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菩薩點點頭,擦了擦臉上的血水,抬手收拾著棋盤上的棋子。
「說起來……你讓我去看的那個姓吳的書生,我見到了。」血菩薩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
「如何。」麥芒伍聽到血菩薩突然提及此事,順勢一問。
「有趣。現在除掉他實在可惜。」說著,血菩薩似乎頗為開心:「眼下,二十八宿正缺一人,我想舉薦那個吳承恩加入二十八宿。」
「哦,如此厲害?」麥芒伍倒是沒有想到這麼一齣。
「他的本事格外特殊,你需要親眼一見。」血菩薩說著,端詳著自己枯黑的身軀,言語之中帶著幾分期待。
「此事不急,得空再說。」麥芒伍說道,抬頭看看日頭——應該快到申時了吧:「不過,說起來這空缺的事情,倒也著實讓我心煩……入了錦衣衛的衙門,便生死在此,更何況是二十八宿。膽敢擅自脫離二十八宿,那叛徒也太目中無人了。」
「派了誰去找那叛徒?」血菩薩問道。
「九劍。」麥芒伍念出一個名號,之後起身抬手,朝著虛空中招呼了一下;那兩個剛才被血菩薩提及的黑影順從地響應了召喚,從藏身的橫樑上輕輕落下,端端跪在麥芒伍面前。
麥芒伍抬起雙手,用兩隻手掌分別捂住兩人的脖頸,慢慢拱起手指後,從兩人脖子後面分別吸出了半截銀針。麥芒伍輕輕轉了轉這兩根銀針,很快它們又自顧自被那兩人吸回了體內。那兩人的瞳孔逐漸不斷擴大,過了片刻才恢復正常。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鎮邪司一切正常,不曾發覺一絲異樣。其餘的,一概忘記。」麥芒伍不再看那兩人。那兩名密探呆滯地點頭,之後縱身而起,消失在天井之外。
麥芒伍嘆口氣,開始收拾自己的棋子:「以後,像這樣能安心下棋的日子越來越少了……你我皆是棋子;而棋局之大,可能遠超任何人的想象。」
「只要皇上的江山太平永久,只要我大明王朝千秋萬代,我們做臣子的自當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血菩薩勉強屈身,儘量做了一個下跪的動作。即便只是這種程度的彎腰,血菩薩枯黑的身軀已經發出了脆裂的聲響。
天樓傳來了敲門聲,麥芒伍急忙示意血菩薩不必多禮。起身開門後,敲門的下人小心地同麥芒伍耳語了幾句,眼見得麥芒伍的神色逐漸變得愈加不一般。
「何事?」下人離開之後,血菩薩知道事情不同尋常,開口問道。
「大理寺差人來了。他們知道了二十八宿缺了一人的事情……」麥芒伍冷笑一聲,一時間殺機四伏:「眼下,他們想要舉薦一人儘快加入鎮邪司,以免耽擱了錦衣衛的日常事務。」
「豈不是羊入虎口。」血菩薩聽到這裡,也忍不住笑了。
「但是,能讓大理寺舉薦的人,想必針對錦衣衛是有些準備的……眼下我們不能冒險,確不如抓緊填補了空缺,也免得給大理寺的人落下口實。」麥芒伍思忖片刻,重新坐下:「來,先詳細和我說說那個姓吳的書生吧……」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天剛亮的時候,吳承恩和青玄洗漱乾淨,準備上路了。樓梯口,碰到了那正收拾好了行李準備離開的道士。兩人錯肩,讓開了半步,那道士卻挑著行李站住了,似乎是在等他們。
「多謝。」道士唐突地冒出來了這麼一句;青玄皺眉,似乎不曉得內裡緣由。
「洞口時救我。之前那震九州也在,我沒好意思開口。」道士看了看青玄的表情後,直言道。良久,這道士又低下了頭,一臉羞愧:「學藝未精,連妖怪洞口都進不去就差點丟了性命……哎,這次出來丟人顯眼了……」
青玄和吳承恩笑了笑,擺擺手,示意此事不提也罷。
「不過,關於紅錢的事情……我倒是有些訊息。」道士似乎思忖了一番,下了很大決心後繼續開口:「距離南秀城西北不到百里,深山之中就是黃花鎮。其實,本該留在南秀城的紅錢,此時應該就在黃花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