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伐清》小說信息

第二十八節 算計(上)(第1頁,共2頁)

字體:

鄧名的部隊並沒有在武昌停留得太久,與賀珍見面後,下游立刻就有急報傳來,稱蘇克薩哈和遏必隆已經帶著八旗返回京師。滿清對崇明島不構成威脅後,鄧名就應該履行協議返回四川。東南的督撫們唯恐鄧名在他們的地盤上停留太久,會讓朝廷生出再次派援兵南下的念頭來;而且鄧名留在清廷的境內對督撫來說也是一筆很大的開銷,以前鄧名是自費出征,但根據高郵湖之戰的協議,這次明軍返回四川前的軍費都由東南幾個督撫共同承擔。

不但清軍盼著鄧名儘快遠離他們的地盤而去,就是鄧名的手下也歸心似箭,定下未婚妻的人恨不得趕緊飛回成都完婚,而那些有家室的人也非常懷念分別了好幾個月的家人。

越是距離四川近,軍心就變得越浮躁,穆譚再次為鄭成功的南京之戰辯解:「如果提督真打算移鎮南京,那麼就一定要帶上軍屬。」上次鄭成功進攻江南時攜帶大批將士家屬導致慘敗,遭到很多人詬病,在川軍的教學中也是一個反面教材,但鄧名也明白鄭成功確實有為難的地方。在沒有電話、電報的明朝,和家人遠隔千里確實讓人很不放心,對這個時代的大部分人來說,隔這麼遠的距離和永別也沒有什麼分別了。

因為郝搖旗和東安郡王正在趕來,所以鄧名並沒有立刻啟程,又等了他們幾天。

鄧名不願意也無法撒謊,不過他也意識到眾將對自己身份的誤會帶來了一些好處,而這次遇上一個正牌宗室,鄧名料想是隱瞞不過去了。鄧名甚至考慮過以等不及為藉口提前告辭,不過郝搖旗的使者接連不斷地趕來報告行程,鄧名也沒有軍事上的理由不辭而別,所以只好留下來。

見到朱盛蒗後,鄧名並沒有談起自己的身世,朱盛蒗也沒有在眾人面前詢問,只是在初次見面的時候利用禮節問題暗示過一次而已,見鄧名沒有接話也就此作罷;不過兩天後朱盛蒗找到一個和鄧名單獨相處的機會,直截了當地說起那些有關鄧名的宗室身份的傳言,並詢問他此事的真偽……「終於結束了。」鄧名站在船尾,望著背後漸漸遠去的漢陽。

昨天他向朱盛蒗挑明,自己根本就不是什麼宗室,依稀記得幾年前和族人逃難來四川,遭遇土匪,腦袋上捱了一下,所以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但模模糊糊地還是有個影子,至少可以確定本人姓鄧不姓朱。

對於鄧名的回答,東安郡王似乎沒有太驚奇,只是輕輕點頭嗯了一聲,並沒有進一步追問,也沒有向別人大肆宣揚。

「大概他早就看出來我不是宗室了吧。」鄧名估計朱盛蒗早就心裡有數,畢竟大多數人都不是宗室,對一個宗室應該是什麼樣缺乏瞭解;而在朱盛蒗這個貨真價實的宗室眼裡,冒牌貨當然能一眼看穿。不過東安郡王並沒有宣揚此事卻讓鄧名有些奇怪,他本以為朱盛蒗會很生氣——就算鄧名沒有主動宣傳,但至少也有預設的嫌疑:「可能東安郡王知道現在大軍還在漢陽附近,如果鬧得人心惶惶,說不定會給武昌的清軍以可乘之機。嗯,看來東安郡王還是識大體、顧大局的。」

雖然張長庚表現得很合作,不過鄧名從來不敢低估武昌的實力,說到底對方是清廷的湖廣總督,手下有數萬甲兵,如果把他當成馴順的小狗那肯定要吃大虧。在漢陽附近駐紮時,明軍一直保持著高度戒備,並有意讓武昌看到己方的戒備,鄧名覺得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打消張長庚生出別樣心思的念頭。

今天川軍繼續沿江上行,而賀珍和郝搖旗也同時離開,武昌、漢陽的清軍老實地呆在城中,以免造成彼此之間的誤會。

「等東安郡王返回襄陽,就會和郝搖旗、賀珍說起此事了。」今天分手的時候,一貫養尊處優的朱盛蒗還親自跑來和鄧名告別,他親熱的樣子讓鄧名看上去還真像是他的同宗。不過鄧名知道兩個人都心裡有數,也明白這完全是朱盛蒗做做樣子給其他人看罷了。鄧明覺得這樣也好,此事遲早要大白天下,以前任憑自己怎麼分辨別人都不相信,這次有個郡王作證,他們就知道鄧名確實不是宗室了。

以前鄧名也向文安之否認自己是崇禎的兒子,但對方不知道怎麼又聯想到唐王身上去了,還秘密通知了鄭成功。哎,文督師歲數大了,難免有些固執己見,再說文督師也沒有見過幾個宗室,難免產生誤會。

……漢水明軍在返回根據地的路上,沿途的清軍並沒有對他們進行sāo擾,張長庚很清楚鄧名絕不會容忍這種行為。既然他不願也不敢挑起和鄧名的戰爭,那就只能客氣地對待過境的郝搖旗、賀珍聯軍。呆在明軍中的朱盛蒗,也享受到了特殊供應,每日都有新鮮瓜果,還有隨營的戲班子。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