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棟宅邸,近十年來都無人居住,任其荒廢,後來不知何時開始,貉子一家住了進去,它們經常欺騙人類,對人類惡作劇。有一天,它們的巢穴被人發現,就位在那棵松樹的樹根。為避免貉子一家繼續惡作劇,那些曾經上過當的人聚集起來,把燒得通紅的銅液灌進巢穴。這正是今年春天的事,裡面還混了一隻年輕的白雌貉。眾人似乎很想抓住那隻雌貉,剝下它的皮,不過,那隻白貉應該也和它的家人一起在巢內被燒爛了吧……」
隨從如是說。
「原來如此……」
晴明轉身問盛季:
「盛季大人,發生這件事之前,您在此地是否遇上什麼不尋常之事?」
「我想起來了,那天……就是從那男子送來寫有女子和歌的摺扇那天算起,再往前三天的事,我剛好有事路經這一帶。」
「是嗎?」
「那時,我看到有隻狗對著那邊坍塌的圍牆狂吠,圍牆上有隻貉子被追到走投無路,看那樣子,似乎想下也下不來。就在那一刻,那隻貉子用很悲哀的眼神望向我,我情不自禁朝狗大喝一聲,狗轉頭望向我,圍牆上的貉子趁機一溜煙跑下圍牆,最後消失不知所蹤。」
「看來,原因便在這點上。」
「晴明啊,這點又是什麼事?」
「有關這點,博雅大人,我認為您還是直接問對方好了……」
「直接?」
「所幸這兒有盛季大人穿過的公卿便服。我想,該女子應該也摸過這件衣服……」
晴明邊說,邊鬆開手中的淺蔥色圓領公卿便服,用它輕飄飄地蓋住燒焦的松樹樹根,再伸出手掌貼在衣服上,小聲念起咒語。
晴明邊唸咒,邊舉起原本貼著衣服的手掌,衣服宛如配合他手的動作般掀舉起來,最後直立在當場。
晴明唸完咒語後,樹根處出現一名身穿白色窄袖便服的女子,像是披蓋著公卿便服般站了起來。
「你、你是!?」
盛季看到那女子,情不自禁後退幾步。
「盛季大人,這回讓您受驚嚇,實在抱歉。」
女子開口。
「蒙您救下一命的那隻貉子,是我們僥倖存活的族人。我們的巢穴被灌入燒得通紅的銅液,大家都被燒爛,失去性命,也都因憎恨人類而逗留在這世間,但是,我們從那隻貉子口中得知您的事後,便極度渴望您能陪我們步上黃泉路。」
女子凝望盛季。
「正巧,我原本打算要在從我命喪之日算起第四十九天,和同族的貉子結為夫妻,離開這裡,到外面尋求新巢。正當我心心念念著不能得遂前願,即被人殺死,也無法生下子嗣的時候,我遇上了盛季大人您。」
紛飛不止的雪,積在女子身披的公卿便服上,碰到女子的身體和手臂時,卻通行無阻地穿過。
女子在飄雪中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