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奇龍傻樂了起來,然後說:「師弟,你就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聽到他這不冷不熱的一句話,我心中卻不由感動了起來,因為我相信他說的是心裡話。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說點什麼,但是卻沒能說出口,於是說:「走吧,別跟個娘們似的說這些肉麻話了,雞皮疙瘩都起了我一身。」
說完,我們就繼續往前走,這時,我們看見在我們前方不遠處,那個忠婆正駝著背慢吞吞的走著。她所過之處,總是有亡魂突然發出慘叫之聲,接著倒在地上打著滾,你若仔細一瞧,便會發現,那些個亡魂此時已失去了雙腳……
看著那些因為生前做過大奸大惡的亡魂,被鉤刀絆去了雙腳,倒在地上慘叫震天,淒涼可憐的樣子,真是讓人覺得這黃泉路上就是一處煉獄。痛苦、不捨、不甘、絕望、淒涼、無助,更有那無盡的悔恨……
是啊,不管是那些被鉤刀絆了雙腳的亡魂,還是那些正常前行的亡魂,他們都是一臉的不甘與悔恨。不甘的是不甘心就這麼離開了人世,而悔恨的是自己生前不懂得知足,不懂得珍惜,或許是親情,或許是愛情、亦是一些人或事,直到來到地府黃泉,才明白到生命是那麼的短暫,一些人,一些事,他們再也沒有機會去擁有了。
而那些鉤刀絆腳的亡魂,更是悔恨自己生前所作之事,他們生前或是為了錢,或是為了利,又或是為了名,為了一已之私做下了大奸大惡之事,如今方才要受這鉤刀絆腳之苦。他們悔恨,可是再怎麼悔恨都已經晚了,他們只有無盡的絕望與無助。人,在生之時那麼幾十年,又怎會知道死後的世界呢?
很快,我們趕上了忠婆。因為他走的慢,一路收割著大奸大惡之人的雙腳。見到我們,他微微一笑。我急忙作了一揖,謝他手下留情。
忠婆笑了一笑,只是說:「鉤刀辯忠奸,不是我留情,而是你們心中留有忠情。」
是啊,忠婆在黃泉路上守了上千年,路過的亡魂千千萬,萬萬千,她用不著對誰留情念情,我們能得以躲過鉤刀之刑,是因為我們心中還留有忠字。
這時,忠婆突然問道:「你們不久還要回陽的吧?」
我點點頭,問忠婆是否有何吩咐?
而一旁的曹奇龍嘴裡卻細聲嘀咕著:「不回陽,難不成還在黃泉路上陪你個老……陪你玩啊?」
雖然聲音很小,但是忠婆卻給聽到了,她嘿嘿一笑,說:「你個小夥子,原來還在生我氣啊。我讓你受點苦頭,只是讓你明白口不積德之過。要是你不改過的話,日後你們真下了地府,可是要受拔舌之苦的。」
曹奇龍一聽,又嚇了一跳,嘿嘿一笑,趕緊閉上了那張烏鴉嘴。
這時,忠婆看向我,對我說:「老身有一後人,實乃忠厚老實之人,近日他遭遇大災,老身想拜託你們出去後能幫下老身的忙。可否?」
一聽忠婆要我們幫忙,我自然不可能不幫,當下就問她,要我們怎麼幫?
忠婆告訴我們:「我那後人叫劉喜,到時自會有這麼個人找到你們的頭上,你只要叫他去一個叫胡青的家裡住就是了。」
這話聽得我們濛濛的,忠婆笑了笑說:「胡青就是害死老身的仇家胡員外的後代,我要讓胡員外欠我的還給我的後人劉喜。介時你自會遇到他們,你只需記住老身說的,叫劉喜住到胡青家去便是。」
雖然我依舊被忠婆說的話繞得頭暈,不知道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她說到時自然會有這麼個人找我,想必是她老人家自有安排,所以我也就沒多問,直接將這件事給應承下來了。
與忠婆告辭,繼續往前走,不久,我們眼前出現了一座橋,我想那一定就是奈何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