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幾年來,忠心於他的人,都慢慢從戰場上退下來,到國都各地方當了不大不小的官。他的舉薦,吳國皇帝自然不會拒絕,但日積月累的,這朝中兵將,大多都成了易國如的人,真要是出事,恐怕連皇命都不會聽。
老皇帝壓根沒有居安思危的意識,幸得一個太子殿下頗為聰慧,不然,這天下還當真沒人能奈何得了易國如。
只是,太子殿下也激進了些,如今的情況,要麼在易國如回來之前將這些爪牙拔乾淨,要麼就將拔了的爪牙,統統安回去恢復原樣,不然等老虎回窩,這一番撕咬,太子殿下未必能贏。
輕輕敲著坐墊,殷大皇子一點也不想承認是自己跟風月弄到的這麼多東西使得太子殿下不得不激進,太子跟易大將軍鬥嘛,他們只是無辜的旁觀者而已。
「此事,奴婢會盡力的。」風月道:「但現在,請公子務必救何愁一命。」
「她很重要?」殷戈止問。
皺了皺眉,風月道:「我夢迴樓的每一個姑娘都很重要。」
看她一眼,殷戈止沒再說話,伸手拉了她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握住。
一顆心頓時就安定了下來,風月抿唇,輕輕舒了口氣。
晚上的招搖街依舊是熱鬧非凡,只是這回夢迴樓的門口圍滿了人,官差剛好到了,正架著何愁,要往囚車上押。
金媽媽在旁邊著急地跺腳:「官爺,官爺!我家姑娘有什麼過錯啊?沒到要見官的地步吧!還用囚車……哎哎,咱們以後怎麼做生意啊?」
官差哪裡肯聽
她的,照舊押著人,金媽媽見狀,立馬朝旁邊那恩客求情:「您大人有大量啊,有話咱們好好說。」
撥開人群,風月看見的就是那一臉嚴肅的恩客負手而立,臉上滿是惱怒的表情。
「出什麼事了?」殷戈止問了一聲。
蕭振羽正煩著呢,聽見這問題就揮手:「別瞎問了,有話去公堂上說吧!」
旁邊的房文心卻是一愣,看了殷戈止一眼,臉色大變,拽著蕭振羽轉身就要走。
「房大統領?」步子還沒邁開,就聽見殷戈止平靜的聲音在他面前響起:「您怎麼來了這兒?」
暗暗喊了一聲糟糕,房文心僵硬了身子,好半天才緩緩轉過頭來,朝著殷戈止拱手笑道:「您也在這兒?真是巧了。」
「在下路過罷了。」看了看那邊還被押著的何愁,又看了看四周圍著的百姓,殷戈止問:「這是鬧的哪一齣?」
等看清了這人的臉,蕭振羽臉都白了,連忙拱手行禮:「殿下,咱們只是來喝喝酒,沒想到遇見有人行刺,所以報了官。」
「行刺?」殷戈止疑惑地問:「誰那麼不要命,敢行刺二位統領啊?」
趁著他們說話沒注意,風月貓著腰就溜到何愁身邊,將兩個官差瞪得鬆了手,然後拉著何愁小聲問:「你動手了?」
「等了這麼久,怎麼能不動手?」何愁閉眼,嘴唇發白:「但是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
房文心是很少出來的,她等了這麼多年也不見他來夢迴樓,好不容易遇見個認識蕭振羽的恩客,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蕭振羽能邀房文心一起來夢迴樓。這機會可能一輩子就這麼一次,不殺的話,報仇就只能下輩子了!
但,失敗了,報仇也只能下輩子了。
何愁很恨,恨得手都捏得泛白,然而沒有用,她可能保不住命了。
正想著,手就被人揉開了。何愁一愣,轉頭看向旁邊的人。
風月笑得很溫柔,眼裡亮晶晶的,低聲道:「真是運氣好,幸好是他要弄死你,換做別人,有人可能就當真嫌麻煩不管了。」
這是什麼意思?何愁沒聽明白,一臉茫然。房文心可是禁軍副統領啊,為什麼幸好是他?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那頭施施然站著的白衣公子道:「刺殺朝廷命官,關係重大,在下陪大人一起去一趟衙門,問問緣由吧。」
房文心沉默良久,突然開口道:「也許是卑職誤會了。」
「嗯?」
「卑職也沒看清楚那女子是在做什麼,只覺得她拿了髮簪,看起來像是要行刺,其實也不敢肯定。」
「哦?」殷戈止挑眉,轉頭看著何愁問:「這位姑娘,你是要行刺嗎?」
何愁有點傻眼,還是被風月掐了一下才回神,連忙低頭道:「奴家冤枉,奴家只是想換個髮簪而已。」
「這樣啊。」殷戈止點頭:「那就不必鬧得這麼人心惶惶的了,房大人,相請不如偶遇,咱們上去再喝兩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