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唐曉遇舉手,「我有個建議啊,明天是咱們三個結拜,那咱們是不是應該先彼此加深一下了解,多培養培養兄弟情?」
陸以堯沒太懂:「怎麼培養?」
「我先來。」唐曉遇站起來,目視前方,一本正經開始介紹,「本人唐曉遇,今年二十五,性格活潑開朗豪氣大方,孝敬父母,尊重同行,女朋友是……啊這個不能說……呃,我之前說到哪了?」
冉霖:「你女朋友……」
陸以堯:「不能說。」
唐曉遇:「……我問的是再往前!」
冉霖和陸以堯對視一眼,也有了默契:「我們就關心你女朋友。」
「……」唐曉遇後悔來吃這頓飯了。
小魚同志情比金堅,最後也沒吐露女朋友真身的半個字。
冉霖和陸以堯樂呵過了,也不逼他。
第二個自我介紹的是陸以堯。
其實他不太想說過多自己的事情,而且要結拜的是唐、方、徐,又不是陸、冉、唐……咦,都有姓唐的?
唐曉遇懵逼地看著陸以堯的神智越飄越遠,眼神越來越散,正疑惑,肩膀被人拍了兩下。
回頭,正對上冉霖的瞭然的眼神。
「他就這樣,」冉霖說,「專業走神一百年。」
唐曉遇忽然有點羨慕這兩個人的友情——相知相交啊!
陸以堯總算回過神,開始簡單介紹自己,除了讀過的中學大學,喜歡的音樂書籍之外,還著重介紹了自己對於劇照的鐘愛,並和夥伴們分享了「劇照對演技的促進作用」。不過遺憾的是,兩位同行好像對此感受並不深。
最後自我介紹的是冉霖,其實他覺得自己能說的並不太多,除了年齡籍貫,就剩下:「愛吃包子,喝豆漿,喜歡演戲,嗯,最喜歡演戲了。」
陸以堯看著他說到演戲時眼裡迸射出的神采,忽然想起了之前補鏡頭時,那位導演對他說過的——
【你的眼睛裡沒有對演戲的熱情。】
當時的他不懂這句話,現在的他,或許找到答案了。
「不對,你的自我介紹不全。」
唐曉遇的忽然出聲,打斷了陸以堯的思緒,也拉過了冉霖的注意力。
「不全?」冉霖一頭霧水。
「你還留了一手沒告訴我們。」唐曉遇嘿嘿一笑,忽然從背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亮著螢幕的手機,播放上面的小影片。
「我在人民廣場吃著炸雞~~而此時此刻你在哪裡~~雖然或許你在聲東擊西~~但疲倦已讓我懶得懷疑……」
冉霖扶額,忽然想黑進伺服器把這段影片刪了。
陸以堯卻是第一次見抱著吉他的冉霖,就像發現了新大陸:「這是什麼歌?」
唐曉遇囧,總覺得陸以堯關注的點好像不對。
冉霖連忙回答:「《我在人民廣場吃炸雞》。」
陸以堯認出這是迷雅的廣告了,更迦納悶兒起來:「這麼好聽為什麼廣告不放?」
自然而然的誇更讓人飄飄然。
冉霖忍著不聽話非要往上揚的嘴角,解釋道:「廠商得配自己的廣告詞嘛。」
陸以堯皺眉:「既然知道後期要配詞,那你直接彈吉他亂唱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對口型?」
冉霖:「……」
唐曉遇:「……」
冉、唐:「我(他)是真唱!」
冉、唐:「也是真彈!」
陸以堯囧,不太爽地眯起眼睛:「差不多行了,也不用這麼默契……」
……
酒店對面,另一幢建築相應高度的房間裡,長槍一般的鏡頭,正透過窗簾縫隙,對準陸以堯的房間。
三個不修邊幅的年輕人,頂著黑眼圈,輪流監視。
這會兒負責監視的是個卷頭髮的年輕人,瘦瘦高高,牛仔褲已經洗得發白,t恤有點皺。
坐在床邊穿著運動褲的年輕人,一邊喝口紅牛,一邊問:「怎麼樣?」
卷頭髮嘆口氣,聽不見聲,只能從鏡頭監視到的畫面裡判斷:「還是那樣,吃吃喝喝聊聊,氣氛看起來很好。」
第三個年輕小夥坐在椅子上,微胖,光頭,一直在擺弄單反相機,聽見同事交談,抬頭插一句:「陸以堯和冉霖真成朋友了?」
卷頭髮說:「從目前觀察來看,應該是。」
運動褲不屑地撇撇嘴:「拉倒吧,娛樂圈哪有真友誼。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咔嚓。
運動褲一臉懵逼地看光頭:「你拍我幹啥?」
光頭放下單反,真心實意道:「你當狗仔太屈才了,真的,你就該去百家講壇。」
「滾你的。」運動褲沒好氣地踢了光頭一腳。
「你倆這麼有精神,換班換班。」卷頭髮不幹了,直接撂挑子。
運動褲看看時間,也差不多換班了,乖乖站起來接崗。
從陸以堯住進這家酒店,他們就盯上了,除了拍戲,只要陸以堯在房間,他們就一分一秒都沒放過。
要知道陸以堯是眼下高人氣新星裡緋聞最少的一個,這樣的明星要是能搞出個大新聞,效果絕逼炸裂!
而且陸以堯警惕性也不算太高,或許是覺得自己沒什麼怕暴露的吧,窗簾時拉時不拉,多半都是看心情。而且即便拉上,也是紗簾為主,只要有燈光,裡面的人影還是看得清楚,分辨得明白。
「要我說還得等奚若涵進組,她不是和陸以堯傳過緋聞嗎?」看兩眼,運動褲就知道今晚沒戲,只得暢想未來聊以自慰。
奚若涵,正是《落花一劍》的女一號,按照他們得來的訊息,一週後進組。
「什麼緋聞,都是奚若涵自己放出來的,」卷頭髮拿過剛剛被運動褲喝剩一半的紅牛,一口氣幹掉,才繼續說,「她是倒追陸以堯,人家壓根兒都沒理她。」
光頭剛加入組織沒多久,不瞭解這段,驚訝地瞪大了小眼睛:「奚若涵那麼漂亮的女人倒貼,陸以堯能把持得住?露水情緣總有吧?」
「別弄這文縐縐的了,直接說約炮唄。」卷頭髮抓抓亂七八糟的頭髮,末了一嘆,「我倒真希望他們有。我他媽蹲了一個月,光見奚若涵吃閉門羹了,陸以堯真行,愣是一次門沒開過。」
「這也是新聞啊,奚若涵大小也算朵中花了吧,」光頭來了精神,「女中花三顧茅廬,男明星閉門謝客,多勁爆,多有聯想。」
娛樂圈裡,新出來的年輕女演員通常叫小花,有一定演技知名度和口碑,但距離影后級大牌女演員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的,叫中花,大花自然是響噹噹的影后級女演員,圈裡數得上的也就那麼幾個。
所以光頭才奇怪,為何卷頭髮沒爆這則桃色緋聞,雙方都是帶著人氣和流量的,即便是倒貼未遂,也絕對可以炸出不小聲響。
卷頭髮嘆口氣,不太想回答。
運動褲從長焦鏡頭處回過腦袋,幫忙解答:「這還想不到?給封口費了唄。」
光頭意外:「奚若涵團隊?」
卷頭髮白他一眼:「不然呢,難道是陸以堯團隊嗎,人家當代柳下惠,用得著給你錢!」
光頭抱著單反琢磨半天,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坐懷不亂的男人,除非他壓根不喜歡女人。」
卷頭髮說:「你以為我沒想過。但女的好歹還有奚若涵往上撲,男的我是一個沒見,陸以堯也怪,走得近的朋友就沒有。現在這個冉霖,那就算是關係比較好的了。」
「深櫃,不奇怪。」光頭直接給陸以堯定了性。
卷頭髮無語:「所以現在他那屋裡一共三個老爺們兒,就是3p唄。」
光頭聳聳肩:「保不齊呢。」
卷頭髮:「你見過開著門搞3p的嗎!」
運動褲:「我操——」
光頭和捲髮一併彈起來:「咋了?真p了?!」
運動褲嚥了下口水,不知道怎麼描述這個驚悚場景,思索再三,決定按圖說話:「他們仨一起跪下了……」
……
陸以堯房內。
「我唐璟玉。」
「我方閒。」
「我徐崇飛。」
「今日在此結為異姓兄弟!死生相托,福禍相依,吉凶相救,患難相扶,天地為證,山河作盟,一生堅守,誓不相違!」
咚——
三個頭磕到地上,齊得只有一聲響,卻震天動地。
……
酒店對面,狗仔隊房間。
三人輪流從長焦鏡頭裡觀望,最後一個看的是光頭,看得渾身發冷,頭皮發麻:「不是中邪了吧……」
「不太像,看他們表情都很清醒……」運動褲有自己的猜測,「是不是什麼不為人知的黑暗組織?」
「柯南看多了吧。」卷頭髮翻出來一打材料扔到兩人面前的桌上,「平時就跟你們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好好看看,明天要拍什麼戲。」
運動褲和光頭看完材料,恍然大悟。
運動褲有一種被騙的悲憤:「拍戲就該在現場拍,酒店裡搞什麼,人嚇人嚇死人知道嗎!」
光頭不這麼認為,得知真相讓他的驚悚感煙消雲散,只剩下無限感慨:「當演員也不容易啊……」
說著他又從長焦鏡頭裡看了眼對面,此時三人已經站起來了,正彼此相望,一臉歃血為盟後的熱切與真誠,離這麼遠,光頭都能感覺到那份兄弟情。
「演得真好……」光頭總覺得,自己可能要對這仨路轉粉了。
……
晚上十一點半,送走兩位搭檔的陸以堯,終於關閉敞開多時的大門,又洗了個澡。
狼藉的杯盤已經撤走,房間內一直開著換氣,這會兒沒留下任何殘羹冷炙的餘味。倒是洗澡出來後,多了一點沐浴露的味道。
陸以堯拉上窗簾,調暗燈光,悠哉地躺回床上。
很奇怪,往常喝了咖啡,這時候也會困得要命,今天一滴沒沾,倒不困了,精神得能連做十幾個後手翻。
朦朧淺淡的燈光裡,陸以堯左右轉動腦袋看看,確定暗處沒有任何眼睛,才悄悄拿出手機,進入微博,搜尋【冉霖+吉他】的關鍵詞。
燃面們早自覺轉發了好多,陸以堯塞上耳機,隨便點開一條,很快,吃炸雞的旋律便侵襲而來。
冉霖說話的聲音很清朗,溫潤如玉,可唱起歌來,卻莫名帶了點小沙啞。
這種透著一絲慵懶和性感的沙啞跟冉霖完全掛不上鉤,所以乍一聽,陸以堯就自然而然認定冉霖是對的口型。
還有吉他。
陸以堯更沒想過冉霖會樂器。
這位夥伴就像一個萬花筒,當你以為應該也就是這個樣子了,他偏偏又會冒出新的模樣來,讓你眼前一亮。
「我在人民廣場吃~著炸雞~~~」陸以堯不自覺哼出聲,然後立刻回過神,一臉黑線。
這歌也太魔性了吧!
扔開電話,摘掉耳機,陸以堯翻個身,把燈熄滅,決定趕緊睡覺,以免被魔音追到夢中。
鼻子蹭上枕頭,一絲清新味道竄了進來,那是他不久前才洗完的頭髮蹭在枕頭上留下的味道……迷雅洗髮水的味道。
不知道冉霖會不會用自己代言的這款洗髮水,剛才對戲的時候應該聞兩下的。
——進入夢鄉之前,陸以堯思考的就是這個毫無營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