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急忙左右看看,發現周圍並沒有什麼變化。
李晉的心情剛剛輕鬆了幾分,哮天卻沒來由地嗚嗚叫了幾聲——緊接著,一個身影突然間站在了哮天的面前:這人臉上纏滿的淡白色布條沾染了不少鮮血,褲管上沾滿了淤泥,神色慌張地握著自己手中的巨刀左顧右盼。等到他瞄到了就在自己身後、騎在哮天身上的李棠時,才急忙單膝跪地:
「執金吾李徵救駕來遲,小姐受驚了!」
來的人,正是李徵;他在京城完成任務後,本正在奔波於回李家府邸的路上;就在片刻之前,李徵腦海裡突然聽到了一聲脆響。沒錯,應該是靈感的叫聲;那是李家最緊急的訊號之一。李徵來不及多想,便施法尋找著訊號來源。
李棠神色一慌,急忙用眼神朝著李晉求助;而李晉,則是匆忙抓起了一把沙子抹在自己的臉上,順勢躲在了青玄背後。
唯獨哮天神色有些遲疑,低頭看著自己爪子之間的一道舊傷,伸出舌頭舔了舔。
「李晉!你別躲!既然你在這裡,還讓小姐受傷,你死罪難逃!」李徵抬起頭看了看李棠後開口喝道,同時擦了擦腦門上流下的鮮血,似乎止也止不住。看看他手中的「墜夢監」,刀背上也是有不少血跡;估摸著,李徵頭上的傷,應該是自己砸得自己。
李晉這才假裝剛剛認出了李徵,硬著頭皮上前寒暄幾句,同時瞥了一眼哮天,嘟囔道:怎麼給了他可乘之機,讓他順著夢境潛了過來……
哮天也是一臉迷糊,不曉得怎麼回答自己的主人。
奇怪了,這李徵想要遷移變化的目標,不是必須處於夢中才行嗎?
李徵抬頭,看到了正在崩塌的石山,同時鼻子也嗅出了夾雜在沙海之中的血腥味;是的,這股味道並不是來自於自己的傷口。看來,這些沙子可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先帶小姐脫險!等我帶小姐回到家裡見了家主,定要告你一狀,再請家主定奪!」李徵說著,抬手牽住了哮天,硬拉著朝旁邊的石壁走去。
騎在哮天身上的李棠,忍不住緊緊握住了杏花的手,嘴唇也被自己咬得微微發紫。
而旁邊的李晉忍不住笑了:他知道,自己這一次,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第三十八章意中人(上)
經過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石山化作的沙海開始漸漸分流,朝著地勢更低的方向滲去。如果有人能夠在此時登高遠眺的話,他會清楚地看到這些流沙的佈局如同大地的脈絡一般縝密,流動之時形成的沙浪也會如同心跳一般上下起伏。
流沙經過之後的地方,只能用寸草不生來形容。就連石縫之中的青苔,也被這些砂礫舔舐殆盡。攝取了大地足夠的生命後,流沙彷彿獲得了滿足一般終於靜止,然後緩緩地滲入了地面之下。
就在石山剛才的位置,一個巨大的包袱漸漸從沙漠中展露出來,輕輕抖落了粘在表面上的沙子,然後包袱皮如同蠶繭一般緩緩抽絲,露出了內裡。
李徵挺身而立,喘著粗氣,一段布條正在不斷地旋轉,纏繞著自己的臉頰。剛才那個看起來起碼五丈方圓密不透風的包袱,原來都是由他臉上垂落的布條圍卷而成。
李徵也沒想到,自己的鋼刀沒有辦法劈開剛才圍著自己的石山,只好在危急之際先護住所有人——即便這裡面有幾個生面孔。
而這個陣法之中,漸漸出現了其他人的身影。
青玄依舊癱軟著身子,嘴裡面喃喃自語著經文。而吳承恩和李晉都是捂著自己的喉嚨,乾嘔著吹進嗓子的沙子。而李棠,已經端著哮天的爪子,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李晉,你倒是有一套啊。」李徵看著地上的李晉,開口說道。李晉抬頭,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當時咱們歃血為盟,我也不知道里面還有這個講究……這個,我並非刻意而為,巧合而已……咳咳。」
原來,當李家的人成為執金吾時,都會有一個歃血為盟的儀式,表示自己與其他的執金吾生死與共、共為手足。操刀下血的人,便是這李徵。其實,喝這碗結義酒只是一個幌子,最根本的目的是要每一個執金吾都捱上李徵的「墜夢監」一刀;這樣一來,一旦有人日後心生叛意,無論身在天涯海角都會被李徵追殺至死。
當時,李晉確確實實也捱了一刀——只不過,那一刀劈在了自己胳膊的紋身上。而這道刀疤,最終留在了哮天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