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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骨肉親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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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戈止冷笑,轉身就去開啟了房門,朝他指了指門外。

帶了皺紋的臉上漲得通紅,看起來像喝醉酒的糟老頭子。魏文帝很生氣,按照他年輕時候的脾性,殷戈止這種算計到他頭上來的人,肯定是要被推出去砍了的!橫著砍豎著砍,親生兒子也不管,砍!

可是現在,他已經到了中老年階段,沒那麼衝動了,也沒底氣那麼衝動。魏國岌岌可危,太子草包一個,他這個皇帝就算手握所有大權,那也得好聲好氣捧著吳國啊。要捧著吳國,殷戈止這條路是捷徑,那他就得走啊。

所以,就算氣殷戈止忤逆、多算計,魏文帝深吸幾口氣,也還是得敗下陣來,低低地問他一句:「你是不是,跟朕下了很大的一盤棋?」

站直了身子,殷戈止轉頭看向別處:「陛下何出此言?」

「事到如今朕要是還看不出來,這皇位怎麼坐得穩?」魏文帝哼笑,盯著面前自己這成長極快的兒子,半是感嘆半是忌憚地道:「你分明從一回來開始,就算好了會有今天。朕同意你翻案便罷,朕不同意,你也會逼著朕同意!」

只一年便從吳國回來,他是派人去查過殷沉璧的,回稟他的人卻都是說吳國有意與魏國交好,所以放了殷沉璧回來。可如今一看,殷沉璧分明就是準備充分,帶著吳國的籌碼回來的!

怪不得那般理直氣壯地要自貶為民,看起來是在走絕路,卻分明是要把他堂堂帝王往絕路上逼!好一番算計,好一個孝親王啊!他還當他是隻貓,卻不想他已經長成了老虎,還是會朝他齜牙的老虎!

心緒難平,魏文帝沉怒道:「到這個份上了,朕已經同意了,你又在拿什麼架子?難不成非要朕,把龍冠取下來戴在你的頭上嗎!」

最後一句話說得很用力,手都微微發抖。

殷戈止看著他,表情鎮定,目光蒼涼:「在陛下的眼裡,是不是沒有骨肉親情,只有權力和算計?哪怕我是您親生的兒子,您也不曾信任過,只覺得我要篡位奪權?」

抖著的手一僵,魏文帝垂眸,沒吭聲。

眼裡有痛色,殷戈止捏緊了拳頭,失笑出聲:「那倘若草民說,草民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天地公道,為了朝風清正,為了洗清殷氏皇族沾著的忠臣涼血……陛下……是不是也不會信?」

當然不信,魏文帝皺眉。這種大義凜然的話他聽得多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無私偉大的人?話都說得漂亮,背後不知道打著什麼算盤呢!就算是自己的兒子,也不能信!

眼裡最後一絲希望也滅了,像燒到黎明的蠟燭,不甘不願地化成最後一縷青煙,消失無形。

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上一個小小的疤痕,殷戈止抿唇,眼裡慢慢鋪滿堅冰。

「既然不信,那就罷了。」他道:「為人子民所該說的,草民都已經說了個乾淨,陛下不聽,那就不送了。」

「哎……」魏文帝瞪大了眼,他以為殷戈止這回依舊是欲擒故縱,可當真見那門在面前關

起來,他才明白,那孩子是認真的。

不是真心誠意地為關家翻案,他便不會幫魏國這回的忙。

魏文帝很生氣,他覺得作為一個帝王自己該給的面子都給了,給臉都不要臉,那大不了這條捷徑他不走了!就算沒殷戈止,吳國還能當真在這個節骨眼上與魏國為敵?!

拂袖而走,魏文帝氣得一路都罵罵咧咧的,也沒跟吳國的使臣打聲招呼,就乘著車駕離開。

安世沖和徐懷祖貼在外頭偷聽呢,見魏國皇帝走了,連忙躥進來,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是氣憤。

徐懷祖道:「本以為咱們的陛下就已經夠昏庸了,誰知道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師父一心為他著想,他怎麼好話都聽不進去?」

安世衝嘆息:「帝王戒心太重,可也少有連自己的骨肉都防備的。瞧咱們吳國的太子,那般把持朝政,陛下不僅沒責怪,反而是寵信有加。」

垂了眼眸,殷戈止轉身拿了鑰匙開啟櫃子上的鎖,伸手將磨著牙的風月抱出來,淡淡地道:「你們按照先前說的辦就是,為師不會讓你們交不了差。」

「好。」兩家少爺點頭,徐懷祖嘿嘿笑了兩聲,指了指內室的床榻:「師父師爺爺好好休息啊,時候不早了,徒兒們先告退。」

對於這聲「師爺爺」,殷戈止眯了眯眼,風月倒是聽樂了,鬆了牙小聲道:「聽見沒?我是你爹了!」

看著那兩人退出去關上門,殷戈止一把便將她扔床上,黑著臉道:「越來越放肆了。」

在床上一滾,風月穿著男裝頂著一臉大鬍子扭了個「s」形,拋著媚眼道:「聽方才的話,您父皇是狗咬呂洞賓,勸也勸不聽,如此,不若認了我吧,我保證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睨她一眼,殷戈止沒理會,拿了帕子在旁邊水盆裡擰一把,然後坐到床邊,將人扯過來,慢慢撕著她臉上的鬍鬚。

躺在人家大腿上,抬頭就是殷戈止這張要人命的臉,風月有點受不住,客氣地道:「我自己來吧。」

然而,手剛伸去要接他的帕子,殷戈止就翻著白眼輕輕拍開,冷聲冷氣地道:「不是要當我爹麼?我這是孝敬您呢,躺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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