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齊妃的永壽宮已是好幾日,每日跟著玉菀學習規矩,時間倒是溜的很快,日子也過的很充實。齊妃對自己宮裡的宮女和小太監都很照顧,犯點小錯根本不會放在心裡,更談不上責罰,只是這種友善到了我這裡好似變了味道。好幾次我看到她看我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恨意,我只能更小心的當差,生怕哪天不經意的疏忽會成為導火線,從而一發而不可收拾。
齊妃宮裡的董公公,最近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塊西洋表,有事沒事的便拿出來向其他小宮女和小太監秀秀,好不得意的樣子。那董公公還有調戲小宮女的毛病,好幾次都被我看到他在佔小宮女的便宜,摸摸臉蛋,拉拉小手,好象這樣子就能過把乾癮。被我撞破後他還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甩甩袖子,咳嗽一聲,就從我身邊走過。宮女們有時也在我這訴訴苦,但是礙於他在齊妃宮中的地位只能忍氣吞聲。我自身都難保,自然也不便替她們出頭,時光就這樣在提心吊膽中慢慢流逝。
這些天玉菀病了,貼身伺候齊妃的差事就落到了我的頭上。
午膳後,齊妃在裡間午歇,我留在外屋擦拭銅鏡。
這是一面四周滾著荷葉邊的大銅鏡,其本身就像一張碩大的荷葉,青銅的鏡面平潔光滑,我將它擦拭的亮堂堂的,因此鏡中的人影也就顯得格外的清晰。
來到古代後,我還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鏡子,看來這齊妃娘娘在後宮還是有很高的地位。
我對著鏡子做鬼臉,沒有旁人欣賞,倒把自己給逗樂了。
忽然,我楞住了,鏡子裡出現了另一張陌生的臉,緊接著響起一個帶著嘲笑口氣的聲音:「你是誰?你在我額孃的宮裡做甚?
我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去。
門口站著的是一位年輕公子,英姿勃發,矯健灑脫。他身著藏青色長袍,腰間纏著明黃色的穗子,他的容貌神懷頗似雍正,或許二十年前的胤禛就是這個樣子。
我立即省悟過來,眼前這位朝氣蓬勃的皇子就是弘時,雍正和齊妃的兒子,弘曆的哥哥。
可眼前的這位皇子的神態卻毫不掩飾的流露著藐視、嘲弄和敵意。我氣不打一處來,但是卻在一瞬間把怒氣化作了一個迷人的微笑,「奴婢是新來的宮女,給三阿哥請安。」我的回答不卑不亢。
他聽到我的回答,明顯楞了一下,「哦,那我額娘現在何處?「
「娘娘正在午歇,請三阿哥稍候片刻,奴婢這就給您上茶。」我不再看他,但是能感覺到背後有一熱辣辣的目光正對著我。
端茶給他時,他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我被他看的發毛,正準備狠狠的瞪他幾眼,他終於收回了視線,接過了茶杯。
「是三阿哥啊,若涵我來伺候就成,你回去休息吧。」玉菀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一張臉笑成了一朵花,說不盡的嫵媚和俏皮。
我聳了聳肩,不用我伺候最好,我樂得清閒自在,這小妮子怕是對弘時傾心已久,這樣的好機會就留給她吧,稍後我再去審問她。
我給三阿哥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一邊走我一邊想,我記得雍正有一個兒子將來會被過繼給八爺允祀,再後來被囚禁年紀輕輕的就死了,還有人懷疑他根本就是被雍正賜死的,這個兒子是弘時嗎?我狠狠的拍了拍腦袋,早知道要穿來這裡,當初就應該報考歷史系。我頓時緊張起來,捏著指頭一算,雍正的子嗣不多,除了弘時弘曆還有弘晝。弘曆是未來的乾隆皇帝,弘晝的年齡對不上,被囚禁的那個皇子應該就是弘時了。
不行不行,玉菀這樣子下去會受到連累的,我一定要去阻止他們。
我扭頭走回寢宮,正看到弘時的茶杯已空,忙搶在玉菀前面給他新添了一杯。
「姐姐,你身子不爽,還是我來伺候吧。」
玉菀把臉一沉,「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我是來救你小命的,若你真被賜給了弘時,以後有你的苦日子過。
我甜甜一笑,「我這不是為姐姐著想嗎,能幫的地方我會盡量幫的。」
「幫?誰要你幫?冷若涵我告訴你別太過分。」玉莞惱羞成怒。
我剛要開口,齊妃已經從內室走了出來,「你們兩個吵什麼,我睡的好好的都被你們吵醒了。」
我和玉菀忙跪下請罪。
「時兒,你來了,這兩個沒規矩的丫頭讓你見笑了。若涵你去切水果,玉菀你去端些點心來。」齊妃分別囑咐我們。
我答應了一聲,走進了廚房。那些個地位較高的嬪妃在自己的宮裡都備有小廚房,方便開小灶。我切了蘋果、梨子、橙、橘子、西瓜,做成了一個水果拼盤端了出去。
齊妃用讚許的眼神看了看我,「這丫頭還挺上心的。」
「是啊,額娘,我看若涵挺不錯的,有她在您身邊照應,兒也能放心。」弘時不時的瞅我兩眼。
齊妃笑的嫵媚,「最近你阿瑪對你怎樣?」
聽他們提起了雍正我自然要豎起耳朵好好聽聽。
弘時得意洋洋的說道,「皇阿瑪將本次科舉考試的重任交給了兒臣。」
「那你可要好好幹,這可是你的好機會。」齊妃同樣喜形於色。
弘時應了一聲,「是,額娘,孩兒會盡心的。皇阿瑪最近被河南封丘生員罷考的事弄的心煩意亂,寢食難安,孩兒自當為他分憂。
他們接下去的談話我都沒有聽進去,只為那句寢食難安分了心神。河南封丘生員的事好象是因為他們反對雍正的新政,反對紳民一體當差才罷考的,也難怪他會頭疼。他太不會照顧自己了,國事已是如此操勞,再吃不下睡不著,長此以往身體怎麼吃的消啊。可是我只能在這裡乾著急,什麼忙都幫不上。
「若涵,替我送送三阿哥,若涵,發什麼呆啊?」齊妃的叫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回過神來跟在弘時身後走了出去,一路無語直到宮門口。
突然他將一物塞到我手裡,留下一句話便揚長而去。
「你很有意思,我定會向額娘要了你去。」他的話像雷擊一樣震過了我的耳邊,令我不知所措。張開手掌,一隻翠綠的扳指躺在那裡,像是在朝我示威。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讓弘時對我產生了興趣,這並不是我要的結果。
回到睡房玉菀已經在屋裡了,背對著我一聲不吭。我走到她跟前,誠懇的對她說:「玉菀姐姐,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一片好意。」
「你這樣算是好意嗎?你現在是明擺著和我爭奪三阿哥。」她不屑的看向我。
我幽幽的說道,「你誤會了,我並無此意,但是姐姐也不要再痴戀三阿哥了,原因我不能告訴你,總之我是為你好。」
玉菀半信半疑的看著我,「從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喜歡上他了,我努力了這麼多年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我不會容許任何人來破壞,包括你。」
「玉菀,你聽我說……」我還想再勸勸她,她打斷了我的話,「你不必再說,我心意已決。」
我只能無奈的閉上了嘴,我無法改變弘時的命運,更無法阻止玉菀的飛蛾撲火,我第一次深切的體會到生長在帝王之家的殘酷和無情……
這天晚上,我一直牽掛著胤禛,雖然雲若的話像一塊大石頭重重的壓在我心上,甚至壓的我喘不過氣來,但我還是要勇敢的去面對而不是逃避。
離開養心殿後我還是第一次回到這裡,王公公正指揮著其他的太監往外撤晚膳,那些菜幾乎都沒有動過。見到我他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的說:「姑娘,你幫我想想辦法吧,總要勸萬歲爺吃點才行。」
我想了想,「那由我去做幾味菜吧,煩請公公替我準備材料。」他不是喜歡吃素嗎,那我就做幾道素食,省時又省力。先做一道涼拌蘿蔔皮,我將白蘿蔔洗淨後削去外皮與鹽抓拌至出水,再以清水洗去鹽分備用。將紅辣椒洗淨去籽切末,再將兩者混合放入調味品拌勻至入味,最後撒上香菜末,一道色香味俱全的涼拌蘿蔔皮就做成了。別看它簡單,功效還不少,最適合夏天的時候食用,清涼去火。接著我又做了一道糖醋排骨,雖名為排骨其實是用油條和芋頭來代替。在熱油鍋中炸至酥脆時用豌豆、菠蘿塊拌炒即可。弄完這兩道菜,我已是滿頭大汗,誰讓我以前沒好好學習廚藝呢,人家是書到用時方恨少,我是恨不得十八般武藝都要學一點才行。
原本我想親自送進去的,可是到了門口我又猶豫了,我還沒有做好見他的心理準備。
「王公公,麻煩您送進去吧,記得別說是我做的。」我躲在牆角看著王公公將小菜端了進去,又看著胤禛一手拿著筷子一手還拿著奏摺,心裡感慨萬千。他這樣的勤政是為了大清為了百姓,換來的卻是身後滾滾的罵名,無論他怎樣努力,大清朝在兩百多年後也將消失在歷史的車輪中。
在他為國事操勞的時候,這皇宮中又有幾個人是真心對待他的,我想除了十三爺和王公公,其他的人不是在等著看笑話就是一味的虛情假意阿諛奉承,八爺和九爺怕是屬於前者,那些臣工們則是後者了。
他空有三宮六院,後宮嬪妃中他能說說知心話的又有幾個,朕既是孤家寡人的代名詞啊。看到他將盤子吃的底朝天,我心中有了一絲安慰,我也算是他的知己不是。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再不回去玉菀怕要起疑,來不及向王公公告別,我便自行回了永壽宮。
這一夜似乎睡的特別香甜,早上還是被玉菀叫醒的。「你昨晚怎麼了?一個勁的傻笑,做什麼美夢了把你樂成這樣?」
我嘻嘻一笑,還沉浸在那近乎搞笑的夢中。許是日有所思的緣故,我的夢中居然有胤禛。他在皇宮中搭了個戲臺,開起了個人演唱會,唱的全是流行歌曲,有《一千個傷心的理由》、《如果再回到從前》、《一千年以後》等等,齊妃和年妃還是專職伴舞,打扮的妖嬈多姿。其他的嬪妃、太監和宮女都是聽眾。
大家瘋狂的鼓著掌,還不時有人上去獻花。胤禛還邀請我上臺和他共唱了一曲《廣島之戀》,我當然是樂的喝不攏嘴了。我們含情脈脈的深情對唱,羨煞了所有的後宮妃嬪。最後,胤禛唱的興起,還脫下了龍袍拋下了戲臺,又引起了臺下一陣陣的尖叫聲和歡呼聲,場面異常火暴,不亞於當年我去看劉德華演唱會的情形。
整個白天每每想到這個鏡頭,我都會忍不住笑出聲來,玉菀見我笑個不停還以為我撞了邪。特別是看到齊妃時我就會想到她伴舞的樣子,我只能強忍住爆笑的衝動,憋的好辛苦。
午歇以後,十三出現在我的面前,「你一定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對吧?」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你特意跑來這找我?」我有些納悶。
「傻丫頭,今天是你生日啊,就知道你忘記了。」我拍了拍腦袋,呵呵,原來若涵的生辰和我是同一天,怪不得我會穿到她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