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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迷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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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父親幾十年的醫齡開的藥方絕對不會有錯,按理說一帖藥服下去雖然沒那麼快見效,但是不應該再發病啊,如果連父親的藥都沒有用,那我又該相信誰。

「萬歲爺您不會有事的,若涵一定會想辦法救您」,沉思了一會,我有了主意,衝著門外喊了一聲,「王公公,麻煩你去請皇后娘娘來。」

王公公應了一聲,片刻之後皇后就趕到了。

我跪了下來,「奴婢大膽請求娘娘一件事。」

「什麼事,你快說,只要能治好皇上,我都答應,」皇后彎腰將我托起。

「萬歲爺的病情很嚴重,中藥怕是煞不住,懇請娘娘召見西洋畫師進宮,或許他們那裡有從國外帶來的良藥。」匆忙間,我只想到了這個方法。

「西洋的東西真的管用?你能肯定嗎?」皇后有些不相信。

「奴婢也不能肯定,不過可以試一下。」我記得這個時候西方已經有了治療瘧疾的特效藥,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會隨身攜帶的。

皇后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看來她也是在猶豫不決,畢竟是皇后,凡事都要考慮周全,事關一國之君,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

我緊張的等著皇后表態,終於她開了口,「我答應你,但是不能傳他進宮,只能你去那取藥。」

我忙不迭的點頭,只要能拿到藥,什麼事我都可以去做,「奴婢這就去了,還請娘娘傳太醫在此守侯,以防意外。」

「好,王一忠,你同若涵姑娘一起去,凡事也好有個照應。」

我向皇后娘娘福了福身,轉過頭看了一眼胤禛,他雖然不再哆嗦,但是下一輪發作可能會更厲害,我得抓緊時間。

走出宮門的時候碰上了奉旨進宮的父親,我突然想起映雪的事,忙附耳在父親耳邊說了幾句,父親疑惑的看了看我,吞吞吐吐的想問又不敢問,我也沒時間多和他解釋了,叮囑他後便同王公公出了門。

「有勞公公了,請問那西洋畫師如今住在何處?」上了馬車我就急急的問道。

「老奴已經打聽清楚,他在城西開了所洋學堂,除了畫圖聽說還教人洋文。」

半個時辰後,我們抵達了城西,下了馬車,我們徒步而行。

剛走進學堂,就聽見後院傳來陣陣琅琅讀書聲,竟然是久未聽見的「a、b、c」,真是備感親切。我們快步走了進去,忽然聽見不遠處一間房內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我仔細辨認了一下,正是自己要找尋的艾倫。我們徑直走了過去,剛到門口,便被一個書童模樣的人攔住了。

「兩位請留步,我家主人正在讀書,任何人不得打擾。」

「我們有急事求見,煩你通報一下,」求人家的時候還是客氣一點的好。

「你這人真奇怪,我已經說了任何人不能打擾主人,你怎麼就聽不明白呢,我家主人的脾氣大的很,讀書時誰都不能進去,就是皇上來了也一樣。」

還真是皇上的事情呢,我壓住火氣,正要低聲下氣的求他,王公公看不下去了,「若涵姑娘少和他羅嗦,我們闖進去看他能拿我們怎麼樣?」

「不可,」還沒等我阻止,王公公已經和書童扭在了一起,一個要進去,一個不讓進,那架勢簡直和市井無賴差不離了。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剛想上前去把他們拉開,屋子裡面傳來呵斥聲,「小六,做什麼呢?這麼吵!」

這人邊說邊走了出來,抬頭一見是我,吃了一驚,急忙拱手道:「原來是若涵姑娘,快請,小六,你可真是有眼無珠,連若涵姑娘也敢阻攔。」

幾個月沒見,這位大不列顛國畫師艾倫的中文水平又提高了一個檔次。

剛踏進屋子,我就開門見山的問:「請問先生這有沒有治療寒熱重症的金雞納霜?小女子有急用,還請先生相助。」

艾倫很驚訝,「若涵姑娘怎會知道我有這種藥?」

「我曾經聽幾個傳教士說過貴國的這種藥治療寒熱重症有很好的療效,不知先生是否可以幫我這個忙?」我曾經罵過他,當時的情形我還記憶猶新,希望這老外不會是落井下石之人。

「藥我確實有,就是不知道姑娘願出什麼價錢?」

「請先生開個價。」他願意賣是好事,就怕他提更過分的要求。

艾倫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我倒是吃不準了,他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和你開玩笑呢,若涵姑娘,看的出你也是個爽快的人,我願意交你這個朋友,你等等,我這就去拿藥。」

我舒了口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的氣量可比我大多了。接了救命的良藥,謝過艾倫後我和王公公速速趕回了皇宮。

「拿到藥沒?」皇后一見到我連忙問道。

我點了點頭,將手裡的藥遞了給她,拆開紙袋,皇后取出一片放到鼻子下聞了聞,「這藥當真管用?就這麼一小片,不用和其他藥一起煎服?」

「回娘娘的話,口服即可。」

皇后將藥拿給了父親,父親看了半天,面色沉重的走到我身邊,「若涵,你怎麼知道洋人的玩意的?洋人的東西可不能亂吃,萬一有個閃失你擔當的起嗎?」

我一急,從父親手裡將藥搶了過來,「奴婢願意以身試藥,半個時辰後如果奴婢吃了沒事那萬歲爺也不會有事。」說完,我便將藥和水吞了下去。

皇后遞給我一個讚許的眼神,拉過我的手輕輕的拍了拍,「治好了皇上的病,我萬不會虧待於你。」

半個時辰的等待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養心殿裡的每個人都緊張的看著我,終於難熬的一小時過去了。

王公公扶起胤禛,我端水到他面前,將藥倒在手心慢慢的送到他的嘴裡,待他喝完藥再小心的腋好被角。

「折騰了大半天,娘娘您也累了,您回去休息吧,這裡由我照應。」

皇后一直用欣賞的眼光看著我,「那就辛苦你了,有什麼事你馬上派人通知我。」

她們走後,王公公端了些點心進來,「若涵姑娘,吃點東西吧。」

我搖了搖頭,「我沒胃口,王公公您自個吃吧。」

「那怎麼行,萬歲爺還需要人照顧,所以你更要保重身子才是。」他硬是遞了塊芙蓉糕給我。

那芙蓉糕雖說是甜而不膩的上品,可吃在我嘴裡卻似嚼蠟。據我估計,這藥下去,半個時辰內藥性就會起作用,如果今晚不發病,那明後兩日準時服藥便可徹底根治,如果再次發病那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今晚是個關鍵,叫我如何食之有味呢?

我重新坐到了胤禛的身邊,握住了他的雙手,可不能再睡著了,無論如何我都要撐下去,不管有什麼事我們都一起去面對。

「為什麼那麼傻?」胤禛突然開口問我。

「什麼?」我不解的問道。

他笑了笑,「宮裡有那麼多人,你為何要自己試藥?」

我莞爾一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就這樣做了,如果給我考慮的時間或許我不會這麼衝動。」如果不是因為知道歷史,不是知道他的大限並不在今天,我還會做的那麼坦然嗎?我也沒想到幾個月後老天就又給了我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你倒真老實,也不會說點讓朕高興的話。不過無妨,朕就是愛聽實話。」他嘴角邊的笑意更濃。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皇上您覺著好些了嗎?」

他點了點頭,「朕感覺身子舒坦多了,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皇上可想吃點什麼?奴婢這就去弄。」我的手被他抓到懷裡。

他搖了搖頭,「朕不餓,你在這陪著朕就好,」他將我的一簇亂髮捋到了耳後。

我們就這樣默默的看著對方,真希望時間永遠停在這一瞬間,現在他只是在無助的時候尋求了一處避風的港灣,而風平浪靜後他又將起錨,而我再也回不到從前。

這一夜在我的提心吊膽中終於過去了,胤禛沒有再發燒或是發冷,我著實鬆了一口氣。清晨的時候,皇后見我守了一天一夜已經疲憊不堪,便叫了自己的貼身女官月兒替下了我,囑咐我好好休息,稍晚再去儲秀宮見她。

回到屋裡,甩掉了花盆底,美美的泡上一個熱水澡,當手指無意間劃過自己的身體時,我不自覺的又想到了昨天發生的一切,他的懷抱,他的親吻,他的撫摩,我的臉又燙了起來,可是十年前的往事我始終沒辦法釋懷。我慢慢的埋入了水中,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任憑熱水蓋過我的身體蓋過我的肩膀,也任憑記憶沖刷著我的感官和視覺,那一晚繼父雖然沒有得逞,卻造成我心上永遠的傷害。

水漸漸變涼了,我匆匆的擦乾身體,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洗完澡我原本就想去見皇后,卻沒想到被父親堵在了門口。

「爹,你給我拿藥來了?」我驚喜的問。

父親皺了皺眉頭,「涵兒,你老實和我說,」他頓了頓,「這藥到底是給誰的?」

父親懷疑的口氣讓我很不舒服,我很難接受這種類似審問犯人的問題,我不悅的問道:「在爹的眼裡女兒就是個水性揚花之人?」

「爹不是這個意思,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叫我這個做父親的實在是不放心,」他壓低了聲音說道。

多日沒有好好看看父親了,他的鬢角已經染白,他終究是在關心我,而我的任性也確實讓他操碎了心。我柔聲說道:「爹,是女兒的不是,女兒不會再惹您老人家生氣了。」

父親輕搖頭,「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涵兒啊,儘早回頭吧。」

我頓時呆在了那裡,我是不是表現的太明顯了,就連父親也看出我的心事。

父親接著說:「爹知道你不是一個愛慕虛榮的人,這次只是一時的糊塗,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父親,我的真情居然被看作是如此的不堪,我的父親竟然這樣不理解我,我真有了撞牆的衝動。

父親還想說什麼,我不耐的打斷了他,「爹,你的話我全明白,你把藥給我吧,我定不讓你失望就是。」

父親也是一楞,他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只能無奈的摸出了藥遞了給我,我伸手接過,突然覺得自己很累,我在這皇宮中苦苦支撐著已經很不易,偏還得不到家人的支援,我的情緒一下子變的很差。

送走了父親,我飛身趕往浣衣房,映雪的事情拖的夠久了,其他的事還能等,她的事再不辦就趕不及藥流了。

來到映雪的住處前,隔著窗戶我隱隱約約看到一男一女兩個人糾纏在一起,那男的背對著我,看背影應該是上次見過的那個侍衛,女的正是映雪。那侍衛手裡拿著一個碗正往映雪的嘴裡灌著什麼,而映雪雖沒有掙扎,臉上卻很痛苦。

容不得多想我急忙推門進去,定睛一看,那手拿藥碗的不是別人,竟是和我有過節的歐陽聞人,我大吃一驚,我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他。那歐陽聞人許是被我驚到了,碗掉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你給映雪喝了什麼??」我大聲斥道。

映雪攔在了他的面前,「姐姐別生氣,我見你這麼久沒來,就把事情告訴他了,他今天是拿藥給我的。」

原來歐陽聞人就是孩子的父親,我以前看到的那個背影就是他的,怪不得看來熟悉,我為什麼早沒有想到呢。

映雪怎麼會和他走到一起的?他們在一起有多久了?一個個疑問湧上了我的心頭。看映雪的樣子,她似乎並不知道歐陽聞人和我以前的糾葛,而歐陽聞人和她在一起又是出於什麼目的?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歐陽聞人已經不見了蹤影,一定是映雪趁我不備的時候放走了她。

「映雪,聽姐姐的話,以後不要再和他來往,他不是個好人。」我遲疑著是不是要將歐陽聞人當初陷害我的事告訴她。

「在映雪眼中他是獨一無二的,映雪此生非他不嫁。」她的臉上有小女兒的嬌羞,而眼中卻盪漾著從未見過的堅定。情到深處無怨尤,我剛才還在為父親質疑我的感情而惱火,現在居然自己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或許在父親的心中我也是那麼的盲目和不理智,我有些羞愧,算了,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了,只要歐陽聞人他真心的對映雪,什麼都可以既往不咎。

「妹妹你吃了藥一個時辰內就會腹痛流血,我不能一直在這陪你,一切你都要自己小心。另外這些日子都別太操勞了,頭幾天一定要安心靜養,我會幫你打點好的,也不宜服食過冷的東西,否則會落下病根,切記一個月之內不可再行房事。」我絮絮叨叨的交待了些注意事項,搞的自己好象經驗很豐富似的,其實我也全是醫書上看來的。

臨出浣衣房的時候,我給了管事的李公公些銀子,請他不要安排映雪這幾天的工作,看李公公點頭哈腰的模樣,我就知道自己這招用對了地方。

快走到儲秀宮的時候我才發現手中還緊緊的攥著原本要給映雪的藥,我忙藏進了兜裡。皇后娘娘正在用午膳,於是我便候在一邊等候差遣。豈料皇后見了我竟親切的招呼我,「若涵,你還沒用過膳吧,來,坐上來一起用。」

我對一夜之間驟升的待遇無法適應,也不想再重蹈永壽宮的覆轍,驚惶的答道:「奴婢不敢。」

皇后含笑拖過我的手,將我按在凳子上,「快吃吧,用完膳我還有事問你。」

聞到菜餚的香味,我才覺著自己是真的餓了,從昨天晌午到現在我也就吃了塊芙蓉糕墊飢,飢腸轆轆的滋味不好受啊,這宮裡頭適合要減肥的人生存。

皇后的午膳理應排場很大,但是桌上只擺著四個素菜和一碗湯,不見肉食,看來皇后也是個節儉持家的好手,她是處處為胤禛著想,也難怪這麼多年了她在雍正心中始終佔有一席之地。

匆匆用完午膳,皇后讓我坐到她的身邊,看來是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說。「若涵啊,你來宮裡多久了?」

我疑惑的看向她,怎麼都喜歡問這個問題,現在流行用這話做開場白嗎,要加上以前當太醫的日子有一年半,不過我不知道要不要算上,但我又不能不回她,「回皇后娘娘的話,奴婢做宮女差不多有半年了。」

「嗯,你這次護主有功,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本宮會酌情考慮的。」她笑的醉人。

皇后的話是什麼意思,她叫我來就是為了嘉獎我?怕是沒那麼簡單吧!這宮裡頭的人嘴上一套,心裡面又是一套,來宮裡這些日子,我還是沒有學會察言觀色,至少皇后現在的心思我就完全摸不透。在沒有弄清楚她的意圖之前我還是保持低調的好,「這是奴婢份內的事,不敢要求任何賞賜。」

皇后盯著我的眼睛說道:「你不用害怕,本宮從不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心中一動,皇后既能得到雍正的尊重,必有其過人之處,要不然憑什麼母儀天下呢,或許我的請求她可以答應,「那奴婢有一事相求。」

皇后點了點頭,「說吧。」

「奴婢有一姐妹叫做映雪,現在浣衣房當差,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娘娘可以調她去養心殿伺候。」浣衣房的工作太辛苦了,映雪的身子怕撐不下去。

皇后吃了一驚,「你就不為自己打算一下?」

「奴婢願意終生侍奉娘娘。」這倒是我的心裡話,在皇后這可比哪都強。

「你不願意服侍皇上?」她更是驚訝。

「侍奉皇后娘娘和侍奉皇上是一個道理。」皇后的話問到了我的痛處,我不是不願意,只是我還沒有這個心理準備。

「好吧,既然你不願意,本宮也不勉強你,這樣吧,你去太醫院做宮女,以後萬歲爺那的湯藥一律由你負責,那叫什麼映雪的本宮就安排她去養心殿。」皇后滿口應承下來。

我跪下謝恩,突然想到什麼,「映雪這些天尚在病中,還請娘娘寬限她幾日。」

「可以,本宮給她十天的時間養病,不過這十日還是由你先替著。」皇后緩緩說道。

唉,這次再怎麼也推脫不掉了,好在只有十天的時間,我應該還是可以應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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