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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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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人嗜醬,南人嗜豉。中年後躑躅蜀中的辛酸老杜,詩中就說,蓴菜湯要放豆豉調味才鮮美。

一輩子裡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江南度過的陸游,有詩曰:「梅青巧配吳鹽白,筍美偏宜蜀豉香。」

「南宋四大家」的另一位大詩人楊萬里,其詩所詠,亦多是江南風土人情。

楊萬里曾與一家鄉名士一書,說要點

「配鹽幽菽」,其人不懂,楊萬里便講這四字出自《禮部韻略》,寫的就是我們家鄉最普通的土特產豆豉的製法呀!

真的,要是這老楊自己不說破,被忽悠的,除了那位江西名士恐怕還有你我許多人。

倒是如此一來,土不拉嘰的豆豉讓這

「配鹽幽菽」十足優雅了一回。其實,細看清了,這也就是個動賓結構的聯合片語:「配」的是

「鹽」,

「幽」的是

「菽」。

「菽」是豆的古稱,像菽水承歡、未辨菽麥、飲水啜菽、魚菽之奠等比比皆是,

「幽」是密閉的意思……連著譯出來,就是:將豆子蒸熟,加上鹽做調料,放在密閉的缸裡發酵而成。

劉熙《釋名》釋得較為詳細:「豉,嗜也,五味調和,幽之而成……」原來,豆豉的

「豉」就是嗜好的

「嗜」。紀曉嵐本是北人,但像他這個級別的大佬,當然是什麼好吃就愛吃什麼了。

他被乾隆派至當時還是

「漉白荒城」的烏魯木齊公幹時,一天好不容易吃到了豆豉,遂激動地寫下長詩記述:「配鹽幽菽偶登廚,隔嶺攜來貴似珠。只有家山豌豆好,不勞苜蓿秣宛駒。菽乳芳腴細細研,截肪切玉滿街前。只憐常逐春歸去,不到柳紅蓼紫天。新榨胡麻瀲灩光,可憐北客不能嘗。初時誤認天台女,曾對桃花飯阮郎……」切切幽怨,明眼人一看,就知絕非僅止於口舌之味了。

只是,不知以上所說,是那種乾硬濃香的黑豆豉呢,還是我們江南農家的胖碩鮮酥的醬油豆子?

然唐人一句

「金醴可酣暢,玉豉堪咀嚼」,可知此

「玉豉」斷非色素沉著的黑豆所為。說來別笑,當今打網球數一數二的世界級頂尖高手西班牙神奇小子納達爾,被人謔稱

「納豆」,納達爾自己絕不會知道,納豆,正是我國唐代時豆豉的民間稱法。

習慣牛排和麵包的納達爾大約從未見識過豆豉,更談不上食醬油豆子了,這東西方文化裡的兩個

「豆」,也就壓根對撞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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