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劍恍惚一陣,卻瞧見了奎木狼頭上豆粒大的汗珠頻如雨下。這並非疼痛所致,即便沒有月色,九劍也順著內丹的光芒注意到了:奎木狼的左腿,已經自下而上開始變得枯萎;而奎木狼,則是在呼叫體內僅存的真氣,抗衡著地底的這股妖氣。
過了好一會兒,奎木狼才喘勻了氣息,沒事人一般領著九劍回了洞府。
「如此,朝廷便會放過我與百花羞了吧。」奎木狼最後的喃喃自語,竟然並非豪情萬丈,卻是這般似水柔情……
這一晚,九劍徹夜未眠。
今日醒來,用了午膳,眾人猜度一番白骨夫人的去向,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九劍聽了一會兒便出來,在院子裡看到了奎木狼引溪水的一幕。
只是做完這等小事後,奎木狼竟然險些站立不穩,身子搖晃幾下。
「為了一個女人,我不懂。」九劍摸了摸懷中,那是奎木狼昨日交付於自己的內丹。
奎木狼嚇了一跳,這才注意到一直立於自己身後的九劍——九劍不免有幾分唏噓,這奎木狼現在竟然連近在咫尺的氣息也無法察覺。到底這枚內丹,帶走了奎木狼幾分內力?
八成?甚至九成?
看著九劍的神色,奎木狼反而一臉釋然:「這種事,不在其中,誰也不懂。就像那白骨夫人,為了一個已經不記得她的玄奘便敢與那捲簾為敵一般……你說,這又是為什麼?」
九劍卻絲毫沒有為這句話而動容:「一個女妖,懂什麼情。」
「情……」奎木狼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一塊鵝卵石,一根野草,一個妖怪,都有從這世上灰飛煙滅的一天。唯有情,才能長久不滅——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只有與人相識相知相交相愛,才有生存的意義。九劍,你現在對一切的情感都無動於衷,但有一天,你也會懂……」
九劍見得奎木狼此時的表情,便確信了一點:
是的,自己可以回京城覆命了。
因為,就在剛才那一刻,九劍已然確信:之前朝廷下令要緝拿的那個不可一世的奎木狼,死了。
「那麼,我還有一事。」九劍開口說道。
奎木狼點頭,示意九劍但說無妨。
「伍大人在半途中傳了我一個任務,說是無論使用什麼手段,都要將那個叫吳承恩的書生帶往京城。」九劍說著,從懷裡摸索一番,手心裡亮出了那幾個內裡閃爍著黑影的珠子。
見到這珠子,奎木狼自然是明白:剛才九劍說的「無論使用什麼手段」絕非虛言。奎木狼盤算一番,頓覺無妨:只要那青玄不要一同前往京城,便萬事大吉。只是有一點,奎木狼有些想不通:區區一個書生而已,為何引得那麥芒伍如此在意?
見得奎木狼有些驚疑,九劍便收好了珠子,重新掏出了一段布條。布條的背面,寫著一個「鴿」字;而正面,則寫著凌亂的一句話:
伍太醫行刺。
這便是吳承恩等人剛剛獲知深沙大王前往京城時,束手無策之際給京城的那位「朋友」寫的字條。
看這凌亂字法,應當是那吳承恩的筆跡。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倒是令奎木狼更加驚疑:「這是……」
「之前我截獲的,沒有人知曉。」九劍重新收好了字條,朝著房間的方向望了一眼:「不曉得那書生是要傳給誰。但是伍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鑑,斷斷容不得這種人憑空詆譭……」
語氣之中,九劍似乎根本不想領命,反而是有點要把吳承恩殺之而後快的意思。眼下,九劍之所以開口求助於奎木狼,卻完全是出於對他的考慮。畢竟自己一人難以強求李晉為首的五人,如果真的需要硬來,則會把二十八宿引到奎木狼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