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幾個互相包庇,倒也是情理之中。畢竟這七人很久之前都是自己的貼身侍衛,彼此間交情很深。後來,瘋子得了皇上的賞識,封了鎮九州的名號;不久後,瞎子和聾子也靠著一技之長,成為了千里眼和順風耳,躋身於二十八宿。自此之後,雖然七人身份有別,卻依舊情同手足。
七人在京城內出生入死,保護著京城安全。只是沒想到,這一次傻子和愣子都死在了捲簾手中。
對於錦衣衛鎮邪司來說,每日生活本就是一隻腳踩在棺材裡,所以自己兄弟即便死了,心中湧起的,也並非難過。但是,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只有這自古的道理,流傳了千百年。
「我知道你們想要替愣子和傻子報仇,但是如此胡來……」麥芒伍看著地上長跪不起的四人,此刻反而發不出什麼脾氣。「顧全大局」這種話,這些人是聽不進去的。
明日便是武舉殿試,奈何卻突生這等變數。如此下去,九劍與奎木狼豈不是白白犧牲……
「大人,咱們若是鐵了心真要胡來的話,便隨著瘋子一起去了。」地上跪著的騙子似是喃喃自語,又似是心不甘情不願,聲音故意讓麥芒伍聽進了耳朵。
規矩,就是規矩。
幾句抱怨,麥芒伍沒有理會,只是手中亮出了四根銀針。除了千里眼外,其他三人很自覺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露出了各自的命門。很快,順風耳推了推身邊的千里眼,他才心領神會,挽起了自己的袖口。
「死而無怨。」千里眼嘴中說著,臉上甚至依稀泛起了笑意。
門外,傳來了管家的聲響,說是有人求見。同一時間,一陣狗吠聲,傳入了麥芒伍的耳朵。
幾里地之外,一笑樓內已經面目全非。
即便裡面天崩地裂,一笑樓的門外依舊沒有人注意到;只因為這一笑樓有桃花源所佈下的結界,可謂與世隔絕。
而李晉就躲在牆角,愜意地欣賞著裡面的死鬥。
捲簾沒有絲毫大意;眼下最要提防的,便是貼著自己的鎮九州。要說這鎮九州,其實並不像是其他二十八宿一般有所絕技;他唯一的厲害,便是力氣大得驚人。
是的,只是力氣大得超乎想象,僅此而已。
鎮九州飛身上前,朝著捲簾的後腰便是一腳;這麼大的動作,捲簾自然沒有硬接,只是小心地側身躲開——不過,鎮九州渾身都是傷口,一腳踹出後,潑灑出了不少血滴。單單就這幾滴濺在了捲簾衣袍上的血珠,硬是將捲簾險些掀飛出去。
「沒打到啊……」鎮九州收了腿腳,揉著自己的拳頭,臉上已經是幾近瘋癲的笑容。
捲簾站穩了身子的同時,從袖口甩手扔出了一個頭顱大小的蠱巢——他現在終於確定了:自己萬不能與這不要命的鎮九州近身纏鬥。對於今時今日的捲簾來說,鎮九州的一拳一腳,都是殺招。
那蠱巢之中,盡是飛翅毒蟲,口器中的毒液,足以化骨。蠱巢落地之後滾了幾滾,便嗡的一聲飄飛出無數蠱蟲——青玄本能地用手扶住了白骨夫人的肩膀,正要出招,才想起念珠已經交給了吳承恩。無奈之下,青玄只能伸出手攤開五指,一面丈寬有餘的佛光盾霎時間張開。飛撲而來的蠱蟲剛剛碰到佛光,便熄了振翅,安靜地落在了地上。
而捲簾本人,則是乘亂在地上抓起了一把泥土,匆忙捏出了兩三個泥僧,朝著青玄甩去。泥僧輕易穿過了青玄的法盾,落在了白骨夫人腳邊。
「得手了。」捲簾不禁一番得意。果然,青玄散出的佛光並非實體,多半隻能隔開戾氣。泥僧既然能過去,那自己便有的是辦法。
正待捲簾抬起右手準備施法,白骨夫人毫不猶豫地雙掌互擊,肘骨頓時凸顯而出,化作鋒利的刀刃;緊接著,白骨夫人原地旋轉,將地上的泥僧盡數削碎。捲簾不禁皺眉,看來那白骨夫人多少了解一些自己的手段——
片刻遲疑之際,捲簾的右手忽然間被人攥住——捲簾心中一驚,回頭望去,乃是鎮九州。沒想到,這廝竟然不顧毒蟲包圍,悄無聲息地走到了自己面前。
捲簾低頭望去,別說後招了,現在自己的手腕就已經烏黑青紫,估計骨頭已經被這鎮九州捏碎。捲簾知道大事不妙,斷掉的左臂位置湧起了一陣沙土,凝成了巨爪,想要儘快甩開鎮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