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一飛似乎也發覺金老二掌色有異,刷地躍近,長劍一斜,正迎上諸葛明的反手一劍,雙雙刺向金老二。
天地兩劍合壁,威力大增,尤其兩人劍式互相配合,嚴密無比,金老二仗著雄厚掌力,勉強支撐。
那少年的面色這時卻紅得異常,似乎運功已到了緊要關頭,金老二更不敢鬆懈,單憑一掌漸漸招架不住。
那諸葛明尤其狡滑,不時抽空襲擊正在運功的少年,迫得金老二更是手忙腳亂。
這時於一飛一招「鳳凰展翅」直襲金老二左肩,諸葛明卻一劍刺向空著的「幹位」,但是金老二隻要一避於一飛的劍式,立即就得觸上諸葛明的劍尖,這一下端的狠毒,金老二雖然分神照顧少年,但他何等老經驗,諸葛明劍式故意向空處一遞,他立刻知道其用意,只聽他暴吼一聲,單掌再次使出「陰風黑沙掌」硬抓於一飛之劍鋒——
但諸葛明冷笑一聲,長劍一翻,直刺他肋下「玉枕」,眼看金老二不及換招——
忽然叮的一聲,諸葛明倒退三步,於一飛持劍的手腕卻被一個蒙面人捏扣著,金老二卻瞪著一雙銅鈴般的怪眼——
原來正在金老二鐵掌即將抓住於一飛長劍——也就是諸葛明劍尖僅離金老二「玉枕穴」不及三寸的一剎那,一條黑影自黑暗中一躍而出,只見他身形一晃已到了三人面前,一齣手就扣住於一飛的脈門,借勢用於一飛的長劍向諸葛明劍身上一撞——
於是金老二一把抓了一個空,於一飛脈門受制,渾身軟柔,諸葛明卻感一股柔和的勁力從劍上傳入,嚇得倒退三步!
一時廟中倒靜了下來,只有那少年沉重的呼吸聲——敢情他運功已到了最後關頭。
廟外忽然傳來一聲短促而焦急的嘯聲,諸葛明及於一飛臉上神色一變。
諸葛明忽地一劍刺出,直點蒙面人脈門,這距離太近,出招又太突然,他縱有神仙本領也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放開扣住於一飛脈門的手。
就在蒙面人退步放手的一剎那,諸葛明一拉於一飛右手,喝聲「走」,雙雙躍將出去。
只聽得廟外呼呼風聲,接著是金老大刺耳的怪叫聲:「哪裡走!」接著一聲哼,一切就恢復寂靜。
金老大低頭進門,但頭上的紅帽子仍是被門檻碰了一下,以致歪在一邊。
他扶正了帽子,低聲道:「老二,鵬兒運功完了沒有?那厲老賊只怕就要到了,咱們得快些走,啊——」
敢情他發現金老二沒有回答,正全神助少年渡過最後難關。「噓!」一聲長吁,金老二一躍而起,少年也睜開了眼。金老二一語不發便向蒙面人——當然就是不顧被於一飛認出真面目的辛捷——拜倒地上,肅然道:「閣下受金老二一拜,從此閣下就是丐幫的大恩人,請教貴姓?」敢情辛捷在路上大喝時,他沒有聽他真的姓名。
辛捷扯去蒙面布巾,哈哈大笑,扶起金老二道:「小可姓辛名捷,手足之勞,何足掛齒?」不知怎地辛捷忽地覺得自己應該儘量豪放英雄一些才對。
金老大也向辛捷一揖,然後轉身對金老二道:「咱們這就動身。」
金老二牽著少年,一起走出小廟,辛捷也跟著走出。
金老大向林旁兩條路望了望,然後在左面一條上故意踐踏了一些樹枝,留下好些痕跡。這時他仰首觀天,只見月色檬隴,已到了正中,忽然長嘆一聲,與金老二雙雙跪在那少年面前!極其莊嚴地道:「丐幫第十四代幫主聽稟:第十三代內外護法金元伯金元仲於此刻月正當中起,任期已滿,不得再留幫內,請幫主依幫規另尋高士,愚兄弟就此相別,望我幫主智睿才著,幫務日益興隆。」
稟完二人站起。那少年卻抱住金老大的手臂道:「叔叔,不要走,不要離開鵬兒,我情願不要做幫主,也要和叔叔在一起。」
說到後來,眼淚已是盈眶。
金老大方才臉上還是一派誠嚴,這時又以手撫摸那少年的頭髮,那醜陋的臉上竟閃爍著感情的光輝。半晌,他才對少年道:
「鵬兒,丐幫的幫主豈能輕彈眼淚,老幫主授位給你時怎生說的?快不要哭了。」
金老二看鵬兒努力噙住那即將滾下的淚珠,不禁仰首長嘆。他握著鵬兒的手,低聲道:「鵬兒,以後丐幫是否能興隆起來,就要看你的啦!」
辛捷暗贊金老大料算如神,果然將這厲老兒騙過,同時他以最快的速度將那塊布巾戴上,他竟無法控制自己的緊張,雙手在頭後對那布巾打結時,弄了半天才算打好,而厲鶚一行人已躍出丈多——」
只聽他一聲清叱,身形陡然拔起三丈,在空中一仰一折,已如流星般趕了上去,刷地一下,反過面來落在厲鶚面前——
若說辛捷是驚嚇於厲鶚的功力才緊張如斯,那也不見得,當日世外三仙的慧大師何等威勢,辛捷仍毫不含糊地硬接她三招,這厲鶚雖然功力高得出乎辛捷意料之外,但豈能就鎮得住他?何況還有梅叔叔那段血海深仇在他胸中洶湧著呢。
但是也許就因為他日夜無時不在唸著對這五大劍派掌門人挑戰的情景,這時事到臨頭,反而緊張起來,不過當他一躍而下的一剎那間,他再沒有絲毫緊張了,他的身形如行雲流水般趕過了厲鶚的前頭——
厲鶚雖並沒有以全速奔走——因為還有兩個功力較差者跟在後面的緣故,但那個速度已是十分驚人了,他只聽得呼的一聲,一個人影從頭上飛過,落在在前,他也刷地一下,停下了身軀,那麼快的衝勢不知怎的被化得一絲不剩。
在前站的一人以巾蒙面,只露出一雙精光的眸子。
「師父,就是他!」
厲鶚身後一人驚叫起來,正是那天絕劍諸葛明,另一人當然就是地絕劍於一飛了。敢情他們已經把小廟中蒙面人出手相攔的事告訴了厲鶚。
厲鶚哼了一聲,一雙厲眼狠狠打量了辛捷兩眼。對後面的二人道:「你們先追下去,不出一盞茶時間我必趕上。」聲音中充分表現出自信的傲氣。
諸葛明應了一聲,拉著於一飛的手向前一躍,在他以為蒙面人必會出手相攔,哪知蒙面人動也未動,只雙目中射出一種古怪的光芒注視著厲鶚。
厲鶚雙袖長垂,一付不在乎的樣子,其實心中盤算這面前的蒙面怪人是什麼路數,居然敢對「天下第一劍」叫陣。
辛捷視梅叔叔如親父,梅叔叔的仇人他早就當做自己的仇人,雖然他連五大劍派掌門人的樣子都沒有看過,但在他心目中他早就把這幾個傢伙想像成最卑鄙的小人——就像他的殺父母仇人「海天雙煞」一樣。
厲鵲垂手是等對方先動手,十年來他在武林中隱隱以「第一人」自居,養成了從不先動手的習慣。這時他久久不見對方動手,不禁有些奇怪。
哪知就在此時,蒙面人左掌一探,疾如流星地直侵他當胸,拳未至,勁風已將他衣襟吹得振動不已。
厲鶚長笑一聲,不退反進,身子微微一側,欺身斜入,雙指直取蒙面人雙目。
辛捷此時何等功力,那容他雙指點實,探出之掌不收,右掌已斜斜斬出,所取之位正是厲鶚肘上曲池,變招之速,認穴之準,充分表現出一派高手的不凡。
厲鶚不假思索地變點為劈,同時另一拳由下向上撩出,正是崆峒神拳中的「天火燎原」。
「天火燎原」本是守中帶攻的一記妙招,在劍神厲鵲手下施來更見威力,上掌橫劈之勢才發,下拳卻後發而先至,令人防不勝防。
那知道拳才遞出,重心忽失,敵人不知怎地在即將中拳的一剎那間如行雲流水地換了方位。厲鶚何等經驗,重心雖失,那較緩的掌力仍舊拍出,身體卻借這一拍的餘力恢復了重心,而那一掌仍準確地拍向敵人「腰眼」。
這一招雖則像是厲鶚著了辛捷的道兒,事實上辛捷一面橫身避開他一拍,一面心中卻暗暗讚歎厲鶚經驗豐富與變招的速捷——
「要是我處於這失卻重心的情況下,只怕心慌意亂,益發不可收拾的了。」
這一換招,兩人正好換了個方向,厲鶚右袖一揮之間,刷地一聲,一汪寒光閃閃的長劍已經到了手上。
辛捷退了半步,注視著厲鶚手上那隻特長的古劍,一種藍森森的光芒淡淡散出,顯然是一柄極上乘的寶劍。他心中暗讚道:「好一柄寶劍,不知比梅叔叔那柄‘梅香劍’如何?」
當日辛捷藝成出道時,七妙神君梅山民曾對他說:「據說崆峒厲老賊得了一把上古奇劍,照傳說的形狀看來極可能是‘倚虹’寶劍,若真是這一柄寶劍的活,我這一柄‘梅香劍’雖也是前古奇珍,但也無法克住它,必須加一種‘千年朱竹’的葉汁,重依古法冶煉過才能克住「倚虹」劍上那層寶芒,而那「千年朱竹」卻正好在咱們山後谷發現了一枝,等它熟了之後立刻就可越灶冶劍,明年此時你回山一趟,就可將此劍交給你,從此‘虯技劍式,配上‘梅香寶劍’重振七妙神君威名,哈哈。」言下充滿得色。
正因如此,所以辛捷注視著厲鶚手上那藍汪汪的鋒芒,心想:「一動上手,我兵刃上必會吃虧,一定得以奇招速決對方為上策,唉,難怪梅叔叔一再叮嚀我目下千萬不要和五大劍派公開力拼——但是,今天既是碰上了,哼,好歹也得鬥他一下。」
一念至此,再不猶疑伸手準備拔劍。
同時,厲鶚那陰森森的語調揚起:「小子亮兵刃吧!」刷地一聲,辛捷已是抱劍待敵,勵鵲自侍「天下第一劍」,豈肯先動手,也持劍以待。
辛捷隔著蒙布中,忽然一提氣,吭然長嘯,那嘯聲中一片冷峻,宛如凜風刺骨,右手長劍平擊,振臂一抖,雪亮的劍尖在黑暗中一陣跳動,發出呼呼破空之聲。
對面的厲鶚卻面色大變,敢情他看得清楚,那劍尖正構成七朵梅花,而且工整勻當,一筆不苟。他差一點張口喊出「梅山民」來。
辛捷又是一哼,劍光一匝,身軀平地飄前,劍尖遞出對甚至姿勢都沒有變。
七妙神君重現江湖,厲鶚也有耳聞,當年梅山民雖斃命在自己等四人手中,但那繪聲陰影的傳說到底也令他有點不安,不過他始終以為那多半是冒牌貨罷了,哪知目下這個蒙面人那手振劍的工夫分明是七妙神君特殊標誌,而且那份內勁實在深厚異常,莫非——
這時對方的劍尖已疾若雷電地攻到,他心一橫,暗道:「不管怎樣,這廝至少和梅山民有極大的關聯,一併打發了以免後患」
殺機一起,長嘯一聲,長劍泛著一片藍光疾刺對方脈門,以攻為守。
蒙面客才一變式,厲鶚也同時彎招,「厲鳳朝陽」直指辛捷「氣海穴」,翻腕之間,劍身竟帶嗡嗡之聲。
辛捷劍式才變,一見厲鶚也變,不加思索地使出「風弄梅影」。
「厲鳳朝陽」若施實,辛捷的「風弄梅影」也正好遞滿,那時的情形將是厲鵲長劍遞空,而辛捷劍尖將離他喉前不及一寸。
厲鶚見辛捷劍式才出,已料到了後果,當下更不待「厲風朝陽」用老,長劍一揮,身形配合躍起,唰的一招「鬼劍飛尋」,在最佳的地位刺出,直取對方「肓上穴」,而辛捷更幾乎是身不由己地遞出一招「乍驚梅面」。
厲鶚又立刻知道如果自己不馬上變招,這一記原來神妙無比的「鬼劍飛靈」勢必走空,而更糟的是敵人劍尖將又指著自己無法躲避的方位。
若是旁人,此時已臨絕境,而厲鵲雖然受制於人,卻有驚人的判斷力,每次皆能即早變式,不蹈絕境。
「嘿」地一聲吐氣,厲鶚又硬生生撤回了招式,輕飄飄落在三尺之外。
這一下雙方換了三招,劍尖都沒有碰一下,而厲鶚已兩次頻於絕境。
辛捷心中暗道:「這厲鶚應變之機敏,端的平生末遇,而他劍式功力更遠在梅叔叔所敘之上,難道他十年中進步如此迅速?」
想到這裡不禁想起自己剛出道就打算隻身向五大劍派挑戰,如今看來,若非小戢島一番奇遇,只怕連眼下這一個人都對付不了呢。
那厲鶚更驚恐得無以復加:「這廝招式確是七妙神君的‘虯枝劍式’,但似比以前又詭許多,似乎每招都恰巧克住我這崆峒劍法一樣,莫非真是——」
「哼——」又是那冷峻的鼻聲傳了過來,他忽然發覺這冷笑聲端的十分像那十年前的七妙神君,心中又是一凜。
辛捷已主動展開「虯枝劍法」攻了上來,重重劍影宛如驚波怒濤洶湧而下。
劍神厲鶚既稱「天下第一劍」,其劍上造詣可想而知,只見他厲吼一聲,真力灌注劍尖,那淡淡藍森森之光斗然暴長,鋒芒似乎要脫穎而出,劍光霍霍中,嗡嗡之聲不絕,在完全受制的招式中竟然有守有攻。
辛捷劍尖與那縷藍光一觸,連忙把劍身一橫,不敢和它相碰,但忽然一股寒氣竟從劍上直傳上來,辛捷大吃一驚,慌忙中奮力一退,躍後三步,低首察看分明,竟是那崆峒地絕劍於一飛。
於一飛懷中還抱著一人,那人似乎昏迷不醒卻是天絕劍諸葛明。
劍神厲鶚臉色有如漆了層墨一般,令人頓生寒意,他緩緩走近於一飛,只見於一飛頭髮散亂,衣衫破碎,神情極是狼狽,這時見師父臉色不對,只嚅嚅地道:「那——金老大金老二——」
厲鶚瞪了他一眼,他竟不敢說下去,但他仍對站在對面的蒙面人投以驚訝的一眼:是什麼人在‘天下第一劍’手下鬥了這麼久居然身全無忘?
厲鶚看了看昏迷中的諸葛明,立刻發現他左肩上衣衫已成片片碎塊,隨風飄動。挑開一方破襟後,諸葛明肩腫上赫然印著一隻黑色掌印,五指宛然。
辛捷也看到這些,立刻明白這必是金老大獨門掌力的傑作,但他仍然挺立原地,沒有作聲。
厲鶚寒著臉像是在檢視諸葛明傷勢,其實心中正飛快地打著主意:「梅山民是咱們親手宰了的,絕不會錯,這蒙面小子難道是他後輩門人?不可能,不可能,單他那份內勁,沒有一甲子以上的功力是辦不到的,那麼,他又會是誰呢?」
的確,此時辛捷那手功夫只有出自梅山民本人之手才不致令人驚奇。
諸葛明肩上的黑掌他不是沒有看見,他口中不住狠聲地喃喃念道:「金老大,金老二,咱們走著瞧——」心中卻哪有一絲想到這個問題,只不停地思索著這個蒙面人。
辛捷仍然直立原地,那稍帶瘦削的身材優雅地挺立著,蒙巾上那一雙眸子仍然射出冷冷的光輝。
厲鶚忽然對於一飛喝聲:「走!」看都不看辛捷一眼,轉身往金氏兄弟去向追去。
於一飛抱著諸葛明也跟了上去,臨走還向這個蒙面人投了驚奇的一眼。
厲鶚這一走的確是聰明的,眼前這個蒙面人深厚的功力困惑著他,他仍不能相信七妙神君會死而復活,但蒙面人精妙的劍法正是聲名天下的「虯枝劍式」,至少這是千準萬確的,他決不能把一世「英名」賭注在這不知真面目的蒙面客身上,這一走,既可暫時擺脫,又可維持他那原有的傲慢狂態。
辛捷也仍立原地,沒有追攔,他心中想:「等‘梅香劍’重冶好了,就有你樂的了。」
於一飛的背影才消失,辛捷又聽到一陣衣帶破空的疾音,果然來路上奔來一人。
接近小廟時,那人自然放慢了腳步,月光下只見那人一襲青衫,瀟灑的身材上是一張俊美的臉孔,斜飛人鬢的雙眉下,一雙星月射出智慧的光芒,竟是和辛捷分手了的吳凌風。
辛捷回首見厲鶚等已遠去,身子蹲下來,藉著一排樹的掩蔽,施展上乘輕功從廟後繞了過去。
只見吳凌風也正打算推開廟門,那周圍陰沉的氣氛自然地使吳凌風俊美的臉孔縮成一片緊張的神情。
辛捷輕繞到他身後,刷地將長劍拔出,劍出鞘是清脆地「卡」一聲,像是在一湖平如鏡面的水中投人一粒石子。
吳凌風如一陣旋風一般轉過身來,長劍已在手中。
辛捷一把扯下蒙巾,哈哈大笑。
吳凌風也笑了起來道:「啊!是你,捷弟,你真頑皮,真把我嚇了一跳呢。」
辛捷故意道:「那天你突然跑掉,我一人和海天雙煞拼鬥,差一點送了命哩。」
吳凌風聽罷大吃一驚道:「我以為憑你的輕功引開他們再設法溜掉應該沒有問題,哪知道你真和他們拼了起來——」
辛捷就將經過告知吳凌風,凌風本來十分緊張,但見辛捷說來嬉皮笑臉,也不由笑道:「捷弟,你端的福緣深厚。」
辛捷本來從小養成了陰沉而偏激的性格,但在這個新結識的兄弟面前,卻變得有說有笑。
吳凌風也將自己的經過說了出來,最後他說:「我迫那諸葛明,又碰上那厲老賊,是以一路作暗記叫你來,準備合力給他點厲害看看,後來我又探出厲老賊和什麼丐幫有瓜葛……我一路追蹤而來,到這裡卻失了他們蹤跡,哈!倒碰上了你。」
辛捷把自己和厲鶚拼鬥的情形說了一遍,凌風道:「原來你已碰上了他了——」他想到憑辛捷一身本領居然奈何那厲鶚不得,自己想以單身報父仇,前途只怕黯淡得很,不禁輕嘆了一聲。
辛捷何等聰敏,裝著略有所悟的樣子道:「啊!對了,還有十幾天就是五大劍派的泰山大會,咱們就去一趟,也讓天下人知道‘單劍斷魂’絕藝有傳,大哥,咱們這就去吧!」
這句話又激起了吳凌風的萬丈雄心,他劍眉一揚,朗聲道:「吳某學藝雖有愧先人,但也好歹要這批自命正派名門的小人知道厲害。」
辛捷也呵呵大笑道:「大哥在我面前怎麼自稱吳某?咱們這就走吧。」
熙和的陽光普照著大地,道路上昨夜的雨露被引入乾燥的黃沙中,但經陽光一曬,一絲絲水氣冒了出來,替這明媚的景色加入一絲模糊之美。
得得蹄聲,彎道轉出兩匹白馬,米黃色的陽光灑在潔白的毛鬃上,閃耀著象牙般光芒。
馬上的人都是一般的年輕,一般的秀俊,更奇的是兩人都似在沉思中。
左面白衫的青年正沉思著:「辛捷啊!辛捷啊!眼前的敵人是一流的魔頭,你千萬不能稍為大意啊——」他想起自已被「海天雙煞」逼人懸崖,不禁暗歎一聲。
事實上如果讓人把這事傳入江湖,說是一個人力戰海天雙煞數千招不分勝負,恐怕要震動天下!同時,右面藍衫的美少年卻喃喃自禱:「父親英靈在上,保佑不孝兒手刃仇人——」
蹄聲揚處,二騎已匆匆而過。
一路行來,二人邊走邊談,絲毫不覺寂寞。
那劍神厲鶚的功夫確實意外地高強,無論是內功、外力都是上乘之至,不過這倒反而激起辛捷的雄心,敢情他是想到以厲鶚的功力,十年前還不是乖乖臣服在梅叔叔之下?
吳凌風倒沒有怎麼樣,他自己心頭有數,厲鶚的功力是在自己之上,何況還有另外三個強大的高手呢?不過他卻是倔強的人,反倒加強了憤怒的仇心,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定!
多少天來,吳凌風對辛捷神妙的功夫已佩服到了極點。至少辛捷的內功造詣已達到能收斂精光奕奕的眼神的地步了。
這一段路是從湖北到河南的官道,中間被桐柏山所隔,官道是依山而築,若是順著官道而行,則要多費上一百多里路的時辰,二人來到道邊,商量一番,齊放馬奔向山道而行。
二人仗著一身功夫,想翻過山頭,省下將近一天的時間。
入人得山區,二人不再勒馬緩行,齊一放鬆手中韁兒,風馳電駛般奔向柏酮山中,不消片刻,便消失在山道回彎處。
馬蹄聲得得,二人馳騁在山道上,揚起漫天風沙。
這時已是入秋時分,山中更是金風送爽,桐柏山上卻是稀見森林,只是光禿禿的一片,偶而一二株樹兒聳立在旁,也都葉兒漸枯,顯得有些蕭條的氣氛!
唯一的是天氣甚好,藍天一碧,天高氣爽,二人一路行來,到也有不少樂趣。
驀地,眼前地勢突窄,僅有一條兒通徑,窄得僅能容一人一騎勉強通過,二人一收馬緝,緩下勢來,打量一番,但見出了這通道,前面地勢陡低,而且怪的是一個在桐柏山下少見的小小樹林。
二人於是緩緩行去,倒是吳凌風行在前面,一路慢慢通過小徑。
小徑長約卅尋丈,徑邊野草叢生,和前山一帶黃土遍地的情形大不相同。
二人行得一半,忽然一陣兵刃交擊聲隨風傳來,且隱隱雜有一二聲哭啼,傳自那不遠的林子中。二人微微一怔,齊加快馬兒,那料路面太窄,馬兒不敢快奔,僅長嘶一聲,並不加快速度。
這時來得更近,兵刃交擊聲更清晰地傳來,辛捷道:「好像是有三個人在交手——」敢情他是打那兵刃聲有三種不同的聲音所雜合而成聽出來的。
吳凌風點了點頭,驀地,兵刃之聲大作,但僅僅一下,便嘎然而止,只剩下那鏗鏘的餘聲,緩繞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