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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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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入獄,母親被殺。」李靳嶼說。

是被殺,不是自殺。

然而下一秒,辦公室大門,被人豁然推開,一名警員面容猶疑地瞧著他們說:「又接到一個報案,報案人說他收到一條很奇怪的簡訊,可能對方要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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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除了鸛山分局,各個分局也都有接到相關的自殺報案。

「喂!110嗎?我朋友剛剛給我打了個電話,她口氣很奇怪,又拜託我照顧貓照顧狗的,她最近剛裸辭,壓力很大,我怕她有什麼不太好的情緒,我現在在外地,麻煩您過去看下。」

「警察同志,我媽媽好像情況不太好,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一晚上了,我怎麼敲都不肯開門,你們可以過來一下嗎?」

「微博上又有人說明天要自殺了!」

……

一聲聲絕望急切地求救,在黑夜裡,無盡地穿梭著,一瞬間,讓人覺得,這好像是什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間煉獄——

直到,接二連三的出警鳴笛聲響起。如果從城市上空俯瞰的話,那畫面應該會是前所未有的壯觀——彷彿好像有人在頭頂上空炸了一道五彩絢爛的煙火,也炸響了這場戰役最後的號角。煙碎星火四散滑落,點燃了城市角落的每一盞燈。源源不斷地警車從各個分局湧出,鳴著笛,好像是生命最後的怒吼和咆哮,無數只溫熱的手,義無反顧地伸向城市的各個黑暗陰冷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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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呢?全思雲這麼想。反正他們最後都會死。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漏洞百出,鑽空子的人不計其數,可總有人啊,明明是打得地洞鑽空子,可一旦功成名就,他便想忘記自己曾經是老鼠這件事。想急於洗去一身汙垢,想坦坦蕩蕩的走在人世間,哪有這麼容易,做錯事就該罰。

這是她爸爸媽媽教她的。哦不,是這個社會教給她的。做錯事一定要罰,要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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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葉濛剛把蛋糕放進烤箱裡,影片中兩老太太自動自發地鼓起了掌,「寶貝厲害!」

葉濛一手撐著廚房的流理臺,另隻手彎在身前給倆老太太表演了一個紳士鞠躬,「謝謝啊,回去我跟李靳嶼再給你們做個更大的。「

「靳嶼最近很忙嗎?」

「嗯,他外公想他留在北京。」葉濛對著鏡頭脫口。

兩老太太在鏡頭裡互視一眼,鈄菊花沒有說話,倒是徐美瀾說了:「你倆怎麼想?」

葉濛立馬跟鈄菊花表忠心:「奶奶,您別難過,李靳嶼是一千個想回去陪您的。等事情一結束,我們立馬回去看你啊。」

「其實你們年輕人還是在北京生活比較好,這地方到底小了點。」鈄菊花說。

葉濛這會兒才看到微博上熱搜上一條非常驚悚的,——#集體zs#

甚至還遮蔽了關鍵詞,打了縮寫,緊跟著‘引真大師’也上了熱搜,這個秘密的邪教,在一瞬間沸沸揚揚起來。

不過很快就被遮蔽了。

葉濛再刷的時候,其實已經看不到任何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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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沉,灰濛濛的,雲層壓得低,樹頂幾乎要捅破整片天。

辦公室裡有人抽菸,有人敲電腦,有人忙著接電話,有人嗦著泡麵,有人抱著檔案步履匆匆,留下風捲殘雲般的‘作案現場’。

彼時時間是早上九點,距離下午三點的抓捕還有最後六個小時。

李靳嶼說:「全思雲父親如果當時是被陷害的,那麼全思雲母親的死有可能是被人滅口的,但是直到我在看到那份關於全思雲父親的檔案之前,全思雲甚至都沒有跟你們警方提過任何求助。要麼她不知道真相,要麼她不相信你們。根據目前的種種行為來看,她應該是不相信你們。並且因此而建立了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則。」

「直接抓吧,我就不信她家裡搜不出任何能定罪的東西。」

「如果我沒猜錯,魯明伯會替她頂罪。」

時間越緊迫,氣壓越低,方正凡的已經把腦袋埋到胸口裡了,梁運安抓耳撓腮地說:「根據幾個報案人線索顯示,這批人將會在15:05的時候,集體自殺。這個時間恰好是全思雲的登機時間,全思雲是怎麼告訴他們,並且做到能夠這麼統一發號施令,這些人居然還全部都聽她的?這到時候得有多少警力,她想這個時候趁亂逃走是麼?」

李靳嶼雙手抱臂靠著桌沿,他眼神盯著地板,腦中好像差斷了根線,只要將這兩根線給繞上,那些盈盈繞繞的謎團似乎便能輕鬆解開了。

「當初全思雲媽媽被警方以自殺草率結案,她一手建立一個‘引真’,是為了什麼?她那麼樸素,家裡連支口紅都沒有,她怎麼會為了錢去建立一個‘引真’,那麼她是為了什麼?」

坐在沙發上一位始終沒說話的年輕心理專家,突然開口,俊朗的眉目微微抬起,他看向李靳嶼,同他對視,一字一句道:「為了一場舉國盛世的難堪。」

畫面彷彿定格,辦公室的空氣好像凝固了,良久都沒人說話,風湧進來,書頁「嘎吱」地被風吹過一頁。

坐在椅子上的方正凡也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頭,額頭漸漸滲出豆大的汗珠,全身的毛孔都有些不可遏制地戰慄起來。他從業三十多年來,第一次對人性覺得毛骨悚然。

他見過很多窮兇極惡、喪盡天良的罪犯,那些隱藏在光鮮皮囊下的罪惡都不如這個外表平平凡凡的女人帶給他的震撼大。

其餘幾名警員更別提了,面面相覷,相顧無言,臉上表情除了震驚再無其他。

窗外天已經漸漸放晴,方正凡覺得徹骨的冷,渾身上下都是,他甚至只能拼命地吸住面頰,才能不讓上下排牙齒髮出打架的聲音。

他的視線在李靳嶼和那位年輕的心理學專家之間來回梭巡,最後徵詢的眼神落在李靳嶼身上,他似乎在期盼李靳嶼否定這位心理學專家的想法,可李靳嶼雙手抄在兜裡,認真地點了點頭,他的眼睛乾淨得卻像是見過更多骯髒的東西,冷淡地說:「或許在這背後有什麼隱情,但是目前為止,全思雲的目的她只是為了這場看起來似乎令人駭人聽聞的自殺事件。」

年輕的心理學家補充道:「目前接到報案人數已經在近百左右,但實際數字遠遠不止,一個國家,在同一天甚至是同一個時間點內,死去這麼多人,哪怕十個人一起自殺,恐怕是給目前這種社會制度的難堪。全思雲應該是對目前的這種社會制度極度不滿,這種不滿的情緒恐怕得從她年少時候追究起了。」

窗外不知是有風進來,梁運安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後脊背緩緩爬上來,他下意識看向方亦凡,局長臉色已經快成橘色了。

半晌,聽他咬著牙說:「怎麼確定自殺人數?」

「很難,」李靳嶼說,「除非直接把全思雲抓回來盤問,但她大多不會開口,她自己本身就是心理專家,八年的時間布了這麼一個局不太可能會在這最後幾個小時前功盡棄。我覺得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買熱搜了,發協查函,讓所有人奔走相告,15:05分是請身邊所有人都確認自己身邊家人朋友的健康。」

「會不會製造恐慌?」

「如實說明原委,別瞞著,正確引導輿論方向,現在中國網民都愛國,」李靳嶼靠著桌沿,一隻手環在胸前,一隻手搭在太陽穴上,「但是不排除還是有落單的,比如空巢老人,流浪漢——」

方亦凡當機立斷說:「那就直接全城排查,一定要搗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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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整座城市都灰濛濛的,風狂亂地撲在這些人民警察的制服上,國旗在空中獵獵作響。

「您家有人看這個麼?好嘞,下午三點有個‘不法’活動,您確認一下孩子的安全就成,哎哎,不辛苦。」

「其實算不上邪教,就是個詐騙組織,不用太慌張。注意自身安全,也確認一下身邊的親戚朋友的安全。哎,謝謝您。」

「奶奶,您孩子呢?好嘞,多看看報紙啊!」

……

「一直都沒聯絡上虞微,」梁運安風塵僕僕從外頭趕回來,脫下外套就跟李靳嶼說,「目前92名自殺者裡面只有虞微沒有找到了,另外91名,都已經控制了。情緒還算穩定。「

見李靳嶼仰在自己的工位倚上,襯衫扣敞了一顆,一言不發,喉結突出的過分,旁邊的小女警莫名嚥了下口水,被梁運安拍了一腦袋檔案,「滾去接電話。「

「噢噢噢噢!」電話又響了,居然沒聽見。

梁運安嘆了口氣:「趕緊破案吧,媽的,你這長相多在這一天,我們局裡的男同胞都找不到物件了。」

氣氛難免有些凝重,沒人有開玩笑的心思,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接話,畢竟馬上就到三點了,他們也不知道這樣排查的效果能做到什麼樣,儘管訊息做到這麼疏通,但是絕對還有漏網之魚,就在剛才都還接到幾個報警電話。

這麼想著,所有人不由自主、緊張兮兮地掃了眼牆上的壁鐘。

兩點三十分。

還有三十五分鐘,恐怕這方正凡是局長當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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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坐著沒說話的李靳嶼突然站起來說,「我知道剩下的自殺者在哪了。」

所有人齊刷刷朝他看來,有人含在嘴裡的泡麵都沒咬斷,就這麼含著,呆呆地看著他,梁運安立馬跟上來:「真的嗎?」

李靳嶼從桌上拿起他的雷射筆,背過身往後一靠,一隻手抄在褲兜裡,將剛才電腦上的畫面投影對面的牆上,他拿雷射筆畫了個圈,「把早上第一位報案者虞微和到最後一位報案者的定位資訊聯絡起來——」

所有人看著他遊刃有餘地操作著,長腿靠在桌上,一隻手捏著雷射筆,另隻手在鍵盤上行雲流水地摁了兩下,慢慢將這些點全部連結起來,但這些點很碎,無法看出是個什麼東西,直到李靳嶼——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整個辦公室只聽見他輕輕地扣著鍵盤的聲音,一點一點,整個畫面不斷不斷不斷地縮小。

漸漸的,似乎能瞧出一點端倪了。

然後,李靳嶼又在鍵盤上用綠色的線條將剩下的幾個點補足,整個畫面一下就清晰起來了。

眾人瞬間恍然大悟!牆面上歪歪扭扭投影著兩個立體的字——‘引真’。是三維立體空間轉換成平面檢視,所以普通人只能看見一小段一小段不成形的線段。

李靳嶼用雷射筆慢慢圈出綠色的八個點,聲音始終透著波瀾不驚的冷淡:「還有八名分別在,綠洲8棟301,明輝9棟401,育成11棟304,恩銘3棟405,南苑3棟201,金菀6棟405,大明月2棟101,森林都市4棟203。」

整個辦公室忽然熱血沸騰起來,所有人二話不說,自動自發地,甚至連警服都來不及往上套,不知道為什麼,彪著眼淚就往外衝。

這什麼神仙!

「操操操操,你真牛逼。」梁運安忍不住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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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兩點三十的鸛山機場,全思雲的通緝令一發出。

機場待命的公安立馬上前把人攔住,「抱歉,全小姐,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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