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打算好了,向左挪上一步便可避開這一擊——雖不知那宣紙到底是何物,不過,聽著這破風而來的動靜,似是利器。只不過,他卻忽略了身邊的青玄。青玄先是一步附身,然後朝著李晉的下三路就是一腳。
沒錯,青玄也早就計算好了:自己這一腳雖然九成不會得手,但卻可以逼得這花臂漢子先退出房間,引他到街上去打。否則,如果在巴掌大的房間裡動手,便未必能夠顧得那杏花仙的周全。再加上還得留意莫名其妙躲在櫃子裡的李棠,顯然勝算徒減。
「砰」的一聲悶響;接下來的一幕,大大超出了青玄一開始的算計:
李晉翻滾著直接被青玄踢下了二樓,身上的銀狼紋身在半空中留下了好看的殘影,之後便直直落在了一片廢墟之中。而那宣紙自然是撲了個空,斜插在了門樑上。
吳承恩安撫下了杏花仙后匆忙起身,看到這一幕也是有些不可置信,遲疑一下朝著青玄問道:「得手了?」
「若是這麼容易,天下早就太平了。」青玄說道,示意吳承恩小心:「此人器宇軒昂,絕不應該是個簡單貨色。」
果不其然,樓下傳來了一陣李晉的冷笑;兩人探身望去,那李晉摔得縱使狼狽,卻似乎全然沒有大礙一般,只是從容抬手掃了掃自己身上的碎瓦。
「這一腳厲害。」李晉抬頭,對著樓上的兩人說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接下來,便輪到我了……」
說著,李晉似乎準備站起來,手也朝著自己揹著的弓箭摸去;而身上的紋身,也如同活了一般,死死盯著樓上的二人。此人行動蹊蹺,雖然帶著這如此顯眼的大弓,卻不曾見到身上攜帶著任何箭矢;吳承恩心下一緊,明白對方可能和自己的法術異曲同工,以無形化有形。雖不知曉對方到底打算以何物化作箭矢,單看那柄巨大的弓箭,便能猜測到這一擊極有可能勢不可擋。
顯然,青玄也明白這個道理,急忙用手搭在了吳承恩的肩膀上——論起身手,自己還是略勝吳承恩一籌,此刻自然是先保著吳承恩周全才是上策。
那李晉翻身便起——然後身子略一搖晃;青玄即刻起了念意,默唸一個「水」字。吳承恩的身影也開始彷彿湖面一般微微隨風盪漾。
只是,李晉遲遲沒有動手,反而身子一側,重新翻倒在地。
「呵呵呵呵,沒想到啊。」李晉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然後抬頭從容說道:「暫且住手吧,一來在這裡大動干戈,可能會傷及無辜;二來……」
「你還有臉說什麼傷及無辜?」吳承恩忍不住在樓上大聲喝道;李晉這番話說得確實有幾分冠冕堂皇,在旁人聽來卻可謂是無恥至極。那金目大仙如此禍害此城百姓,此時竟然還找如此藉口?
「二來……」李晉完全沒有理會吳承恩的意思,只是自顧自指了指自己的下盤繼續說道:「我腿斷了。能否幫在下叫個大夫?」
吳承恩同青玄一時間摸不清了局勢:該說樓下這個花臂漢子是深不可測呢……
還是單純就是腦子摔壞了?
正當雙方形勢糾結之際,一尾金魚忽然間從二樓的客房裡面浮在半空翩然游出,了無聲息地呆了片刻,便歡喜地朝著李晉游去。只聽得衣櫃中傳出了李棠的一聲「壞了」,緊接著便捂著腰間從櫃子裡面衝了出來——只是晚了,金魚已經朝著樓下而去。
李晉看到二樓有異物飄下誤以為是殺招已至,先是本能地抬手一擋,繼而發現這金魚並無惡意,只是繞著自己的胳膊盤旋。
李晉低頭細看,略微驚奇:「靈感!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一直陪著咱家……」
而樓上,李棠正在手忙腳亂地追出來,抬手想要捉住那金魚卻不得手,還險些一個趔趄撞到吳承恩——吳承恩一把扶住了李棠,同時想起來,那金魚正是之前李棠腰間的玉墜,李棠還曾經餵過它黃花餅呢。
「小姐,你在這兒,怎麼還躲著在下啊!」李晉終於換掉了臉上那副目中無人的表情,流露出了一絲驚訝後脫口而出。
李棠轉身怒喝著吳承恩:「不是說了,不要和他動手嘛!他這人其實就是嘴臭,喜歡惹人生氣,但是他很弱的!萬一他這一下子跌死了怎麼辦!」
看著吳承恩和青玄一臉茫然,李棠又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