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是在勸我同意吧?」
王希無語:「我又不是拉皮條的。」
冉霖囧,剛想再問,王希卻繼續道:「如果你願意,豁得出去,我們就按豁出去的方式來,如果你不願意,我就把他回了,現在《落花一劍》口碑和收視都不錯,機會總會再有。」
冉霖忽然不生氣了,只剩下哭笑不得:「照你這麼比較,誰會選第一種啊!」
「很多人啊,」王希想也不想,「這不只是一次男主角的機會,搭上丁鎧,以後就不愁沒資源了。就是……」
王希欲言又止,冉霖奇怪:「就是什麼?」
「就是我沒聽說丁鎧包過誰或者潛過誰,更別說男藝人,要麼是他隱藏太深,要麼……就是你魅力無敵。」
冉霖生無可戀:「這種誇獎讓人根本高興不起來好嗎……」
和經紀人通完話,冉霖發了一會呆。
這陣子《落花一劍》口碑收視穩健上升,他還以為《薄荷綠》穩到手了呢,哪知道只一個電話,幾個月來的努力就像風一樣,散了。
直到第二集播完,冉霖才終於回過神,看了眼牆角的平衡車,有點心疼摔了那麼多次的自己。
正想著,王希的電話又過來了。
冉霖現在有點害怕王希的電話,總覺得外面有無數妖魔鬼怪等著自家經紀人傳話。
「希姐?」冉霖輕聲喚。
「你那是什麼語氣,我又不是午夜兇鈴。」王希沒好氣吐槽,迅速進入正題,「幫你回掉了。」
冉霖囧,看看時間,九點半了:「這時候還能聯絡上?」
王希樂:「見不得光的事情當然要選見不得光的時間聯絡。」
冉霖鬆口氣,雖然機會沒了,但回掉了,總算一塊石頭落地,而且這種事情不宜拖,越早表明態度越好……
「公平競爭。」電話裡忽然說了四個字。
冉霖沒太聽清:「什麼?」
王希索性給出完整版:「對於你的回絕,那邊表達了真切的遺憾,所以你現在和所有備選者在同一起跑線,只能公平競爭了。」
「同一起跑線是什麼意思?」冉霖忽然發現,面對面都搞不清的丁鎧,隔著一個傳話人,簡直更難懂,「所有備選演員都拒絕他了?」
王希覺得丁鎧要是聽見自家藝人這番高論,能把紅酒潑過來。
「我之前就說過了,圈內沒有他的花邊新聞,這回可能真的就只是相中了你。」
冉霖無語望天,都不知道該吐槽還是該罵街。
不過還能回到同一起跑線確實讓他挺意外的:「正常情況下,我都拒絕了,還會有公平競爭的機會嗎?不是應該被惱羞成怒打壓到永不翻身?」
「說實話,我也有點意外,」王希道,「不過如果是丁鎧,好像也不難理解。他的第一目的永遠是賺錢,你能讓他盈利,他就給你機會,至於額外的,行當然好,不行也不強求,反正我估計他也不缺投懷送抱的。」
冉霖還是覺得不踏實:「《薄荷綠》也不差我這麼一個備選吧。」
不料王希道:「這個他倒提了,說欣賞你的戲,讓你別有壓力,試戲的時候好好發揮。」
冉霖黑線,他本來沒壓力的,拜誰所賜啊!
「等等,試戲?」冉霖總算抓住了關鍵詞。
王希:「所有男一號的備選演員,由導演挨個試戲。」
冉霖:「確定是導演拍板?」
王希:「這部戲的資方有五個,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哪家說非要哪個演員上戲,所以由專業導演拍板,公平競爭,各方都沒意見。」
冉霖忽然有點心情複雜。
如果他同意丁鎧的「約」,估計男一號就是他的了。可能其他備選演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被剝奪了公平競爭的機會。而換位思考,更多的時候,他可能才是什麼都不知道,就被剝奪了機會的那個。
在這裡,事情永遠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可能是機遇,也可能是危機,冉霖想,在娛樂圈奮鬥,真的需要平常心。
……
冉霖沒想到會遇見張北辰。
他和對方的緣分似乎總髮生在試戲現場,上一次《落花一劍》是,這一次《薄荷綠》還是。
不同的是上次他們一個爭男二,一個爭男三,這次,卻是共同爭男一。
他到試戲現場的時候,張北辰正好試完下來,見到他也頗為意外,愣了半晌,才道:「好久不見。」
張北辰穿了件清爽t恤,下搭休閒褲,看起來就像在校大學生。
冉霖和他有點撞造型,唯一的區別就是褲子顏色,他的更淺一些。
張北辰也發現了,上下打量他,帶著笑意道:「我倆審美比較統一。」
冉霖想不出能說什麼,只好尷尬扯扯嘴角:「嗯。」
張北辰疑惑皺眉,似有察覺地問:「你還好吧,怎麼怪怪的?」
冉霖連忙搖頭:「沒事啊,想臺詞呢。」
「這麼久沒見了,我就站你面前,好歹想想我吧。」張北辰半調侃半哀怨地打趣。
冉霖其實可以和他熱絡兩句的,飯局上對著資方他可以瞪著眼說瞎話,可對著這樣的張北辰,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北辰歪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不耽誤你了,快去吧。」
冉霖有點狼狽地抱著平衡車進了場。
他不知道為什麼狼狽的是自己,結果等進場了,才想起來,他原本是想踩著平衡車瀟灑登場的,結果現在像是年畫裡抱著鯉魚的福娃。
目送冉霖進去之後,張北辰笑容漸淡,回過頭,正對上王希。
王希衝他笑笑,也開門進了現場。
張北辰卻可以確定,在視線剛剛對上的瞬間,王希的眼裡絕對不是友善和笑意,而是警惕和防備。
張北辰的笑意徹底收斂,眯起眼,若有所思。
經紀人武雪峰是後面出來的,張北辰試戲之後,他還拉著導演聊了一會兒。出來就看見自家藝人正凝眉沉思。
「想什麼呢?」武雪峰奇怪地問。
張北辰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道:「回車裡再說。」
武雪峰直覺有事,便不再多語,跟著自家藝人往外走,直到進了車裡,司機把車開上大街,匯入車流,才問:「到底什麼事?」
張北辰沉吟幾秒,說:「他們可能知道了。」
武雪峰在現場看見了冉霖和王希,立刻就明白過來,不過覺得自家藝人的反應實在有點可笑:「都過去多久了,知道又怎麼樣,難不成還要翻舊賬?」
張北辰有時候挺討厭武雪峰六親不認的嘴臉的,遂懶得和他多講了,只心情複雜地看向窗外,說不清是個什麼滋味。
「我和導演聊過了,」武雪峰還是覺得這件事更重要,「導演說你表現得不錯。」
張北辰扯扯嘴角,輕嘲道:「難不成還要當著你的面說,你家藝人不行嗎。」
「不不,這一次是真的不錯,你演的時候我看得也很投入,」武雪峰誇完,又想起什麼似的,莞爾,「秦總還真是懂點門道,隨便指導一下,你就有這麼大進步。」
張北辰覺得這話莫名刺耳,直接頂回去:「我是啃了兩個月劇本和原著的,不是誰隨便建議兩句,我就飛越了。」
武雪峰被懟得愣了下,然後才好笑道:「我就隨便一說,不用那麼大火氣。」
張北辰最煩武雪峰這樣,每回都像拳頭打到棉花上,讓你有火也撒不出。
「不過有件事我不明白,」正好說到這裡了,武雪峰索性一併問了,「你既然讓秦總幫你爭了這個試戲名額,為什麼不乾脆讓他直接幫你爭男一號?」
張北辰冷笑:「你當我是他爹啊,我要男一號他就給我,再說他也不是這部戲的資方,能有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就不錯。」
武雪峰聳聳肩,不再言語。
現在張北辰和秦總的關係已經跳過他了,所以這兩個人關係到什麼地步,只有自家藝人心裡清楚。秦總確實不是這部戲的資方,但如果秦總願意出力,這部戲的資方還是會給他面子的。不過想讓秦總出三分力,自家藝人恐怕就要出十分力,顯然,張北辰還不樂意。
……
【山澗溪流:尼瑪這也太虐了,唐璟玉不是人[淚][淚][淚]】
【無心無愧無九天:抱走方閒,你們愛咋咋地去吧!![淚][淚][淚][淚]】
【方糖去死團:唐璟玉一生黑啊啊啊啊!!從今天開始我要做方閒的毒唯!!!】
【堯愛一生:只有我一個人心疼唐璟玉嗎?他也不知道海空會下毒啊……[大哭]】
【瑟瑟發抖的官配黨:那個,我心疼唐璟玉,但我更心疼趙步搖……為什麼官配弄得像邪教啊![大哭][大哭][大哭]】
【敢上堯池偷仙丹:冉霖的方閒演得太好了!虐死我了!黑轉路轉粉轉親媽粉!!】
【待到山花爛漫時:方閒真的太好太好了,他罵海空說不信我兄弟難道信你的時候,我的心都碎了,碎得稀里嘩啦的……多少年看電視沒哭過了,編劇和演員都有毒[淚][淚][淚]】
化妝間裡,陸以堯一邊刷著微博,一邊讓造型師吹著髮型。
吹風機的噪音絲毫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落花一劍》昨天播到30集——武林大會,方煥之毒發,海空嫁禍,方糖決裂。
原本就穩步增長的收視率,直接爆了。
網上一片說劇情老套,結果被虐得死去活來的,也是同一片,一邊罵編劇,一邊捂胸口,個別脆弱的還要緩緩擦眼淚。
很多專業劇評人都給出了同樣的分析——劇情確實不算特別驚豔,但演員的表演和劇集的質感,幾乎把劇本丟失的分都補回來了,更難得的是,這部劇拍出了久違的江湖味,宣傳詞裡「久違的俠骨柔情,詩般的寫意江湖,陰謀詭譎,終不過一劍繁花落」,真的一點沒摻水。
陸以堯在拍完這部劇的時候,就預料到了今天的情況,可當這一天真的來了,當全網都在表揚冉霖的演技,都在心疼方閒,他忽然有種寶貝忽然被認可的幸福。
爆棚的幸福。
幸福到看著罵唐璟玉連帶著罵他演技渣的,他都想回一個「麼麼噠」。
姚紅看著自家藝人合不攏嘴地刷微博,就知道肯定又看見誇冉霖的了。自從他追人得手,開始戀愛,就再沒一天高冷過,幸好出通告的時候還是正常的,無論是站臺,錄節目,還是出席各種活動,依然微微一笑,帥到尖叫,並一如既往敬業認真。
可是私底下,比如現在,除了一個「傻」字,姚紅實在翻不出其他形容詞。
她能理解,蜜戀期嘛,腦袋總是會熱一段日子,但就怕自家藝人不是熱一段日子,萬一以後都這麼燒下去,姚紅想一想,都絕望。
做好造型的自家藝人把手機遞給助理,開心心錄影去了。
此時已是晚上十一點,剛才只是短暫的休息補妝,照這個進度,八成就要錄到後半夜了。可陸以堯的精神狀態,就像剛起床那樣抖擻。
「怎麼了?」看著小助理對著陸以堯黑了屏的手機出神,姚紅好奇地問。
化妝師剛剛出去,化妝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李同聞言抬頭,特感慨道:「紅姐,你說陸哥怎麼就那麼喜歡……那誰呢。」
隔牆有耳,總要小心。
姚紅欣賞他的警惕性,但對於他的問題,無法解答。
李同似乎也沒真打算在姚紅這裡找答案,身體往椅子靠背上一仰,望天長嘆:「好想戀愛啊——」
姚紅受不了地看他一眼。
心情卻沒有因此輕鬆。
亮起自己手機,重新進入微信群,看著那條最新出來的八卦,心亂如麻。
……
陸以堯的錄影直到後半夜兩點才結束,回程的車裡,他幾乎睡了一路,到酒店的時候,還是李同叫醒他的。
錄節目的時候還沒覺得疲憊,可一旦睡個小覺,再被叫起來,所有乏累一齊湧上來,陸以堯回房的腳步都有點飄。
本打算進屋簡單洗個澡繼續睡,卻不想李同沒跟進他房間,姚紅倒是跟進來了。
「紅姐?」陸以堯強打著精神,疑惑地看著自家經紀人。
姚紅糾結了一路要不要說,畢竟沒有實錘,但事關陸以堯,哪怕有一絲可能,她也不希望自家藝人還傻傻矇在鼓裡。
「冉霖應該會演《薄荷綠》的男一號,」姚紅不兜圈子,直接道,「合同已經出來了,過兩天應該就會到夢無涯那邊。」
「真的?」陸以堯驚喜。經歷過幾次事情之後,他已經對姚紅的資訊網有了深刻認識,往往當事人還不知道的事情,姚紅都能先探到信,可以說,經紀人是他「報喜鳥人設」最重要的助力,「如果能確定,我得第一時間告訴他。」
姚紅點點頭:「說是投資人原本就中意他,試戲之後,導演也很滿意。」
陸以堯總覺得哪裡不對。
姚紅的聲音不急不緩,不高不低,雖然她未必會因為冉霖的事情而激動,但這也不是她正常狀態裡的平靜,倒像是還有後話。
「紅姐,你想說什麼就說,我們之間不用考慮那麼多。」陸以堯真誠道。
姚紅沉吟半晌,抬起頭,道:「《薄荷綠》的投資人丁鎧和冉霖吃飯,冉霖也是通過他才能有機會試戲,而且……他應該是給冉霖遞過話的。」
陸以堯皺眉:「什麼意思?」
姚紅定定看他:「就是你想的意思,用某些東西,換男一號。」
陸以堯道:「你是說冉霖答應了丁鎧的條件,所以才能得到這份合同?」
姚紅猶豫了一下,才說:「能肯定的只有丁鎧給他透過話,至於透話的內容和冉霖的答覆,只有他們兩個知道。」說完姚紅想了下,又補充一句,「或者再加個王希。」
陸以堯的聲音平靜沉穩:「也就是說沒有實錘?」
「但是丁鎧的確和你一樣,也喜歡男的,」姚紅說,「這一點雖然圈裡知道的人不多,他本身也很低調,沒有太多花邊新聞,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陸以堯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姚紅忽然有點後悔,她不想詆譭誰,但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陸以堯吃虧:「也許並不是像我想得那麼不堪,可能裡面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只是從常理推斷,丁鎧透過話,冉霖又拿下了男一,很難不往一起聯絡。但反過來,如果他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麼,時間一長,也就真相大白了,我相信日久見人心。」
「不用,紅姐。」陸以堯坦然地看向自己經紀人,「冉霖和丁鎧吃飯的事情我知道,後面你說的這些事情,我確實不知道。但我相信,如果丁鎧遞過話,得到的也只可能是拒絕。」
姚紅知道沒有熱戀中的人會願意聽見說另一半不好的話,所以她事先做好了接受陸以堯怒氣的準備。
可陸以堯的模樣並不是急於反駁的惱羞成怒,他平靜,他沉穩,他坦然,他或許對事實有不解,但對另一半,卻態度堅定。
第一次,姚紅覺得自家藝人長大了,再不是她以為的那個毛頭小子了。
「你就那麼相信他?」
「這個世上確實沒有不透風的牆,」陸以堯嘴角勾起一抹驕傲,「但是冉霖,百毒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