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得情勢陷入了僵局,大殿之內又走出了一人。麥芒伍抬頭一看,原來是剛才傳平安籤的那位將士。
那人剛出殿門,就朝著麥芒伍大聲說道:「那邊跪著的是太醫吧?對就是你!皇上讓你進去。」
一番喧譁,惹得旁邊的魏公公忍不住斜著眼瞪了幾瞪,口角了幾句:「你當這裡是什麼地界兒,門口買肉買菜的集市嗎!要不是傳的是皇上口諭,光是這當庭喧譁的罪過就能問斬了!而且你才幾品官?竟然跟招呼狗一樣對人家伍太醫呼來喝去的,你倒是神氣個什麼!」
倒是麥芒伍點點頭,起了身子,並沒有在意。
此人舉手投足十分利落,顯然是軍伍出身,也難怪不太懂得這朝廷裡面的規矩。
麥芒伍和這人擦身而過,由魏公公領著,到了內殿門口。
「皇上!伍大人到了!」那魏公公替麥芒伍通報了一句,轉念一想,匆忙又低了幾分嗓門說道:「哎呀伍大人,您看您每次都這麼操勞,天不亮就早早候著皇上。宮裡的小太監們要是能有您一半勤勉,也能讓皇上少生不少氣。」
說罷,那魏公公朝著麥芒伍挑了挑眉毛:這後半句話,明顯是說給內殿的皇上聽的。
「傳。」皇上的聲音,帶著幾分倦怠。
「有勞公公。」麥芒伍低聲說道,手摸進袖口,遞出一錠銀子交給了魏公公;這宮裡的規矩,麥芒伍自然是吃得透透的。魏公公假意推脫了一下,急忙收好了銀子,退了出去。
剩下了那麥芒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表,手裡捏著銀線,走了進去。
皇上依舊沒有起身,躺在榻上養神。桌子上,除了一盤子點心外,還擺著一副棋盤,上面已經走了几子。而麥芒伍手中的銀線的另一端,則是被牢牢地拴在了內殿的柱子上。
麥芒伍只是瞥了一眼那銀線,隨即跪地:「皇上。」
☆、第十六章殺招(下)
「伍太醫平身吧。」皇上擺擺手,示意麥芒伍不必如此拘謹。
麥芒伍站了起來,眼神沒有避諱,此刻直視著柱子上的銀線。
「其實,早該喊你來看看。」皇上坐得稍微直了直身子,喝了一口茶水:「愛卿,朕最近身體不舒服。你知道朕哪裡不舒服嗎?」
麥芒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重新跪下:「微臣不知,懇請皇上明示。」
皇上笑了笑,再次說道:「不必拘謹。朕,是這裡不舒服……」
麥芒伍抬起頭,看到皇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腳下。
「是朕的江山讓朕不舒服……所以,今日里來,特意讓愛卿幫朕的江山把把脈,幫朕好好看一看:朕的江山,到底生了什麼毛病。」一字一句,皇上臉上的笑容漸漸消逝,似乎連同著麥芒伍的心跳一起剝離。
這種不怒自威,碾壓住了麥芒伍的呼吸和思考。
「別緊張……朕只是和你開了一個玩笑。」皇上看到一語不發的麥芒伍,重新掛上了一個笑容,同時撿起了一顆棋子,放在了棋盤上:「這盤棋,你陪著朕斷斷續續都下了半年多了;今天朕偶有奇想,必能破了你的棋路。來來來,你倒是看看,朕這一步走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