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還在休息的九劍便被麥芒伍喚了過來。
「你是用刀劍的高手。」麥芒伍指著庭院裡那兩具幾乎身首異處的遺體,對九劍說道:「所以喚你來看看,有何不妥之處。」
這幾日命案頻出,九劍一直埋伏在青樓,為的就是防止有人對皇親國戚不利。那大不善仗著自己的身份一向飛揚跋扈,仇家不會太少,所以也是九劍監視的重點物件。
九劍看到兩人屍首,只是皺眉,說自己曾經在青樓看到過這兩人。雖不知道底細,但是兩人的氣息一向平緩深沉,確是高手……藉著月色,九劍掀開裹在二人身上的草蓆後,神色不禁凝重了幾分。
「這傷口一刀斃命。」九劍說道:「對方不簡單。」
「何以見得。」麥芒伍淡淡問道。
「切口。」九劍指著兩人身上唯一一處致命傷,說道:「這切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且一下便切斷了皮囊、筋肉和骨頭。恐怕這兩人臨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時中的招……如若是我,能死在這一招之下,也算是瞑目了。」
麥芒伍點頭,腦海之中不自覺地回想起了跟著吳承恩一起來的那個姑娘貼身的那把唐刀。
「人是死在哪裡的?」九劍見麥芒伍不再言語,便追問了一句。
「一笑樓。」麥芒伍回道。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了九劍的意料,他不明所以地看著麥芒伍:「在一笑樓的話……為何還要我來定奪?」
是的。
一笑樓裡面住著誰,大家都清楚。而為了防止那捲簾有什麼出格舉動,麥芒伍早就安排了二十八宿之中的「千里眼」不分晝夜地盯緊一笑樓。所以,這兩個大內密探剛剛出事時,麥芒伍便得了訊息。
只是,千里眼只給出了結果,而沒有過程。
「我不會看漏,卻也沒看到。」千里眼當時說這番話時,語氣也是糾結:「我看到了二人之死,卻沒有看到何人、何時下的手。只能說,動手的人太快了。」
但是千里眼也含蓄提及,當時門口有幾個李家的人;那些人都是深藏不露,很可能是他們動手殺了人。只是,自己並沒有真憑實據,一旦因為自己的「猜測」而與李家眾人發生衝突,那麼便有些欲加之罪了。
麥芒伍安慰了千里眼幾句,心中盤算的,卻是其他的答案。
這幾日裡,李家的人確實在京城內潛伏活動,狙擊著每一個麥芒伍安□□武舉的內應。開始的時候,麥芒伍心中也有疑惑:雖然當時自己答應了血菩薩舉薦吳承恩,但是自己卻無論如何不能將賭注押在一個未曾謀面的年輕人身上。所以,麥芒伍才調集了好手,參加武舉。只是,自己安排的人選進京之後,都是單獨面授機宜,彼此間也並不認識,更不會透露給第三個人知曉;而這些人卻一個接著一個遭了白麵具的毒手,到底對方是如何如此準確地下手?
在得了李晉的印證後,思來想去,答案已經在麥芒伍心中呼之欲出:李晉,哮天。
李晉既然得了李家的命令前來參加武舉,那麼李家的人勢必要想辦法增加他的勝算。至於如何甄別哪些人是鎮邪司派去的……估計李晉是令哮天在這群武夫之中尋覓著麥芒伍身上的味道吧。只要和麥芒伍有過接觸、沾染上味道的,便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李家的風格,一向如此。
思忖到了這一步時,麥芒伍並沒有對李晉的兩面三刀有任何憤憤之意;首先,李晉既然扮演的是李家的執金吾,那麼為了維持自己的可信度,這麼做無可厚非。其次,李晉此舉其實是縮小了京城的傷亡;如果不是他刻意挑選了目標下手,說不定李家的人會一個不落地血洗來參加武舉的這批人。
既然知道是李家人下的黑手,麥芒伍便即刻安排九劍去監視青樓——這一步,其實是為了給李晉打掩護。如果死了這麼多人鎮邪司再沒有行動,說不定李家會生疑心。無論如何,要讓李家覺得鎮邪司這邊即便措手不及,卻也不會坐以待斃。
所以,李家的人,應該不會再節外生枝,對付其他參舉之人。
與李家周旋至今,便到了武舉之日。一時間麥芒伍手中剩下的棋子,卻只有那吳承恩一人……說來,李家倒是沒有對他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