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鏗鏘,聽得石鴻唯臉色一白,立馬改了口:「臣失言!」
皇后看得焦急,跺腳道:「有話好好說,先將這劍放了!陛下還在此,怎能動兵器!」
殷戈止頷首,扔了劍,負手而道:「聖上駕崩,關係重大,既然大家都覺得父皇是被謀殺,那在場的人,一個也別走。本王已經讓人去傳太醫和仵作,稍後,相信會有真相。」
殷沉玦有點慌了,皺眉道:「這麼大的雨,難不成大家都這樣淋著?」
「好說。」抬手指了指後頭的廟宇,殷戈止道:「可以去裡頭躲避。」
說罷,躬身下去將魏文帝的屍體撈起來,帶頭就往那邊走。
眾人紛紛行禮,太子卻是嚇得跳到了一邊,畏畏縮縮地看著,跟在皇后身邊往前走。
這等形狀,在場的人都看在眼裡。朝中不乏立場中正之人,見此場景,心裡都有了計較。
皇后覺得不安,輕輕拉了拉石鴻唯的袖子。
石鴻唯眯眼,看了看四周圍著的護衛,突然道:「文武百官畢竟是外人,此廟宇有兩層,一層就留給陛下和皇室各位主子,其餘人上樓去吧。」
封明皺眉:「為何?都在一起也沒什麼不妥。」
「封將軍年紀輕,很多殯葬的規矩想來是不清楚的。」石鴻唯冷笑:「陛下剛剛駕崩,身邊只能留親近有血緣之人,閒雜人等,都
該回避。」
「那也該讓龍體在高處,豈有讓臣子上樓的道理?」
「龍體不宜搬上搬下!」一拂衣袖,石鴻唯怒道:「此中規矩,封將軍還是莫插手的好!」
旁邊的大臣推推擠擠地開始往樓上走,殷戈止冷眼瞧著,不少護衛跟著上去,這些人等會怕是想下來也不成了。
輕笑一聲,他安靜地等著,等著四周只剩下皇室中人和石鴻唯,才開口道:「石丞相不打算上去?」
「老夫還有話想同王爺說。」眼神幽深,石鴻唯一揮手,外頭的護衛便悄無聲息地進來,將在場的二十餘皇室之人統統圍住。
「丞相這是做什麼?」有皇子慌張地問。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除了南平尚沉浸在皇帝駕崩的悲傷之中,其餘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殷戈止轉頭,伸手將觀止和靈殊以及那昏迷不醒的人一併護在身後,然後才不急不慢地看向石鴻唯:「丞相但說無妨。」
「陛下是為誰所害,你我心裡都清楚。」一臉嚴肅,石丞相拱手道:「誰都忌憚王爺的無雙武藝和深沉心計,就連陛下也不例外。如今陛下駕崩,太子無依,老夫實在擔心王爺會謀朝篡位,故而,想送王爺一程。」
風從外頭捲進來,吹得殷戈止墨髮微揚,他抿唇,淡淡地開口道:「父皇是死在誰手裡,本王心裡很清楚,現在就等一個證據,便可報這殺父之仇。丞相若是想在證據到來之前對本王下手,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一聽這話,石鴻唯輕笑:「不客氣?王爺打算怎麼不客氣?為防有人造反,老夫可是特意調了五百精兵守住此處。王爺縱是有通天的本事,又能如何?」
像是配合他的話一般,四周站著的護衛紛紛刀劍出鞘,寒光凜凜,嚇得其餘人紛紛低呼。
然而,對面的殷戈止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身上只著貼身長袍卻半分不顯單薄,反而瞧著令人生畏。
「多年前的關蒼海,就是因為不善言辭,不會反抗,所以連冤也沒能為自己喊一聲。」輕嘆一口氣,他抬眼,目光掃過殷沉玦,掃過石皇后,最後落在石鴻唯的身上,低聲道:
「多年之後的今日,本王不會讓悲劇重演。誰該死,誰才死。不該死的,你們別想動一根毫毛!」
「喝!」
話音落,外頭驟然響起一陣如雷般計程車兵喝聲,像是響應他一般,聲音之大,迴響於整個山林,半晌難散。
石鴻唯沒反應過來,往外走了兩步,伸頭看了看。
「啟稟主子。」觀止這時候才開口:「救援令已經傳達至澧都,澧都護城軍和禁軍共計三千餘人正在趕來,一千護城軍已經集結在廟宇四周,確保皇室宗親們的周全!」
此話一齣,皇親國戚們紛紛鬆了口氣,石鴻唯卻是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向殷戈止。
目光平靜地與他對上,殷戈止薄唇輕啟:「本王打仗從來先布援軍,石丞相功夫沒下夠,看來今日要大敗而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