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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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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騎雲在麵粉廠記賬本,王天風悄如鬼魅地站在他身後,說了一句:「加班呢?」只這一句話,郭騎雲嚇得倏地站起來,兩腿一碰,一個標準軍姿,立正敬禮。

王天風走到桌前低頭翻閱賬本,和顏悅色道:「加班嗎?」

郭騎雲侷促地回道:「是。」

「你老闆給加班費嗎?」

「暫時沒有。」

「你老闆呢?」

「在明公館吧。」

「那,到底是在,還是不在?」

「不知道!」

這時門突然被推開,於曼麗花枝招展地哼著小曲走進來說道:「郭經理,今天的小麥……」話還沒說完,被王天風的出現嚇得一怔。

「看見鬼了嗎?」王天風轉身看著於曼麗,面露深意的微笑問道。

於曼麗立刻立正敬禮。

「生活過得不錯啊,有事業,有花有酒有明月,還有什麼?你們補充一下。」

郭騎雲、於曼麗面面相覷。

「上海站b區的行動組長以瀆職罪被押往重慶受審,軍事法庭很可能判他死刑。你們這裡倒是風調雨順,一點兒沒受影響。」王天風放下手裡的賬本,繞到椅子上坐下,「知道我為什麼回來嗎?」

於曼麗緊張地臉色鐵青,呼吸急促。

郭騎雲心虛道:「您回來主持大局。」

王天風淡淡一笑:「回來送死!」

郭騎雲不再說話,低下了頭。

黃昏時分,郭騎雲開車載著王天風向「德國鄉村俱樂部」駛去。於曼麗待王天風和郭騎雲走後,急忙撥打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通。焦急之時,明臺抱著油畫《家園》走進來,於曼麗聞聲回頭緊張得結巴道:「明,明少,少……瘋子來了。」

明臺穩住她:「慢點說,慢點說。」

於曼麗穩了穩心神,說道:「‘毒蜂’來了。」

明臺立刻把油畫框扶正,問:「什麼時候?」

「剛才。」

「老師說什麼?」

「說回來送死!」

「郭副官呢?」

「跟‘毒蜂’在一起。」

「老師有說什麼嗎?」

於曼麗穩了一下,說:「‘毒蜂’說,他被派回上海主持工作,他叫郭副官陪他出去一趟。」

「知道去哪嗎?」

「德國鄉村俱樂部。」

明臺立刻轉身要走:「我去一趟。」

於曼麗猛地拉住他:「我也去。」

「你看家。」明臺把油畫交給她,「把油畫替我掛在辦公室。」

於曼麗驚疑道:「油?油畫?明少?」

明臺已顧不得回答,說完便轉身跑出了麵粉廠。

德國鄉村俱樂部,阿誠和郭騎雲站在包間門口守著,兩人之間各自無話。包間內,明樓和王天風面對面而坐,明樓先開口說道:「居然敢來見我!」

王天風也不甘處於下風,回擊道:「居然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我跟你說話,是給足你面子!別忘了當年……」

「從來都沒忘過,包括你說過的每一句謊言,我記憶猶新。」

明樓氣憤地指著王天風,厲聲喝道:「現在是你欠我的!」

王天風質疑:「我欠你什麼?」

明樓吼道:「你問過我嗎?」

王天風也跟著吼了起來:「我為什麼要問你!」

「你說為什麼!」

「我在執行任務。」

「你帶走的是我兄弟!」

「現在在打仗!打仗!每天都在死人!我們都可以死!」王天風用手一指門外的阿誠和郭騎雲,「他們也可以死!唯獨你兄弟不能死?!」

「你混蛋!」說著,明樓一拳砸了下去,王天風挺了一拳回手還擊,郭騎雲和阿誠衝進來拉架。阿誠一下擋在兩個人中間捱了王天風有力的一拳,說道:「有話好說!」

王天風用手指著明樓:「你兄弟現在害死我了!這筆賬怎麼算?他炸燬了一船走私香菸、洋酒!他毀掉了一條軍界的走私鏈!是他害死我!」

「徒弟是你自己挑的,學生是你自己教的!你活該!」

郭騎雲道:「一人少說一句。」

阿誠攔住郭騎雲:「有你說話的份!」

郭騎雲不悅地瞟了阿誠一眼:「也沒你說話的份!」

「看好你家的‘瘋子’。」

「你叫‘毒蛇’別亂咬。」

「要不,你倆打一架?」王天風看著阿誠和郭騎雲,又轉對明樓說道,「你家的下人總有高人一等的錯覺。」

「管好你侄兒。」明樓也不示弱。

王天風笑了笑,說:「我記得阿誠畫畫兒不錯,好像畫風總也上不了檔次。目光短淺……」

明樓也冷笑一聲:「那也比你家侄兒好,只能拍拍三流小明星。搞藝術!哼!」

聽著兩人的冷嘲熱諷,郭騎雲實在忍無可忍:「你們能不能有點長官的樣?!」一句話出口,眾人全都愣住了,氣氛一下子靜默下來。

倏地,阿誠說道:「我覺得他說得對!」

王天風「嗯」了一聲:「我總算找到一點安慰。」

明樓指指阿誠和郭騎雲,又和王天風對視著,彼此都很厭惡且又要合作,兩個人無奈之下相視而笑,笑得辛酸、笑得通透、笑得難過。

王天風指著明樓,坐回原位:「你出的餿主意,經第二戰區最高指揮官批准執行。你,陰謀得逞,我來赴死了。」

「赴死的不止你一個。」

「你什麼時候死啊?」

「你打算替我燒埋了?」

「我打算放鞭炮慶祝。」

「那你要抓緊時間了,以後沒機會了。」

「那可不一定,我喜歡即興發揮。」

「是啊,我都快忘了,你一貫自以為是,不聽命令也風光了兩三年。」

「不及你長袖善舞,獨領風騷。」

「有沒有人告訴你,你撒起潑來像女人,毫無道理可言。」

「你別指望能力強的人態度好。」王天風左右環顧了一下優雅的環境,「我也不喜歡在這樣的場所,人模狗樣地裝上流社會。你的路數,不適合我。」

「這裡很安全。」

「上上下下都是漢奸走狗,當然安全。」

「罵夠了沒有!」

「沒有!」

「我就知道,我們倆不能合作!」

「我原本不想跟你見面,直到你把我徒弟拉下水。」

「到底是誰拉我兄弟下水的?」

「我教他游泳,你卻要淹死他。」

「你以為呢!你以為我是銅澆鐵鑄的嗎?!你混蛋!」明樓突然難以自控。

王天風彷彿抓住了明樓的弱點:「不該是這種結局!不能這麼做。」

「不如我們換換。」

王天風一愣,心知肚明地諷刺了一句:「你真偉大。」

這一句話卻將明樓激怒:「你覺得我沒感情嗎?我冷血嗎?當我們的國家、我們的山河、我們的尊嚴被日寇剝奪殆盡的時候,你對一個臥在戰壕裡隨時準備告別這個世界的戰士說,你沒感情!你對一個出生入死的人說,你冷血!因為什麼?因為我犧牲了這一生最珍貴、最珍惜、最最難捨的親情!犧牲同袍之義,犧牲骨肉親情,我自己都覺得自己面目可憎,你還要來一刀一刀挖我的傷疤。你真義氣!」

王天風看著激動的明樓,無言以對。

「老子真想一刀一刀颳了你!」

王天風突然沉默了,使得整個房間安靜下來。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沒有人說話,相互對望著。阿誠不動聲色地給明樓續茶,郭騎雲也慢慢地把王天風的茶杯扶正,擦乾淨桌上的茶汁。待阿誠也給王天風續完茶後,和郭騎雲各自走出了包間。房間裡,只剩下明樓和王天風。

「對不起。」王天風先開了口。

「不是你風格。」

「破例一次,」王天風說,「不是為了你。」

「對不起……」明樓也回道。

王天風冷言冷語道:「我沒空聽你道歉。」

「這句話,不是說給你聽的,是為了國之勇士。」

「你做了這個決定,不會後悔嗎?」

「跟你一樣,我從不後悔。可是,對於家庭,我早就後悔了。」

「這是戰爭!需要有人衝開一條血路。我無法想象你的感受,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彼此的生死,成功或者失敗。」

「只要能把握住時機,我們會有勝算。」明樓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你有什麼新的想法?」

「你的計劃我看了,我覺得把握性不大。」王天風分析補充道,「要想讓日本軍部相信這個計劃,必須要有果決的犧牲精神,像你擬定的計劃,婆婆媽媽,拖泥帶水,沒什麼含金量。不過,你的點子出得好,我呢,重新擬定了一個行動方案……」

「我要知道你執行方案的所有細節。」

「不可能!」

「那我拒絕跟你合作。」

「不需要你合作,你能夠自保就成。」

明樓急道:「你別胡來!」

「你不是罵我是瘋子嗎?我這次瘋給你好好看看。你也別太介意,倒是你兄弟,曾經那麼信任過你的人,遭到背叛,他會怎麼樣?會改變嗎?」

明樓堅決道:「不會!」

王天風冷笑道:「太自信了!」

明樓瞪視著王天風,一字一頓地說:「他沒有不相信我的理由!」

「我真想挖個坑,把你給埋了。」

「我一直在給自己挖坑,不如,我挖大一點,大家一起埋。」

「謝了。」王天風語氣中帶著些許不屑,「這一世做同事就夠我倒霉的了,下一世千萬不要遇見。」而後又想了想,問道:「你不怕第二戰區的‘死間’是一個錯誤的假設?」

明樓反問:「你怕了?」

「你敢下賭注,我敢跟到底!」

「那就賭一局吧。」

王天風暗忖了一會兒,說:「這樣吧。我贏了,我來做最後決定。你贏了,指揮權歸你。」

話音剛落,阿誠突然把門推開,急道:「明臺來了。」

王天風和明樓相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誰叫他來的!」

話音剛落,郭騎雲也走了進來:「明少到門口了。」

明臺走進俱樂部,向服務生詢問之後按照服務生指點的方向走去。明臺從過道的一側走到另一側,一抬頭便看見阿誠和郭騎雲站在一個房間門口說話,兩個人看到明臺都有些詫異,可這詫異總不如明臺看到他們兩人時那難以置信的表情來得驚詫:「你們?認識?」

郭騎雲介面道:「認識。」

阿誠否認道:「不認識。」

「剛認識。」郭騎雲語氣中略帶尷尬。

「對,剛剛認識。」阿誠也承認道。

「是明臺嗎?叫他進來吧。」明樓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低沉有力。

郭騎雲替明臺開啟門,明臺看了一眼阿誠和郭騎雲,狐疑地走了進去。

明臺走進房間,阿誠和郭騎雲也緊隨其後走了進來。只見明樓和王天風相對坐在桌子的兩端,各自面前擺滿了一摞摞的籌碼,中間對門的位置站著一名服務生正在發牌。王天風抬頭看到明臺,問道:「這位是?」

「舍弟明臺。」明樓轉頭對明臺介紹道,「這位是王老闆,從南京來,想跟新政府做點小買賣,打個招呼。」

明臺立即欠身低眉道:「王老闆,您好。」

王天風「嗯」了一聲,對明樓說道:「你弟弟看上去人不錯。」

明樓道:「我們家的孩子,個個安分守法。」

「我看出來了。」

明臺還沒搞清楚什麼情況,只得站在一旁不敢說話,怔怔地看著。

「你弟弟溫文爾雅,有幾分儒將之風。」王天風讚賞道,「你明家的風水真好。」

明樓一點不客氣:「那是,我明家家教嚴,從來養花養牡丹,養草是蘭草。」

「我就慘點,我養花養成刺,養草成野草。沒有明先生這樣的福氣,想起來都覺得懊惱。」王天風話裡有話地說著。

明樓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對明臺叫道:「明臺,你來……」明臺錯愕地看了看明樓,又用餘光望了望王天風,不知明樓有何用意。只見明樓站起來,把他按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你來替我打一局。你要贏了,大哥送你一匹馬。你要敢輸……」明樓不往下說,一揮手讓洗牌的服務生出去,自己站到了中間的位置:「我來洗牌。」

王天風說道:「這好像不符合規矩。」

「規矩是我定的,在這裡你就得聽我的,所有的人都得聽我的,明白?」

王天風無奈:「明白。」

明樓坐下來開始洗牌:「說實話,賭博不是我的強項。」他手法嫻熟,一副牌洗得漂亮。

王天風堵道:「對,你的強項是洗牌。」

「你說什麼?!」阿誠厲聲喝道。

明樓舉手製止。

王天風淺笑一聲:「你不說話,我都忘了還有你這號人物。」

明臺終於開口:「我大哥輸了嗎?」

王天風轉頭看著他,意味深長道:「也許你大哥誠心想輸。」

明臺看了一眼檯面上的局勢,道:「想輸就能輸,那麼輸就是贏囉。」

王天風不屑道:「我說你也信,你大哥無論輸贏都會找到合適的理由。」

明樓發牌斷喝:「少說廢話。開戰。」

明臺正準備摸牌,明樓道:「賭場如戰場,別讓明家聲譽掃地!」

王天風笑起來,拿起桌上的撲克牌看了一眼:「賭場如戰場,這話說得對,從來名師出高徒,我看好令弟。」

明樓也是滿口的陰陽怪氣:「那是,要不怎麼說打虎上山親兄弟,陣前殺敵父子兵呢。」

「有言在先,牌桌之上無父子。」明臺道。

王天風一抬頭:「我跟你認識嗎?」

明臺道:「你年紀比我大,我尊重你。」

「令弟真講禮。」

「禮多人不怪。」

「出牌無悔。」王天風對明臺做了個請的手勢,「請……」

明臺詭笑道:「小心了。」

「這句話該我說。」

明臺摸牌,看牌,一張暗牌,黑桃k,明牌翻開,黑桃10.。

王天風,暗牌一張方塊q,明牌翻開,方塊j:「我說話。」

明臺向他示意了個請的手勢。

王天風下注,推籌碼。

明臺照做:「跟。」

明樓發牌。

牌局繼續。

王天風手上又得一張紅桃q。

明臺手上也拿到一張黑桃j。

「我領先兩個回合了,你從沒想過蓋牌嗎?」

「牌局如戰局,形勢瞬息萬變,你知道我底牌有多大?」

「底牌有多大我看不見,不過直覺告訴我,你維持不了多久,打牌靠得是技術,不全是運氣。」說完,王天風繼續下注。

「不全是運氣,也就說,有運氣的成分了。」明臺繼續跟牌,「我賭自己,鴻運當頭。」

「令弟的牌風很怪異,橫衝直撞,一點沒你的風格。」王天風抬眼看了看明樓。

「他原來不這樣,從來都是穩紮穩打,步步為營。也不知道在學校裡跟哪個混蛋學了點自以為是的‘本領’,變得牌風犀利,喜歡以小博大,劍走偏鋒!」

王天風笑笑:「那你該謝謝那個混蛋,如果今天令弟贏了。」

最後一圈。

王天風看了眼手上的牌,是福爾豪斯。又盯著明臺看他氣定神閒的模樣,說道:「我就不相信!」一把「梭哈」。

明臺繼續加註。

郭騎雲和阿誠也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明臺手上的牌。

王天風叫道:「亮你的底牌。」

明臺翻牌,黑桃同花順。

王天風看看明臺,又看看明樓,誇讚道:「牌洗得好。」

明樓道:「願賭服輸。」

王天風豪氣地一笑:「當然。你胃口大,我輸得起。」

「明臺,你可以走了。」明樓對明臺說道。

明臺站起來,有禮貌地跟王天風告辭。

王天風對明臺,道:「千萬別以為你贏了。」

「我知道。」

明臺這沒頭沒腦的一句,使得整個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明樓疑惑道:「你?知道什麼?」

「輸贏都在一念之間。」明臺回答,「贏了一局,還會有下一局。」

「如果有下一局,你記住了年輕人,你一定要押到底!因為不到最後,你不知道那個洗牌的會給你一張什麼樣的牌。」王天風說最後一句時將目光從明臺身上移到明樓身上。

明樓不說話只是看著。

「我快訂婚了。」明臺看著王天風,回頭望了一眼明樓。終於,正式向王天風發出邀請,明臺詢問道:「您能來嗎?」

「當然,祝你幸福。」

「謝謝。」

說完,明樓用眼神嚮明臺示意出去。明臺聰穎,領會其中含義低著頭走了出去。走出門口,阿誠又囑咐了一句:「小少爺,下樓去等,一會一起回家。」

過道上,明臺來回徘徊著,心裡想著王天風和明樓這不同尋常的會面和奇怪的賭局,他想回去看看或者再打聽打聽,終究還是不敢。

明臺索性不再好奇,下樓去了。

房間內,一切又恢復常態,明樓道:「真沒有想到,我們經歷了這麼多苦難,還要面對背叛。」

「你孤獨嗎?」王天風問。

明樓語氣沉重有力:「不止孤獨,是生不如死。」

「每一個藏著秘密的人都會一不小心傷害到自己,或者是傷害到家人,堅持走下去,需要巨大的勇氣和毅力。」

「你現在習慣給人上課了?」

「給新兵上課。」

「給逃兵補課。」

「逃得掉嗎?」

「逃不掉!」

兩人相視一眼,會心而笑。

突然,王天風換了一種語境,關心地問道:「你還好吧?」

明樓嘆了口氣,坦白道:「不好,一直都不好,我就盼著有朝一日誰把我出賣了,把我拉出水面,讓我光明正大地站出來,站到刑場上告訴天下人,我,明樓,是一個抗日分子,是一個頂天立地的中國人!」

「你就永遠活在我們心中了?」王天風截道,「你別做夢了。」

明樓不說話。

「為什麼選明臺做‘死’棋?」王天風問。

「難道選你?」明樓反問。

「為什麼不能選我?憑你的智慧,你一樣可以出色地完成任務。」

「我們可以死,別人也都可以死,唯獨我兄弟不能死?」

王天風嘆了口氣:「是我害了這孩子,早該料到了。」

「這個計劃很重要,事關第二戰區千千萬萬戰士們的生命,你的認可才能讓我放心,畢竟你是執行人。」

「你放心吧,我會換個地方待著,我一直相信你的決斷力。」

阿誠看看手錶,催促道:「大哥,該走了。」

王天風道:「走吧,別婆婆媽媽,拖泥帶水。」

「明臺的訂婚晚宴真的會參加嗎?」

「當然,我要祝他幸福!哪怕幸福很短暫,那也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刻,我希望他幸福美滿。」

「晚宴前,別露面了。」

王天風點點頭。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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