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一步,青玄明白自己已經無力迴天:這也是南苗秘術之一,因為蠱術很多都是藏於軀體之中,死後屍首也斷不能落入敵手。風化一旦開始,便是結局已定。
青玄默默合掌,隨著石壁的詠誦,自己也開始了超度。
這無名無姓的朋友,就在眾人眼前,漸漸變成了一地殘沙,消隕殆盡。
青玄嘆了口氣。沒有人說話,除了杏花「嗚嗚」的哭聲。
一隻手緩緩抬了起來,隨即,地上的吳承恩睜開了眼睛。
「奇怪……」吳承恩喘息著,開口說道:「為何聽到了青玄誦經的聲音……」
眾人轉了目光,看著地上的吳承恩;但是,大家還來不及欣喜,就已經發現吳承恩說得沒錯——
這石壁誦經的聲音,確實和青玄的嗓音,如出一轍……
京城,鬼市,內集。
本該是人聲鼎沸的時候,鬼市內集卻不見半個人影。歸根結底,是因為有一個煩人的傢伙一直在這裡唸經,吵得人腦袋疼。
銅雀身後跟著金角和銀角,毫不客氣地推開了一間草屋的大門。裡面端坐著一個行者打扮的傢伙,眼睛突兀地睜著,似乎看穿了這大千世界。
這行者是昨日來的,點名要見銅雀。但當日裡,銅雀並不在鬼市之中。被回絕之後,這行者不吵不鬧,只是找了一個房間,坐地誦起經來,但這經文不似通常的梵音,是要扎穿人的五臟六腑七魂八魄一般,讓人不得安寧。
銅雀得到訊息,不得不急忙回了鬼市,來處理這位不速之客。
「每個人都有慾望。」行者見得鬼市的新任老闆殺氣騰騰來了這裡,卻也並不慌張:「慾望太強的人最易被人看穿。閣下如此想要除掉我,想必就是這裡的掌櫃。」
銅雀沒有出聲,身後的金角和銀角已經亮出了爪子,越過自己的主子,朝著那行者走去。行者看到兩名刺客近了身,似乎打算站起來好好應對一番——
只是一個回合,金角的爪子刺穿了行者的脖子;銀角的爪子,則是準確地貫穿了行者的心臟。
「痛。」
那行者抖了抖身子,卻不見任何一滴血流出來,臉上也是悲憫的表情。
金角暗自一笑,讚歎一句「好身手」,便打算拔出自己的爪子再分高下。
那行者抬起頭,手中多了一串念珠:
「只是,兩位施主,這痛楚,和世間疾苦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金角、銀角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身子便覺得似乎要鬆散開一般保持不住站立的姿勢。行者張開自己的手,金角和銀角的軀幹便開始化作一股流沙,緩緩落入行者的手中。
兩人掙扎一番,卻不得逃脫。此時,金角、銀角不免眼神慌張,朝著銅雀的方向望去,似是求助。
「捲簾……」銅雀看著流沙,看著陷入絕境的金角、銀角,多多少少猜到了對手的身份,隨即嘆了口氣:「不得不說,那個天鼎,還真的挺準……」
「感謝掌櫃的配合朝廷辦事。」一個聲音,在銅雀背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