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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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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太太提議去點菜,明鏡立即附和,特意給明臺和程錦雲提供了一個談話的小空間。

明臺低聲道:「你看我多重視這次見面,為了相親,一擲千金,買了這款眼鏡,還被有心人偷拿了。」

程錦雲低聲回應:「看來你精於此道。」

「什麼?」

「相親。」

明臺笑道:「你是首選。」

「你居然還有候選人?」

「這口氣聽起來有點嫉妒。」明臺心裡得意,「我喜歡。」

「別太得意了。」

「大庭廣眾,你把我怎麼樣啊?」

程錦雲突然提高一點聲音:「聽說明臺少爺學貫中西,在港大研讀,就快開學了吧?」

程錦雲的聲音過大,惹得在一旁點菜的明鏡和蘇太太立刻停止了對話,伸著脖子看著兩人。明臺瞪著眼睛盯著程錦雲,臉上掛著一抹笑意,咬牙切齒道:「哪裡就學貫中西了,學生罷了。」

明鏡和蘇太太會意微笑,明鏡對蘇太太說道:「你瞧,他們多般配。」

「不僅般配,好像都很中意。」蘇太太也笑顏滿面地回答。

明鏡點點頭。

程錦雲又壓低了聲音:「你原計劃好像不是這樣的。」

「我臨時改變了計劃。」

程錦雲「哦」了一聲:「真可惜,我原來以為你是來客串怨婦的。」說著,對著明臺甩甩手腕,「我這一耳光甩不出去,挺遺憾的。」

明臺低聲道:「別太得意了。」

「大庭廣眾,你把我怎麼樣啊?」

「我……」明臺一時語結。

「你不會是被港大開除了吧?」

「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激勵你上進求學。」

「我現在最想要的就是你!」

這句話一齣,讓程錦雲變得窘迫起來,但依舊還是笑意盈盈。

餐廳的服務生開始上菜,一道開胃菜先端了上來,接著是羅宋湯、魚和牛排、蔬菜沙拉。待服務員上完菜,明臺紳士地為程錦雲佈菜。明鏡本還擔心明臺會排斥這樣的安排,可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錦雲小姐是護士吧?」明臺問。

「是。」

「護士的工作很辛苦吧。」

「是。」程錦雲煞有介事地看著他,「我不說你也知道吧?幾乎每天都要照顧老弱病殘孕。」

明臺咳嗽了一聲,程錦雲含笑看著他,兩個人對望一眼,心照不宣。

「錦雲小姐愛好體育鍛煉嗎?」明鏡突然問。

程錦雲點點頭:「是。」

「我家明臺喜歡打羽毛球。」

程錦雲故作詫異:「是嗎?剛才他跟我說,他喜歡潛水來著。」

明臺含笑看著程錦雲:「你一定是聽錯了,我說,我喜歡看電影。」

「最近大光明電影院就有新片在放,不如你們約了時間一起去看場電影。」蘇太太撮合著。

「是。」明臺答,「剛才我跟錦雲都把片子挑好了。」

蘇太太感興趣地問:「什麼電影?」

程錦雲猶豫著,剛張開嘴要說卻被明臺搶白道:「《白蛇傳》」。

程錦雲低下頭,預設了。

蘇太太欣喜:「這個好,應景。」

明鏡也微笑點頭表示認同。

「錦雲妹妹,你嚐嚐這個。」明臺親手剝了個橘子遞到程錦雲面前。

看著此時志得意滿的明臺,程錦雲氣惱得恨不得用腳踹他,恨恨地望了他一眼,細聲細氣地拔尖了嗓子說:「明臺哥哥,你怎麼好這樣看人家?」

這一句話出口,明鏡和蘇太太都不自覺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明臺想踹程錦雲一腳,可是動作太慢,整個人向桌子下一扽,明鏡一下被嗆到大聲咳嗽著,明臺趕緊給大姐倒了杯檸檬水。

程錦雲忍著笑。

走出「一品香」,明臺猶自戀戀不捨,程錦雲倒是落落大方在明鏡面前應答自如。

「錦雲小姐以後常來我家做客。」明鏡客氣道。

「謝謝大姐。」

明鏡問明臺:「咱們家的電話留給錦雲小姐了嗎?」

明臺不及答應,程錦雲搶道:「表姐那裡有的。」

「我這有,回頭我給她。」

「好的。」明鏡說,「那就回頭見了。」

又寒暄了幾句,明臺湊到程錦雲跟前,壓低著嗓音:「給我一個相親紀念的香吻,安撫我一下。」程錦雲迅捷地用手掐了他的嘴,明臺一咧嘴:「真慷慨。」

程錦雲摘下眼鏡:「物歸原主。」

明臺接過來,重新替程錦雲戴上:「這才算名正言順,戴上眼鏡更美了。」

程錦雲嬌嗔笑了笑,看著明臺隨著明鏡上了車。透過汽車的左側鏡,明臺看著鏡中漸漸遠去的程錦雲,眼底深藏著的笑意和嘴角上揚的笑容,心裡溫暖如春。

明鏡坐在床上看書,明臺和衣蜷縮在明鏡腳下,香甜地睡著。

明樓敲門進來,輕聲叫道:「大姐。」

「你回來了。」

明樓看看熟睡的明臺,詫異道:「這孩子,他怎麼又睡在這了?」

「今天我帶他去相親,回來的時候有點倦了,我就先睡了一會兒,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進來的,縮在床腳就睡了。」

說完,明鏡下了床,給明臺蓋了床錦被,坐到了椅子上看著熟睡中的明臺,眼中淨是滿足:「以前明臺一有心事,就會縮到我腳下睡著。小時候,等他睡熟了,我就叫阿誠把他抱走,現在沒人抱得動了。」

明樓笑笑:「姐姐凡事都寵著他,嬌慣壞了。」說完,又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今天相親怎麼樣啊?」

「說出來你都不相信,簡直順利得不能再順利了。兩個人就像前世裡有緣一樣,一見如故。」說起相親,明鏡心裡別提多高興,「明臺平素裡眼光多高,今天見了錦雲小姐,就像天上掉了一塊寶貝被他給拾著了一樣,一口一個錦雲妹妹,他也不嫌害臊,人家還比他大兩歲呢。還有錦雲也不知是故意要作弄他,還是天生的麵糰性格,趕著明臺叫哥哥。啊喲,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鴛鴦。」

明樓驚疑地問道:「他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之前好像沒見過。」明鏡努力回憶著,「我回來審他,他說他從不認識錦雲,只是肯聽話要做好孩子才配合相親的。」

明樓端著茶杯,啞然失笑。

「還有呢,他說相親任務圓滿完成,為了加快彼此瞭解的步伐,增進雙方感情,他不介意超額完成任務,年底定親也是可以的。」

明樓一口茶几乎要噴出來了。

「你說說,這事是不是太順了,順得有點蹊蹺。」

「想這姻緣二字最講究的就是一個‘緣’字。有的時候緣分到了,該遇到的就遇到了。」

明鏡嘆道:「也只能這樣解釋了。」

「總之一句話,郎情妾意,順其自然好了。」

「可是,明臺為什麼又像是滿懷心事呢?」說著回頭看了看縮在床腳的明臺,有些不解。

「明臺畢竟還是個孩子,成家立業,對他來說有壓力也是正常的。」

「像他這個年齡,要是在鄉下早就當上爸爸了。我真希望他早點成家,早點安定,咱們家總得有一個正常人不是?」

明樓懂明鏡的意思,點點頭,敷衍了一句:「是啊,這年頭,做個正常人不容易。」

明鏡沒有回答,只是注視著睡得如孩子般的明臺,沉思著。明樓把一個熏籠拿過來,放在明鏡的邊上,讓明鏡取暖。「眼看著明臺就要成家立業了,想想他的身世,也是可憐。你說當年他爸爸為什麼不來認他呢?我們登了那麼多尋人啟事,他怎麼捨得的?」明鏡百思不得其解。

明樓回答道:「他媽媽的身份證是偽造的,也就是說他爸爸很有可能用的也是假身份。」

「至少,可以偷偷地來探望探望。」

明樓嘆了口氣:「世上有好多事,都是情非得已。」

「你說,他爸媽會是什麼人?」

明樓看著明鏡,一字一頓:「共產黨。」

明鏡吃驚地看著明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此時,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到,擁著棉被的明臺瞬間睜開雙眸,豎起耳朵,滿臉存疑。

「我也是猜測。」明樓道,「那個時候,只有共產黨才會使用假身份,以利於隱蔽和潛伏。當然,也可能是某種商會,比如走私香菸、私自販馬、販運私鹽的人,也會用假身份來行走江湖。」

明鏡感嘆:「所以啊,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是一個謎了。」

「姐姐養了他這麼多年,如果他親生父親找來了,姐姐當真捨得給嗎?」

明鏡沒說話。

明臺的眼簾漸漸伸展。

「我不給!」明鏡道。

明臺的眼角有點溼潤,心裡很溫暖。

明樓笑笑,看了看手錶:「天不早了,我還是把明臺叫起來吧。」

明鏡忙攔道:「不用,一會兒我叫阿香把客房收拾一下,我去客房睡。」

「客房冷啊。不行,我把他叫起來……」明樓堅持。

正說著,明臺很自然地翻了個身醒了,揉揉眼睛坐了起來:「我要喝湯。」

明樓嗔道:「喝什麼迷魂湯,回自己房間去。」

明臺「哦」了一聲,正要下床,被明鏡攔住:「睡得暖暖的,出門著涼就不好了,叫阿香熱碗湯來,喝暖和了,再出去。」

明樓嘀咕道:「哪有那麼金貴,當真風一吹就要倒了,長於婦人之手……」

明鏡根本不理明樓說些什麼,起身站在門口就喚阿香熱碗湯端過來。

阿誠修理著鋼筆,他把鋼筆小心夾在一個模具當中,用噴燈熔化一根金絲,再用一根針挑起一點,蘸到筆尖上,待冷卻。

有人敲門,阿誠喊了聲「進」,頭也不抬地忙著手裡的活計。桂姨把手裡的蓮子羹放在桌子上,阿誠猛地抬起頭站了起來:「您還沒休息呢?」

桂姨說道:「天氣冷,我給你燉了蓮子羹,你趁熱吃一碗吧。」

「謝謝。」阿誠坐下來,開始吃蓮子羹。

桂姨看著桌子上零零碎碎的零件,問道:「你在幹嗎呢?」

「修鋼筆。」阿誠邊吃邊說,「大哥用的派克金筆筆尖磨損得厲害,我重新鑲一下金。」

桂姨看看鋼筆,問:「這就修好了?」

「還差一步,還得用細砂紙磨試一下,就好了。」

「這麼麻煩啊,怎麼不多買兩支換著用?」

「有是有的,兩、三支鋼筆時常換著用的,只是大哥用慣了這一支派克筆,筆用久了,有感情。」

桂姨點點頭:「那倒是,物件用久了也會有靈性。」

阿誠吃完了蓮子羹,拿起細砂紙繼續磨試筆尖。

「阿誠,我想問問你,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一定要向先生借錢。」桂姨還是不放心道,「你說給我聽聽,我想盡力幫你。」

阿誠不信任的眼光盯著桂姨,也不回答。

「你最近行為挺囂張的,你不覺得嗎?你的所作所為,遠遠超出了一個下人的本分。大小姐寬厚,才沒說你。先生可能已經對你很不滿了,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大肆撈錢……」

話未說完,阿誠就表現得極不耐煩:「夠了,夠了。」

「阿誠?」

「別教訓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阿誠呵斥道,「我直說了吧,我想盡快掙一大筆錢,然後離開明家。」

「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辛苦了二十多年,我累了,我想過自己的生活!」

「這沒錯。」

「當然。」

「錯在你急功近利。」

「我急了嗎?」

「當然。」

「我有我的原因。」

「能告訴我嗎?」

「不能。」

「我們是母子。」

「你當年為什麼那麼恨我?」

桂姨呆住:「我……我有病,醫生說我有迫害狂想症。」

阿誠道:「說得不錯,我不相信!」

桂姨滿臉愧疚:「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別,別舊事重提。」

「是你在提。」桂姨也有些激動,「我只是想幫你。」

「求求你,別再幫我了。我只是在爭取自己的權益,還有你別眼淚汪汪地看著我,裝什麼聖母瑪利亞。」

桂姨徹底被激怒:「我想我是來錯了。」

阿誠不做聲,忽然覺得剛才的話說重了,但依舊不肯低頭。

「祝你早日出人頭地。」桂姨無奈地扔下一句話,轉身走了出去。

阿誠關上門,重重地喘了口氣,頓時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明臺手裡裹著報紙在街面上走著,看見兩排整齊的樓房,站下來停了停,直到看到武康路137號的門牌時,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才走上臺階敲響了房門。

明臺左右環顧著房間,非常普通的傢俱,地板上的紅漆有些剝落。推開窗子,風襲了進來,冷風直撲明臺面門。明臺的眼睛望著對面樓房的門牌號:武康路公寓28號,下意識地做了個瞄準的動作。

武康路28號的房門開啟,明臺從裡面出來,手上拿著一串鑰匙,站在房門前回眸看看眼前的兩排房子,百思不得其解。

街道上熙熙攘攘,電車搖晃。明臺手裡拎了一幅裱糊好的油畫穿梭在人群,程錦雲越過人流走進明臺的視野。兩人擦肩而過時,程錦雲的手裡已經多了一串鑰匙,相背而去。

明臺站在高凳子上掛好油畫,阿香站在底下替他看角度:「左邊高一點,左邊,好,別動。」

阿誠拿了兩塊布料從樓上下來,看到爬高的明臺,說道:「明臺,小心別摔著。」

明臺「嗯」了一聲,繼續掛畫。

「對了,明臺,家裡咖啡機壞了,有空修一下。」阿誠又說道。

明臺「哦」了一聲。

阿誠把手裡的兩塊布料遞給桂姨:「這是祥義號綢緞店的兩塊料子,你拿去做兩身好旗袍,棉袍也行。」

桂姨詫異:「我,我不需要。」

「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

桂姨更加驚異。

「養母穿成這樣,我丟不起這人。」阿誠語氣冷淡。

阿誠的話讓明臺和阿香都為之一頓,阿香回頭望著桂姨,也覺得阿誠有些過分了。

「阿誠!」明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阿誠身後。阿誠被明樓吼了一句,低著頭,退了兩步。

明樓低聲斥道:「出去。」

阿誠低著頭,大跨步走出去。

明樓安慰桂姨:「你別往心裡去,我回頭好好說說他。」

「我自己做過的事情,無法怪罪孩子。」

「他可能還不知道怎樣跟你相處,慢慢來,相信我。」

桂姨眼裡噙了淚,點了點頭:「謝謝先生。」

明臺把畫穩穩地掛好後從凳子上跳下來叫道:「大哥。」

明樓抬頭看了看油畫,讚賞道:「真是好孩子,在家多複習複習功課。」

「是,大哥慢走。」

桂姨手裡揉搓著兩塊上等布料,眼睛裡透著陰暗的光。明臺看看房間裡的人,慢慢走上樓去。

阿誠站在草坪的小徑上等明樓,看到明樓出來,迎了上去。「演得有點過。」明樓道。

「時間緊迫,下猛藥試試。」

「注意細節,別急於求成。」

「我需要從南雲造子對我的態度中尋找到‘孤狼’的蛛絲馬跡。」

明樓點了點頭:「嗯,南雲造子那邊我們要抓緊時間了。林參謀那裡回覆了嗎?」

「林參謀帶著戰術小組從川沙古城出發待命了,一切正常。」

阿誠替明樓開啟車門,明樓說道:「好,這次一步步走穩了。我們不能冒任何風險,確定目標行動路線後,解決南雲造子和許鶴,以除後患。」說完,明樓坐上車。阿誠替他關上車門,也上了車發動引擎,離開了明公館。

汪偽政府的辦公樓裡,明樓帶著阿誠和幾名隨從穿過走廊。阿誠邊走邊彙報工作:「上午九點,中儲銀行高層會議;十點半,周公館召開外務省調查會議,有關‘中國參戰和重慶問題’,軍務局長佐藤到場,時間大約兩個鐘頭。中午參加‘東亞經濟懇談會’公宴,下午兩點半,出席‘國民新聞座談會’……」

明樓倏地停住腳:「國民新聞座談會?」

「原定是周佛海先生參加的,周先生說他抽不開身,請您代為赴會。陳秘書把稿子給您擬好了,放在您辦公桌上了。」

明樓沒有回應,繼續向辦公室的方向前進。

走進辦公室,阿誠隨手關上了門,把隨從關在了外面。明樓說道:「繼續,說我們的計劃。」

「九點半,我去見南雲造子,告訴她‘毒蜂’已經派人跟我聯絡了,您去開會,我叫人跟著。中午公宴完畢,我開車去接您,武康路的鑰匙已經拿到了。」

「槍呢?」

「槍和子彈由黎叔負責。」阿誠說,「還有,許鶴的手術安排在星期三下午。」

明樓坐下來看看桌上的日曆牌,想了想:「也就是說,行動要提前了。」

「對。」阿誠說,「日本陸軍醫院高階病區分兩個走廊,而手術室只有一個,目標會很清晰。」

「有信心嗎?」明樓確認道。

阿誠篤定:「只要您準時開場,我一定完美謝幕。」

香港銀行大廳,董巖穿著一件時髦大衣,壓低著帽簷,在保險櫃櫃檯邊上辦手續。小秦看著董巖交的單子,有意無意瞄了一眼銀行內一名坐著看報紙的人,說道:「231號,您好像是第一次啟用保險箱。」

「有問題嗎?」董巖警惕地問。

「不是,您第一次來,我們會多交代一些使用規則給您。還有銀行會根據您儲存的時間實行一定的業務優惠。」

「不必了,我趕時間。」

「那好吧,先生,請跟我來。」小秦微笑著引領董巖走進庫門。

銀行大廳裡看報紙的人,把報紙摺疊起來,起身走到銀行櫃檯要了一個電話,撥了個號碼壓低聲音:「喂,汪處長,魚咬鉤了。」

「咬緊他,千萬別讓魚兒脫線。」電話裡汪曼春追問道,「你確定了嗎?」

「231號保險箱,確定。」

「我馬上來。不要驚動他,一定要牢牢地咬死他!」

與此同時,76號的監聽室裡,朱徽茵打出一個電話。

「明先生,中央儲備銀行秘書處電話,找明長官。」秘書處陳秘書敲門走進阿誠辦公室,彙報道。

阿誠抬起頭:「接過來。」

「是。」

沒一會兒電話鈴聲響,阿誠接起電話:「您好,明長官在周公館開會,我是他的助手兼秘書處負責人阿誠。您哪位?」

「我是儲備銀行林秘書。」電話裡,朱徽茵的語氣有些急。

「你說。」阿誠緊握話筒,心裡一驚。所謂儲備銀行林秘書,是一個緊急暗語,電話使用的是一條通過交換機轉過來的暗線。

朱徽茵繼續道:「儲備銀行最近儲備的76條黃魚,被香港銀行緊急呼叫了。我們不知道向誰提出申請。車牌231,轉款車已經到了,所有的手續都齊全,黃魚可是銀行的重要血管,請阻止。」話一說完,便急急地掛了電話。

阿誠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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