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卿言重了……倒不如,朕親自來試一試?」
另一個身影,另一個聲音,湧入了畫面之中。只感覺到其他的回憶紛紛退讓,似乎都不敢再接近。
李棠一面覺得恐怖,但是卻也被引起了興趣。身邊的靈感攀湧而出,擋在了書頁前面不肯離開。李棠只是輕輕一撥,便將靈感重新放在了腰間。
她想知道的更多。
大段的回憶不斷地從書卷中浮現而出,衝擊著李棠的腦海。這些不舒服的東西令她渾身上下微微抽搐。鎮九州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了吧……這種病態的心智,簡直與那些冷血的妖怪如出一轍,讓人感受不到一絲光明。
從一開始的慘叫聲到後來的冷笑,整段回憶越來越安靜。
黑暗,絕對的黑暗……一隻纖纖玉手,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從幽暗的深淵中探來,死死扒住了黑暗的邊緣。似乎這隻手的主人想要逃出永生蠱的控制一般,不肯放棄久未謀面的光明。
「我要見他一面再死……」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這聲音透著幾分熟悉,彷彿在哪裡聽過;即便這個嗓音聽起來十分微弱,但是其中的堅決卻是不可動搖。
「玄奘,我要見你一面再……」
李棠手中的書猛地被人拍在了地上;李棠身子一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失了神。地上的書卷,那「永生蠱」三個字漸漸殷了墨汁,凝成了黑色的線條,在書面上張牙舞爪。要不是青玄眼疾手快,恐怕這永生蠱便會藉機入了李棠的肉身。
「青玄!」剛回過神來的李棠突然一聲驚呼,青玄低頭看去,有幾滴墨汁濺在了他的手腕上,已經開始灼燒起來。吳承恩急忙撲在地上,將書卷撿起的同時,用筆尖抹去了青玄手腕上的墨黑,然後重新寫進了書裡。
雖說吳承恩的反應已經是電光火石般迅速,但是青玄的手腕卻依然被燒灼得鮮血淋淋。
「我剛才就說過今天的書卷有點危險!」吳承恩看著青玄的手腕,第一次對著李棠發了火,「你什麼時候才能把你的脾氣收斂一點,耐心聽別人把話說完?今天青玄要是手慢了一點你就完了!」自己的書卷雖然被李棠讀過數次,但是其中的兇險,連吳承恩本人都未可知。這一次,李棠也受了不小的驚嚇,滿臉又驚又愧地愣在原地。
「書卷有問題嗎?」青玄卻並不在意自己的傷口,只是拿出念珠,緩緩擦拭著手腕。但是這一次,傷口並非如同以往一般癒合,而更像是憑空「消失」。
吳承恩見青玄已經用出了這一招,心中不免自責,「說也奇怪,平日裡封印進書裡的妖物,即便戾氣再重,也絕不會如此暴躁不安。難不成是因為換了那巨龍的筆,用不慣才失了手?」
一邊說著,吳承恩一邊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一夜之中,老闆不斷將吳承恩的腦袋按進海水之中,美名其曰是要吳承恩去感受大海的無窮之力,以此來獲得操縱龍鬚筆的能力——旁邊兩隻魚妖一直在攀談,言語之中沒有絲毫避諱。
「老闆這是什麼辦法?那個人都快嗆死了。」
「嗯,他是李家的人。」
「哦。那就嗆死他,早就看他們不舒服了。」
「對對,狗仗人勢。」
海水真鹹啊……甚至還有一股子讓人作嘔的味道混雜其中……
難不成……吳承恩一邊頭暈腦脹,一邊大膽猜測——難不成這巨龍只是在玩弄自己?不不不,不可能吧……怎麼說這巨龍也是神物,萬不能是這般小孩子脾氣。
如此想著,吳承恩勉強抬頭,和巨龍四目相對。但是,老闆的眼神之中,透露出的只有頑皮的欣喜,以及說不出的解恨。
雖說最後,那巨龍確實拔下了自己面前的一根龍鬚,裝在了吳承恩的筆頭位置。但是,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吳承恩始終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