也沒有。」侯二將嘴裡的牙咬得吱吱作響,像是那時的情形,此刻仍使他無比的憤怒。

辛捷想到他自己的遭遇,當他的母親被「天殘天廢」兩個怪,物辱弄時,他的父親不是也在旁看著嗎?但那時他父親並非四肢無力,而是為了他才忍著這侮辱,辛捷的眼睛,不覺也溼了。

侯二咬牙又說道:「他正在恨不得立時死去的時候,屋中不知怎的,突然多了一人,穿著文士的衣衫,指著金一鵬笑罵道:‘你這個毒物,真是毒得可以,佔了別人的老婆,還要弄死別人,我梅山民可有點看不過去了。’他一聽文士竟是七妙神君梅山民,不覺睜大了眼睛去看這事的發展。」

辛捷恍然知道了七妙神君除去毒君的緣因,不禁對「梅叔叔」更是欽佩起來,對「梅叔叔」要他去做的事,也更有了信心。

侯二又道:「果然,七妙神君和那金一鵬動起手來,他一看這兩人動手,才知道自己的武功差得太遠,那毒君的功夫已是不可思議,但七妙神君卻更厲害,他只覺得滿屋都是他兩人的掌影,風聲虎虎,將屋裡的桌椅、擺設,全擊得片片飛舞,他那個小女兒,更嚇得放聲大哭起來,連他自己,都被掌風擊得倒在地上,但他卻睜眼看他們兩人比武。」

「打了一會,他看到金一鵬掌式一緩,右肩露出一塊空門,梅山民斜斜一掌,拍了上去,他突然想起他中的毒,那毒君能將毒附在他女兒身上,舊是也能附在自己身上,梅山民掌出如風,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間,他盡力大吼道:‘有毒!’梅山民掌一緩,突地化掌為指,凌空一招,點在金一鵬的‘肩進’穴上,原來梅山民的內功,已到了隔空打穴的地步。」

「他見金一鵬被點中穴道,也倒在地上,梅山民回頭向他一笑,感激地點了點頭,說道:‘你不要動,我去替你我解藥。’說著,梅山民就跑到後面去了,他心中一寬,望著金一鵬,忖道:‘只要我解了毒,一定要親手殺死你。’」

「那知道毒君的內功絕佳,雖然被點穴道,但卻能自解,看見梅山民一跑到後面去,飛快地跳了起來,一手抱著他的妻子,一手抱著他的女兒,從窗戶飛身而出,他眼睜睜地看著,也無辦法。」

「等到梅山民找著解藥回來,金一鵬已經走了,梅山民替他解了毒,但是他兩臂中毒過久,梅山民又不知道毒性,雖然他生命已是無礙,但是兩條手臂卻從此不能用力了。」

侯二茫然望著自己的手臂,辛捷此時已經完全瞭解了一切,對金一鵬的毒,和那婦人的無恥,自也是債恨不已,同時,他了解了所謂金一鵬的女兒,實在卻是侯二生的,難怪方才侯二到她時,有那麼奇怪的表情了。

侯二喟然道:「從此,他不再提起自己的姓名,那毒君金一"鵬,也如石沉大海,全然沒有一些訊息,一晃十餘年快二十了,他卻永遠無法忘記這仇恨。」

侯二伸手拭去眼簾上的淚珠,強笑道:「故事講完了。」

暮色己降,窗外的光線也暗淡了。

辛捷望著他面上深遽的皺紋,一種憐憫的同情,使得這兩個身懷絕技的俠土,停留在沉默裡。

夜幕既垂,漢口市街仍像往常一樣繁華而熱鬧,山梅珠寶號裡,正有幾個衣著華麗的公子貴婦,在選購春珠寶。

從裡面匆匆走出的辛捷,雙眉緊皺,面色凝重,望都沒有朝這些人望上一眼。

馬鞭揚起,刷地落下,馬車飛快的奔向江邊,趕車的覺得今日主人有些奇怪,顯得那麼心神不寧的樣子,不似往常的安祥。

坐在車裡的辛捷,此刻正以自己的智慧,考慮著一切。

使得他迷惘的事很多,尤其是在金弓神彈和侯二叔嘴裡、那毒君金一鵬本該是個陰毒的人物,但又何以會跌足狂歌於深夜的黃鶴樓下,看起來卻像是個遊戲風塵的狂士呢。

「也許那人不是金一鵬吧?」他暗暗忖道:「他看起來並不像是那麼毒辣而無人性的人物呀!」

車子到了江邊,分吩咐趕車的沿著江邊溜著,從車窗里望出去,江邊停泊著的船隻那麼多,他又怎能分辯呢?縱然他知道金一鵬的船必定是綠色的吧!

「綠色……」他喃喃低語著,突然想起那少女翠綠色的衫裙,遂即證實了自己的疑問,苦笑忖道:「現在她衣服上還有沒有附著毒呢?」

車子沿著江邊來回走了兩次,辛捷突然看到江心緩緩駛來一艘大船,泊在岸邊,船上搭起跳板,不一會,出來四個挑著綠紗燈籠的少女。

辛捷目力本異於常人,此刻藉著些許微光,更是將那四個少女看得清清楚楚。

他見那四個少女俱是一身綠衣,嫋嫋娜娜自跳板上走下來,不是黃鶴樓下抬走金一鵬的那四個丫環是誰?

於是他趕緊喝住了車子,緩步走了下來。

那四個少女一看,想也是認得他,笑嘻嘻地迎了上來,說道:「我家的老爺和小姐,此刻正在船裡恭候公子的大駕,請公子快些上船吧!」

辛捷此來,本就是抱著決心一探究竟,聞言便道:「那麼就請姑娘們帶路吧!」那些少女掩口俏笑著,打著燈籠,引著辛捷走到船前。

辛挺抬頭一看,那船果然是漆成翠綠色,裡面的燈光也都是綠色的,在這深夜的江邊,看上去是那麼別緻而俏麗。

可是又有誰知道,在這別緻而俏麗的船上,竟住著個震驚江湖的魔頭呢?

辛捷附走上船,那雲發翠服的少女已迎了出來,在這翠綠色如煙如霧的燈光裡,更顯得美秀絕倫,直如廣寒仙子。

那少女迎著辛捷嬉然一笑,說道:「辛相公真是信人,我還以為相公不來呢?」

辛捷一驚,暗忖道:「呀,她居然已經知道了我的姓名,難道她也知道了我的底細,才邀我來此嗎?若是如此,那我倒要真個小心些了。」

他心雖在如此嘀咕著,但神色上卻仍極為滿灑而從容,這就是他異於常人的地方。

他朗聲笑道:「既蒙寵召,焉有不來之理,只是卻叨擾了。」那少女抿嘴一笑,辛捷只覺得她笑得含意甚深,卻又不知她究竟是什麼意思,心中更是砰砰打鼓。

須知金弓神彈範治成及「侯二」的一番話,已在辛捷心中留下了先人之見,使得他對這「毒君」的「毒」,有了些許恐俱,是以他凡事都向最壞之處去想,恐怕「毒君」已知他的底細。

當然,他這心中的不寧,亦非俱怕,而是略為有些緊張罷了,這是人們在面對著「未知」時,所必有的現象。

忽地船身後舷,颼地飄起一條人影,身法矯若遊龍,迅捷已極,晃眼便隱人黑暗中。

他不禁又是一驚,暗忖:「這人好快的身法,此刻離船而去,又是誰呢?」

那少女見辛捷久未說話,又是微檄一笑,說道:「相公還不請到艙裡去坐,家父還在恭候大駕呢?」

辛捷只覺這少女未語先笑,笑得如百合初放,在她臉上綻開一朵清麗的鮮花,令人見了如沐春風之中,說不出的一種滋味。

那少女見辛捷痴痴地望著自己,梨渦又現,轉身走了進去。辛捷臉一熱,忙也跟了進去,這時縱然前面是劍林刀山,他也全不顧忌了。

裡面是一層翠綠色的厚絨門簾,辛捷一掀簾子,但覺眼前一涼,宛如進了桂殿的翡翠宮裡。

艙內雖不甚大,但四面嵌著無數翠玉石板,浮光掠目,將這小小一間船艙,映影得宛如十百間。

艙內無人,「那少女想是又轉大里面去了,辛捷見艙內器皿,都是翠玉所制,一杯一瓶,少說都是價值鉅萬的珍物,最怪的是就連桌、幾、椅、凳,也全是翠玉所制,辛捷覺得彷彿自己也全變成綠色的了。

他隨意在一張椅上坐下,只覺觸股之處,寒氣入骨,競似自己十年來所居的地底石室,暗暗忖道:「看來這金一鵬的確是遇異常人,就拿這間船艙來說,就不知他怎麼建造的。」

忽地裡面傳來笑聲,似乎聽得那少女嬌嗔道:「嗯,我不來了。」接著一陣大笑之聲,一個全身火紅的老者走了出來。

這就像在青蔥林木之中,捲來一團烈焰,那艙裡嵌著的翠玉石板上,也斗然出現了十數個火紅的影子,這景象是那麼詭異,此中的人物,又是那麼的懾人耳目,辛捷不覺更提高了警惕。

他一眼朝那老者望去,只見他膚如青玉,眼角上帶著一絲寒意,嘴角上卻又掛著一絲笑意,雖然裝束與氣度不同了,但不是黃鶴樓下,踏雨高歌的狂丐是誰?此情此景,這狂丐不是‘毒君’是誰?

「但是這金一鵬的氣度和形態,怎地在這一日之間,會變得迥然而異呢?」這問題在辛捷的腦海中,久久盤據著。

他站了起來,朝金一鵬深深一揖,說到:「承蒙老丈寵召,小子如何之幸?」

金一鵬目光如鷹,上上下下將辛捷打量了一遍,回頭向俏立在門口的翠衫少女哈哈笑道:「想不到你的眼光倒真厲害,這位辛公子不但滿腹珠璣,才高八斗,而且還是個內家的絕頂高手呢?」

辛捷聽了,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他極力裝作,但卻想不到這‘毒君’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行藏,但奇怪的是又似絕無惡意。

他揣測不過這位以‘毒’震驚天下的金一鵬,對自己究竟是何心意,更揣測不出這位毒君一日來身份和氣度的變化,究竟是何緣因,但是與生俱來的一種超於常人的鎮靜性格,使得他面上絲毫沒有露出疑懼之色。

他詐裝不解,詫異說道:「小子庸庸碌碌,老丈如此說,真教小子汗顏無地了。」

金一鵬目光一轉,哈哈笑道:「這叫真人不露像,露像不真人,辛公子虛懷若谷,的確不是常人所能看破的。」

他笑聲一停,臉上頓時又現出一種冷凜之色,說道:「只是閣下兩眼神光內蘊,氣定神足,不說別的,就說我這寒玉椅吧,又豈是尋常人能夠坐得的,閣下若非內功深湛,此刻怕已早就凍若寒蟬了。」

辛捷知道已瞞不過去了,反坦然說道:「老丈的確是高手,小子雖然自幼練得一些功夫,但若說是內家高手,那的確不是小子夢想得到的。」

金一鵬這才露出笑容,說道:「倒不是我目光獨到,而是小女梅齡,一眼便看出閣下必非常人,閣下也不必隱瞞了。」

辛捷抬眼,見那翠衫少女正望著自己抿嘴而笑,四目相對,辛捷急忙將目光轉開,忖道:「這毒君對我似無惡意,而且甚有好感,但是他卻想不到,我卻要取他的性命呢。」

他眼色又飄向那少女,忖道:「這少女的名字,想來就是梅齡了,只是她卻該叫‘侯梅齡’才是,等一下我替她報了仇,再告訴她事情的始末,她不知要怎樣感謝我呢。」

想到這裡,辛捷臉帶微笑,雖然他也知道這「毒君」金一鵬並非易與之輩,但是他成竹在胸,對一切就有了通盤的打算。

他的心智靈敏,此刻已經知道,這金一鵬所知道的僅是自己叫辛捷,是個具有內功的富家公子而已,以自己這幾日在武漢三鎮的聲名,金一鵬自是不難打聽得到,他暗中冷笑道:「可是你怎麼知道我就是你的大對頭‘七妙神君’呢?」此刻他心念之間,自己不但繼承了「七妙神君」的衣缽,而且己是「七妙神君」的化身了,這正是梅山民所希望,也是梅山民所造就的。

他心頭之念,金一鵬那會知道,此刻他見辛捷在這四周的翠綠光華掩映中,更顯得人如玉樹,卓秀不凡,暗道:「梅兒的眼光果然不錯,她年輕這麼大了,也該有個歸宿,這姓辛的雖有武功,但卻又不是武林中人,正是最好的物件。」

他回頭一看金梅齡,見她正含眸凝睇著辛捷,遂哈哈笑道:「老夫脾氣雖怪,卻最喜歡年青有力的後生,辛老弟,不是老夫託大,總比你痴長几歲,你我一見投緣,以後定要多聚聚。」

他又微一拍掌,說道:「快送些酒萊上來。」

辛捷心中更奇,忖道:「這金一鴨在江湖上有名的‘毒’,今日一見,卻對我如此,又是何故呢?」

他若知道此刻金一鵬已將他視如東床快婿,心中又不知要怎生想了。這船艙的三個人,各人都有一番心意,而且三人相互之間,恩怨盤結,錯綜複雜,絕不是片言所能解釋得清的,尤其是辛捷,此刻疑念百生,縱然他心智超人,也無法一一解釋。

酒菜瞬即送來,杯盤也俱是翠玉所制。

金一鵬請客人坐,金梅齡就坐在側首相陪,金一鵬舉杯笑道:「勸君同飲一杯酒,與君同消萬古愁,來,來,來,乾一杯。」

仰著一飲而盡,又笑道:「辛老弟,你是珠寶世家,看看我這套杯皿,還能人得了眼嗎?」

辛捷心中暗笑,這金一鵬果真將自己當做珠寶世家,其實他對珠寶卻是一竅不通,但不得不假意觀摹了一會,極力贊好。

金一鵬又是鬥聲大笑,得意地說道:「不是老夫賣狂,就是這套器皿,恐怕連皇宮大內都沒有呢?」

辛捷隨口應付著,金一鵬卻似興致頂好,拉著他談天說地,滔滔不絕,辛捷隨意聽來,覺得這‘毒君’胸中的確是包羅甚多,不在‘梅叔叔’之下。

那金梅齡亦是笑語風生,辛捷覺得她和方少璧的嬌羞相比,另有一般醉人之處。

雖他表面上亦是言笑晏晏,但心中卻在時時侍機而動,準備一齣手便制住金一鵬,然後再當著金梅齡之面,將十數年前那一段舊事揭發出來。

但是金一鵬目光炯然,他又不敢隨便出手,須知他年輕雖輕,但做事卻極謹慎,恐怕一擊不中,自己萬一不是名揚武林的毒君之對手,反而誤了大事,是以他遲遲還未動手。

此刻那毒君金一鵬,已醺然有了幾分醉意,突地一拍桌子,雙目緊緊注視著辛捷。

辛捷一驚,金一鵬突地長嘆一聲,目光垂落到桌上,說道:「相識遍天下,知心得幾人,我金一鵬名揚天下,又有誰知道我心中的苦悶?」說著舉起酒杯,仰著一飲而盡。

那金梅齡忙去拿起壺來,為他斟滿一杯下目光中似乎對她的「爹爹」甚為敬愛。

辛捷暗暗奇怪:「這魔頭心中又有什麼苦悶?」

金一鵬又長長嘆了一口氣,眼中竟似意興蕭索,撫案道:「華髮已斑,一事本成,只落得個千秋罵名,唉,辛老弟」

突池船舷側微微寸響,雖然那是極為輕微的,但辛捷已感覺到那是夜行人的足音。

金一鵬雙眉一立,厲聲喝道:「是誰?」窗外答道:「師傅,是我。」

隨著門簾一掀,走進一個面色煞白的少年,穿著甚是考究,一迸門來,目光如刀,就掠在辛捷臉上。

金一鵬見了,微微一笑,臉上竟顯出十分和靄的樣子,說道:「你怎麼回來了,你要找的人找到了沒有?」

那少年大刺刺地,也朝椅上坐下,金梅齡遞過去一杯酒他仰首喝下,辛捷見金梅齡與這少年彷彿甚為熱絡,心中竟覺得滿不是滋味,辛捷見他面闊腮削,滿臉俱是兇狡之色,更對此人起了惡感。

那少年喝完了酒,朝金一鵬說道:「本來我以為人海茫茫,何處找她去,那知道,神使鬼差,她居然坐在一家店鋪裡,被我碰上了,我也不動聲色,等到天方兩鼓,我就進去把她請出來了」

金一鵬面帶微笑,像是對這少年甚是疼愛,聞言說道:「那好極了,帶她進來讓我看看。」

那少年側目又盯了辛捷一眼,金一鵬笑道:「哦,你們還不相識,這位就是山梅珠寶號的辛公子,這個是我的大徒弟。」

那少年哦了一聲,臉上毫無表情,不知是喜、是怒,辛捷鼻孔裡暗哼一聲,只淡淡地微一拱手。

那少年轉身走出艙去,接著船身一蕩,竟似緩緩走開了。辛捷心中又是一驚,心想好生生地將船開走作甚,哪知門外突然一聲嬌啼,砰然一聲,接著一個少女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

辛捷一看這少女,饒他再是鎮靜,也不由驚得站了起來。那少女眼波四轉,一眼看到辛捷,也是一聲驚呼,走了兩步,想跑到辛捷面前,突又站住。

那少年已冷冷跟了進來,陰惻惻地說道:「你們認識吧?」

這突生之變,非但使得辛捷手足失措,金一鵬與金梅齡也大為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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