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鎮九州冷笑一聲,朝著捲簾的門面便是重重一拳。
霎時間,拳風呼嘯凜冽,揚起的沙土足以遮天。
鎮九州知道,自己並沒有得手——這一拳上去的觸感,並非轟到了對方的肉身,反而像是砸進了無盡的泥沼之中。
塵埃落定,衣衫襤褸的捲簾,站在了眾人面前。青玄看到捲簾現在的裝扮,忍不住雙掌合十;而白骨夫人更是情不自禁小聲叫了出來。
捲簾的衣衫之下,竟然戴著一根詭異的白骨項鍊。說是項鍊,其實是用九顆人的頭骨貫穿而成,套在脖子上顯得格外瘮人。這些頭骨接二連三漸漸失了白色,化成了枯黑。取而代之的,是捲簾之前失去的斷臂,此刻則又完好無損地長了出來。
捲簾看了看自己少了一枚頭骨的項圈,然後朝著青玄望了望;最終,他還是把目光放在了與自己近在咫尺的鎮九州身上。
☆、第六十六章一拳(下)
鎮九州看到眼前一幕,不僅沒有失望,反而大笑不止;他多少知道一些關於人骨和金蟬子的事情,明白此刻捲簾已經被自己毀了太多修為。
「找死。」捲簾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雙手並舉,朝著鎮九州噴出了一陣沙土。
鎮九州即刻俯身向後一躍進了一笑樓,避過襲來的砂礫。同時,他雙手□□了地面之中,然後暗自發力——緊接著,鎮九州大喝一聲,像瘋了一般將一笑樓的房梁、門柱、石板等等器具紛紛拆碎,然後向天空拋去。只是片刻之間,以前風生水起的一笑樓,便被鎮九州輕易夷為平地。不僅如此,鎮九州還在繼續重複這個動作,雙手不斷下掘,同時向上空拋甩;地上形成了一個越來越深的大坑。
捲簾皺眉,卻不想因為憤怒而與鎮九州這個瘋子過多糾纏——沒想到,自己的頭骨項鍊也被這鎮九州逼了出來。自己的修為毀損過重,眼下再不拿下金蟬子,更待何時?拿定了主意,捲簾即刻騰空而起,雙手散開的砂礫化成了旋轉的兵刃,就要朝著青玄撲去。
「玄奘!」白骨夫人急忙用左手扶住自己的右肘,略一用力,一根巨大而又鋒利的骨尾便從身後刺出,直取捲簾的心口。始料未及的是,這堅硬的骨尾還沒近得捲簾的肉身,便如同一根稻草般被輕易削成了碎片——甚至,骨尾碎開時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這般情景,倒是讓白骨夫人不知所措了:不對,捲簾此時喚出的,絕不是平日裡的砂礫。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玄機。
其實,以捲簾的心機,自從知道了麥芒伍在校場埋下的種子後,怎麼可能會束手待斃呢?
捲簾,自然也做了其他準備。喚沙的本事,乃是將妖氣注入砂礫之中,進而被捲簾所用。只是,京城斷了砂礫來源,捲簾三大絕技看似被封印一門。但就在初賽的夜晚,向捲簾伸出援手的不是別人,正是銅雀。
「這批銅沙,請大仙妥善使用。」銅雀送來的三大箱銅沙,重似蒼山;捲簾將手探進去略微一摸,便感覺到了這並非普通礦藏,乃有妖氣蘊含於其中。
今日,捲簾便用上了銅雀所贈的銅沙,果然威力驚人。白骨夫人並沒有止住他前行的腳步,眼看捲簾離青玄就在三丈以內——
轟隆一聲,捲簾腳下的土壤被人掀開,鎮九州一隻手握住了捲簾的腳腕,自己從裡面爬出了半個身子;捲簾一下子失了平衡,險些摔倒。原來這鎮九州看似瘋瘋癲癲,其實是藏在地底下攻過來的……
只是這一次,捲簾並沒有選擇退讓。他猛地抬腳,將鎮九州從土下拔了出來,然後用裹著銅沙的手掌,一招便貫穿了鎮九州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懸在了半空——
鎮九州口吐鮮血,目光卻依舊沒有離開卷簾的眼睛。
捲簾做出這個決定,並非莽撞。剛才鎮九州握住自己的腳踝,力道似乎減弱了太多。捲簾雖不曉得其中變故,衡量一番,卻覺得自己可以應付。
「虧我當年高看你一眼……仗著力氣只會拳腳,難成大器。」捲簾當是這鎮九州力氣用盡,便索性抬起了自己的另一隻手,瞄住了鎮九州心臟的位置:「既然道不同,那便好聚好散,有借有還。我給你的,今日便還於我。」
青玄看到這一幕,暗道不好,急忙伸手——一道佛光化為手掌掠過,拍在捲簾身上;但是,卻無法驅散開卷簾身邊的銅沙。
噗呲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