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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1)(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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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攝魂鬼音」狂笑的怪人住了笑聲,往發聲處一看,只見一條人影刷地衝出來,那份輕靈灑脫,令人生出出塵的感覺。

月光下,只見縱出之人亦是以黑布蒙面,手中持著一隻長劍,身材中等,微微顯得瘦削。

那怪人尖銳的聲音又揚起:「範老兒竟收羅了這許多高人,哈哈,今夜要你們知道‘海天雙煞’的手段。」

須知「海天雙煞」中「天廢」"焦勞乃是啞子,是以一直是「天殘」焦化發言。

焦化聲音才完,那原先佇立房上的蒙面人也喝了一聲:「今夜咱們正要領教一下你們這對殘廢究竟有什麼出類拔萃的功夫!」

「天廢」焦勞口中不知發出一聲什麼音,身子一縱,從距離不下五丈的地方一下子縱到蒙面人眼前,單掌挾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勁風打到。

那蒙面人見了天廢那付平板得無鼻無嘴的怪臉,心中不禁發毛,只聽他輕哼了一聲,身形如行雲流水般退了五步,避開了此招。

焦勞還待追擊,「天殘」焦化連忙打手一陣亂比,兄弟兩人心意早通,焦勞一躍準備下房。

敢情焦化是怕房下還藏有別人,是以叫焦勞下去查探一下。

這時那清嘯阻止「攝瑰鬼音」的蒙面人忽地又是一聲長嘯,聲音宛如飛龍行空,暢其不知所止。

「天廢」焦勞雖然耳聾聽不見,但腳下瓦片卻被嘯得簌簌而動,不由停身回望。

那蒙面人右手持劍,左手執劍尖,將長劍彎成一個優弧,一放左手,長劍鏘然彈直,雪亮的劍尖一陣動跳,在黑漆的空中劃出七朵工整的梅花。

「天殘」「天廢」同時一驚,只因這七朵梅花正是七妙神君梅山民的標誌。

海天雙煞與七妙神君齊名武林,卻始終沒有對過面,近日七妙神君重現江湖的事兩人他有耳聞,這時見眼前蒙面人竟彈出七朵梅花,不竟大奇。

天殘心道:「這斯手中長劍分明不是柔軟之物,他卻將它彎成優弧而不斷,這份功力實在不凡,難道七妙神君真的重入江湖?」

那蒙面人卻又道:「關中霸九豪,河洛惟一劍,海內尊七妙,世外有三仙!關中亦海內也,九豪雖霸關中,卻也應尊我七妙哩。」

說完長笑一聲,身形保持原狀,足尖用力一點,復拔起數丈,身形如彈丸般飛了出去,笑聲中傳來:「海天雙煞有種跟我來。」

焦化哈哈暴笑道:「就暫饒範老兒一夜。」向焦勞微打手勢,兩個殘缺不全的肢體卻疾如流星地追了上去,不消片刻失卻蹤影。

房上留下的一個蒙面人見三人如風而去後,扯下臉上蒙巾,露出一張俊美無比的臉孔,正是那吳凌風。

吳凌風側耳聽了聽,喃喃自語道:「怎麼我們在上面鬧了半天,下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時一陣夜風卻送來一聲兵刃相接的聲響,吳凌風不禁吃了一驚,連忙躍下屋頂,翻入範治成的院子。

踏入內院,只覺屋內燈火全沒,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正要摸索前進,忽地腳下一絆,險些跌倒,雖仗著馬步沉穩沒有跌下,但己弄出一聲巨響。

「擦」地一聲,火摺子迎風而亮,吳凌風借火光往下一望,驚得幾乎叫出了聲,原來絆他一下的乃是一個人的身體。

湊近一看,竟是範治成請來的助拳之一「生死判」陸行空。

吳凌風曾見過他一面,是以認得出。

生死判屍身上沒有兵刃傷痕,只是領上有一小滴血跡,似乎是中了什麼歹毒暗器所致。

吳凌風一時想不通是怎麼回事,連忙持火繼續走進去。

他原來和辛捷計劃的是由辛捷將海天雙煞引開,他下去打救範治成——而吳凌風自己還想借機從那為範治成助拳的點蒼高手卓之仲處打探一下點蒼派的虛實。這時生死判陸行空橫屍門前,真令他不得其解。

他十分謹慎地走進內屋,火光照處,當中桌上赫然伏著一人,翻開臉孔一看,竟是範治成!

範治成臉色發黑,全身也沒有傷痕,但吳凌風卻識得必是被點蒼的七絕手法點穴致死。

吳凌風是個絕頂聰明的人,這一派景象,立刻令他懷疑到那個點蒼高手卓之仲。

他放下火摺,雙掌護住胸面,一腳踹開內門,一片空蕩蕩的,哪有什麼動靜。

但是當他跨入才兩步,忽然迎面嘶嘶風聲,他陡然一個鐵板橋,向後倒了下去,叮叮兩聲,暗器已從上面打空,大概是釘在牆上。

吳凌鳳略一伏身,讓眼睛習慣了黑暗,定神一看,只見屋內空蕩蕩的,只有右面牆根處似乎伏著一個人體。

吳凌風拿了火摺子再走近一看,地上果然是具屍體,只是心頭微溫,好像才死不久,細見面孔時,竟是那點蒼高手卓之仲,胸前一處傷口,似是創傷。

這一來把他原來的懷疑全部推翻。吳凌風又怔了一會,發現卓之仲手中似乎捏有一物,細看原來是一隻喪門釘,看情形似乎是無力打出就已死去,他回頭看了看釘在牆上的兩隻暗器,正是一摸一樣的喪門釘,顯然方才暗器是卓之仲所發。

這一連串的急變使吳凌風陷入苦思中,對著卓之仲的屍體發呆。

「範治成是死在七絕手法,看來多半是卓之仲的毒手了,那陸行空似乎比範治成死得早,可能也是卓之仲所殺,可是卓之仲為什麼要殺他們呢?他不是受託來為範治成助拳的麼?如果是卓之仲殺的,那麼卓之仲是誰殺的呢?」

這時他的眼睛忽然發覺了一樁事。

範治成屍身旁的桌子抽屜等都被翻得七零八落,靠牆的櫃子也被開啟。

「嗯,必是範治成有什麼寶物之類引起的兇殺——」他這樣推斷著。

忽然,他想起自己曾聽見兵器相碰的聲音,那範治成及陸行空都早已死去,只有這卓之仲方才才死去——

「對了,兵刃相碰的兩個人,一人必是卓之仲,另一人就是殺卓之仲的了——只怕此人還未出屋,我且搜一搜——」

才跨出門,外面走進一個人來。

吳凌風斗然立住,見那人手橫長劍,冷冷對自己道:「好狠的手段,十口氣殺了三人!」

他若不說還好,這一說,吳凌風立刻料定必是他殺了卓之仲,再一看,他手中劍尖還有一絲血痕,益發知道所料不差,當下喝問道:「閣下是誰?」

那人哈哈大笑道:「崆峒三絕劍的大名你竟不知?」

吳凌風一聽「崆峒」兩字,血往上衝,但他仍冷冷道:「不曾聽過哩,請教大名?」

那人朗聲道:「人稱天絕劍諸葛明就是區區。」

吳凌風忽然大聲喝道:「諸葛明,範老兒的寶物快交來!」說罷雙目定視諸葛明。

諸葛明果然臉色大變,哼了一聲,忽然轉身就跑。

這一來吳凌風立刻斷定自己所料正確,不加思索地追了出去。

諸葛明一路往北跑去,凌風心想:「那海天雙煞雖然高強,但憑捷弟那身輕功大約吃不了虧。」於是也一路追了下去。

這一追下去,他發現了崆峒掌門人劍神厲鶚的蹤跡,他雖自知功力與厲鶚相差甚多,阻仍抱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理跟蹤下去,只一路上作了記號,叫辛捷看了好跟上來。

留在武威鏢局中的三具屍體,到次日被人發現時,勢必算在海天雙煞的帳上了,但海天雙煞一生殺人無數,加上這三條命又有什麼關係?

再說,那引開「海天雙煞」的「蒙面人」,出得市郊,哪還顧得許多,腳下加力,有如一條黑線,「海天雙煞」見這自稱「七妙神君」的傢伙腳程果然驚人,心中暗忖道:「難道果然是梅民山嗎?」心念一動,雄心突奮。

須知關中九豪獨步綠林,和七妙神君齊名,這時見七妙神君輕功如此佳妙,心頭比試之心大起,一擺手式,兄弟二人全力追趕下去。

三個人的腳程都是江湖上罕見的,全力奔跑起來,呼呼風生,不消片刻,便來到城西的龜山。

「七妙神君」似乎有意上山,回首冷然哼道:「龜山奇險,二人有興趣乘夜一遊麼?」

海天雙煞何等老到,心中雖是懷疑對方使的拖兵之計,但七妙神君的名頭著實太健,哪敢絲毫大意,只得放棄分頭而行的工作,而合一追趕。

「七妙神君」的話音方落。不停稍許,足尖點地,已在微亮的蒼穹下登山而去。

海天雙煞微微一怔。焦化冷然說道:「看你七妙神君能夠奈何得了咱們!」

怪叫聲中,己和焦勞搶登而上。

龜山奇險甲天下,任三人一等一的輕身功大,到得山腰,已是天色大明。

前頭的「七妙神君」似乎怕「海天雙煞」不耐而致計策不成,不時回首挑逗幾句。其實他不必如此擔心,海天雙煞被他折騰了一夜,早存定了不到手不停的決心。

「七妙神君」一路奔跑,一路暗忖道:「我要不要脫下蒙面,讓他們知道我是辛九鵬的後代?」

又轉念忖道:「我現在冒的是七妙神君之名,還是不要暴露身份,一直等到把他們二個賊種點倒後露出身份,使他們知道辛九鵬後人為父母報仇!」

想到父母,忽覺心中怒火衝騰,身形不覺一窒,雙煞何等腳程,已趕近數丈之多。

辛捷冷哼一聲,忖道:「想來這麼久時間,範治成必應已脫險了,」念頭既定,倏地停下腳步,刷地回過身來。

海天雙煞不虞他忽然停步,也自一左一右,停下身來,三人丁字形對立,距離不過尋丈!

辛捷傲然一笑道:「兩位興致不小,到底是陪我‘梅某人’上龜山了!」

天殘天廢二人折騰一晚,心中狂怒,二張鬼臉更形可怖,焦化厲聲道:「七妙神君把咱們引到這兒來——」

此時天色大明,辛捷從面巾中看那海天雙煞,容貌仍是那付樣子,和十年前一絲未變,心中唸到父母慘死的情景,不覺全身顫抖,焦化的話一句也沒有聽進。

停得片刻,天殘見他毫無反應,誤以為他是瞧不起自己,有若火上加油,狂叱道:「你也不必如此狂妄,咱們海天雙煞今日叫你立刻血濺此山!」

辛捷聽了,格外覺得刺耳,淒厲一聲長笑,呼的一手劈向天殘焦化。

天殘焦化已在他那笑聲中分辨出有幾分淒厲的味道,心中微微一怔,錯步避開。

倒是一旁的焦勞接了一招,辛捷絲毫不退,左掌右拳齊擊,一式「雷動萬物」,打了出去。

天殘焦化微微一閃,向左跨半步,飛起一腳,踢向辛捷膝蓋。

辛捷雙足定立,雙拳揮動,連打八拳,拳風衝激起極大氣流,天殘焦化連連退後,用了十多種身法才避了開去。

現在他完全相信這蒙面客是「七妙神君」了,自己一人之力,不會是對手的!他打了個手式,焦勞驀的出手。

焦勞出手攻擊的方位是辛捷的「章門穴」,辛捷一笑,左手向外散勾,想破掉這招,那知焦勞雙掌一分,左手「玄烏劃沙」,擊向辛捷左肋,右掌卻極其巧妙的一翻,並伸雙指急點過去,已自化「白鹿掛袋」之式,一招三式,連襲二穴,辛捷不禁微微吃驚。

說時遲,那時快,背後風聲大作,敢情是焦化在後出掌。

辛捷陡然大吃一驚,原來焦化所攻的地方卻正是自己必退之路。

辛捷憑極快的反應權衡一下,驀的左手一架,恰好封住焦勞的一招二式,右手閃電般一甩,一記「倒打金鐘」,反擊回去,也正好破去焦化的一招,但究竟出手太遲,真力不濟,當場跌退十餘步。

這個照面下,三個人連出怪招,且都是巧絕人寰的招式,假如有嗜武者在一旁觀看,不知又會受益多少!

海天雙煞情知對手功夫太高,不敢絲毫保留,二人拳影飄忽,夾攻上去。

要知辛捷的功夫,此時已在海天雙煞任一人之上,但二人合擊之下,就不免有些忙手忙腳之感。

海天雙煞心意相通,二人合擊之下,威力更是大得出奇,任辛捷全力使為,也不禁一步一步被逼得後退。

這時已是豔陽當空,三人揮汗撕殺,已有個把時辰。

辛捷被二個一等一的高手逼得步步後退,他的背後是山道,是以越逼越高,已到了山頂。

龜山頂上,萬里無雲,晴空一碧,兩旁一兩株樹兒簌簌的搖動著葉子,露出一點兒空隙,剛好可以望見數十丈外的三條人影。

兔起鳥落,三條影子長長的拖在地上。

一陣輕風拂過,悠地天色微變,一朵雲兒緩緩飄來,正好把三個人影遮住,立刻,三個長長的影子彎成了三個小黑點兒。

「嗆啷」一聲,在這樣的距離也可看見一道耀目的光芒,敢情是有人撤下了兵器。

三個人影悠的又改變了一個方向,向這二株樹縱了過來,細看之下,原來是那蒙面人把長劍拔在手上。

又是一陣微風,樹兒再妖妖的搖動,露出更大的空隙,把這個鏡頭全部收入眼簾。

雲兒隨風飄蕩,再也遮不住太陽了,酣戰著的三人又被陽光照著,只不過影子又縮短了一些。

陽光露出雲裡,一團虹光陡長,蒙面人長劍精光暴射,就是不懂武藝的人也會覺得這蒙面人的劍術神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三人交戰個不停,海天雙煞心中暗驚,以自己二人的功力齊戰七妙神君只不過平手,不禁一起狠狠攻出幾招。

太陽已由中天偏西了,三人的影子隨著陽光改變了方向,再由短而長,斜斜印在山石上。

日影偏西的時候,三個已接成了三千回合。

「嘿」,辛捷手上精光陡長,盤空一匝,攻出一招「梅花三弄」。

但見森森劍影中,精光一連三折,在最佳的時間和地位中將海天雙煞逼退數步。

辛捷長長吸了一口氣,勉強把真氣均勻。

一夜的奔跑,大半天廝殺,辛捷再好的內力也微微不敵。反觀那雙煞卻絲毫沒有累相,心中不由佩服這二人的功力精絕。

焦勞悽悽一聲長笑,雙腳騰空,再發出致命的攻勢。辛捷又再次一步一步被逼退。天殘天廢似乎心懷鬼計,一招一式全力攻向辛捷右方,又使辛捷一步一步退向左方的斷崖!不消數十招,辛捷已是退至崖邊,立足之地,距離崖不及五丈。辛捷早已測知二人的鬼詭,數次想從二人頭頂上閃越而脫離這危勢,但海天雙煞何等經驗,不是用劈空掌力,便是用奇招怪式擋住。

焦化焦勞再發動攻勢,辛捷雙足釘立,硬接三招,不禁又後退尋丈。

雙煞四掌一擲,拳影霍霍,又自攻將上來。

辛捷冷哼一聲,長劍隨手一揮,一式「固封龍庭」突然化作新近學自東海三仙中平凡上人絕學「大衍神劍」的起手式——「方生不息」。

「嘶嘶」風聲中,長劍已自戳出十餘劍。驀地劍式一收,招式又變,正是第二式。「飛閣流舟。」

「大衍神劍」深奧無比,變化之多不可遍數,雙煞斗然一驚雙雙展開鐵板橋功夫才避了開去。

辛捷斗然使出絕招,威力大得出奇,連他自己也吃了一驚,不由自主倒退兩步。

他可忘記自己身在危崖,後退二步,己距懸崖不及三五尺之距。

一陣山風從背後襲來,他微微一陣驚覺,腳尖用力,便想躍進。

說時遲,那時快,海天雙煞正仰起身子,豈容辛捷逃開危崖,齊齊全力劈空擊去!

這時天色已是申酉時分,日爭偏西,天色向晚,一輪紅日照射著辛捷手中長劍,映起耀眼光芒。

辛捷見雙煞攻來,心中一驚,硬硬收回上縱之勢,長劍一陣震盪,激起無數劍影,封守門戶,正是「大衍神劍」中的「物換星移」。

劍式才發立收,閃電般又彎為「閒雲潭影」反手劈向敵手雙臂、雙肘。

「大衍十式」是一口氣施出,非得快捷不可,是以招式未滿,立即收招,威力反而大得出奇。

焦化不想辛捷劍式如此精妙,眼看就要躲開,則辛捷必可脫離險境,心中暗暗忖道:「這‘七妙神君’功力蓋世,今日如此良機,不如拼命將他廢了,也少去一個勁敵。」

天殘天性強悍,心念既定,怪吼一聲,伸出巨靈之掌,硬迎辛捷攻來劍式。

辛捷一招二式目的是要逼開雙煞好脫開險境,是以收發快捷,內力並沒有便會。這時見焦化探手硬奪長劍,心中大驚,彈指之間,焦化已握住劍身。

辛捷悶哼一聲,內力鬥發,劍身一陣動盪,但聞叮噹之聲不絕於耳,焦化的手竟像是金屬所鑄!

焦勞握得良機,一掌向辛捷面部抹去。

「喀擦」一聲,長劍已被焦化硬硬扳斷,辛捷一仰身,避過焦勞一招。

掌風吹處,蒙面手巾飄空而去。

辛捷伸手一抓,揉著一團,心中一急,左手拂袖遮住面孔,似乎不願讓人看見他的面目——其實辛捷就是不遮住也不會怎麼樣,這只不過是下意識的動作而已,當一個人在蒙面中被人揭開面具,一定會用手遮住面孔,雖然沒有什麼用處,只不過是必然的動作而已高手過招,毫釐之差即失良機,焦化兇性大發,狂吼一聲,一頭撞向辛捷。

辛捷突覺勁風襲體,眼角一飄,眼見焦化一頭撞來,如果不避,則非重傷不可,但躲避除了後退外,別無他法!電光火石間,辛捷萬分無奈的向後倒縱,身體凌空時,用內力抖手打出那一團手巾,並且閃電般伸出左手想勾住對手硬翻上來。

那知焦化早料如是,右手一翻,竟用「小擒拿手」反扣辛捷脈門。焦勞伸手接住那團布巾,手心竟覺宛如錘擊!辛捷此計不成,只好鬆手,落下山崖,眼角卻飄見焦化的手掌上血流殷紅,皮肉翻卷,想是硬奪長劍的結果。

辛捷仰面一看,身體已落下數丈,但仍可見雙煞兩張醜惡的臉伸出崖邊向下俯視,心中怒極,反而長嘆一聲,想到自己報仇未成身先死,不覺有點悲從中來——

崖上傳來一陣得意的怪笑,但那笑聲越來越遠,也不知是雙煞離去了,還是自己跌離崖邊越來越遠……

漢水的南面,長江的兩岸,就是武漢三鎮的另一要鎮——漢陽。

漢陽的北面矗立著龜山,與武昌的蛇山遙遙相對,漢陽北岸的西月湖乃是群巒疊翠中的一個大湖,湖光山色,風景宜人,湖上有一處不大不小的庵子,建築在一大片古篁之中,又是在一片危崖的上面,所以不但人跡罕至,甚至根本曉得有此廟的人都不多。

是秋天了,雖然豔陽當空,但那山徑上的枯黃落葉無疑告訴了人們夏天已經過去了。

黃昏,夕陽拖著萬丈紅光搖搖欲墜,層層翠竹染上了金黃的反光,那個庵上凋舊脫落的漆節雕物也被陽光染上一層光彩,好像是重新粉刷過一樣,庵門上的橫匾上寫著三個字:「水月庵」。

橫匾下面,有一白衣尼姑倚門而坐,從修長的影子上也可以分辨出她那婀娜輕盈的體態。

她雙眼像人定般一動也不動,又像是在凝視著極遙遠的地方,那清澈的眼光卻似濛濛地帶著淚珠,彎而長的睫毛下是一個挺直而小巧的鼻子,配上櫻桃般的小嘴,那充滿青春的美麗與上面光禿的頭頂,成了強烈的對照。

她的皮膚是那樣動人,襯著一襲白色的佛衣,把那寬大簡陋的僧衣都襯得好看了。輝煌的夕陽照在她身上,但她的心卻如同蒙在萬仞厚的霾雪裡。

她從那晶亮的淚光中,彷彿又看見了那個俊美的身形,那瀟灑的臉頰上,深情的大眼睛……

她忍不住喃喃低呼:「捷哥哥,捷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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