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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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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是你我。」曹毓瑛冷笑一聲:「哼!咱們這一班裡頭,聽說有人不大安分,遲早要出了事才知道利害。」

許庚身想一想問道:「莫非‘伯克’?」

「伯克」是隱語,用的《左傳》上「鄭伯克段於鄢」的典故,暗指曹毓瑛那一班中的軍機章京鄭錫瀛。

曹毓瑛不願多談,搖搖手叫著許庚身的別號說:「星叔!

牌興如何?「

「找誰?」

「找……?」曹毓瑛沉吟了一下說,「還是自己人吧!」

於是寫了兩封小簡,叫進曹升來吩咐:「請王老爺、蔣老爺來打牌。」

彼此都住得近,一招即至。軍機章京王拯、蔣繼洙、許庚身,陪著他們的「達拉密」,坐上了牌桌。各人所帶的聽差,站在後面替主人裝煙。

八圈打完歇手,曹毓瑛一家大輸。

結完帳開飯,賓主四人,各據一方,除了主位以外,王拯年輩俱尊,自然首座,蔣繼洙年紀雖輕,科名卻早於許庚身,坐了第二位。主人以漕運糧船上帶來的紹興花雕和千里遠來,在上方玉食中都還算是珍品的黃花魚款客。

座無外客,快飲清談,不須顧忌,話題很自然地落到當權的幾個大臣身上。提名道姓,有他們習用的一套隱語,怡親王的「怡」字,拆開來稱為「心臺」,「鄭親王」喚作「耳君」,是在「鄭」字的偏旁上著眼。杜翰的代名最多,一稱「北韋」,取義於「韋杜」並稱,而唐朝長安城南的「韋曲」在北,「杜曲」在南,又稱「通典」,由於通典是杜佑所作,或者徑用對杜甫的通稱為「老杜」。對唯一留在京裡的軍機大臣文祥,稱為「湖州」或者「興可」,因為宋朝善畫竹的文同,湖州人,字與可。

這些在局外人聽來,稍作猜詳,都還可解,再有些卻真是匪夷所思了!肅順的外號叫「宮燈」,說是「肅」字的象形,匡源被叫作「加官」,以戲中「跳加官」例用小鑼,其聲「匡、匡」。

至於焦祐瀛,原是同僚,私底下他們一直叫他「麻老」或者「麻翁」,至今未改,「麻老真何苦?」王拯感嘆著說,「通典跟‘上頭’等於師兄弟,連宮燈對他,都得另眼相看,麻老要去跟他較勁,豈非自不量力?」

「唉!」曹毓瑛嘆口氣,「通典可惜!他不比加官、麻老,全靠宮燈提拔,何必甘心受人利用?我看……,將來他要倒霉!」

第一部分慈禧全傳(一)(13)

做客人的都不響,心裡卻都在體味曹毓瑛的最後那句話,「將來」如何呢?宮燈要垮嗎?如果宮燈不垮,杜翰又如何會「倒霉」?

「請教琢翁,」蔣繼洙忍不住要問:「你看,恭王看了上頭親筆批迴的摺子,可還會有什麼舉動?」

「你看呢?」曹毓瑛反問一句:「應該有什麼舉動?迴鑾的話,不必再提,朝覲行在又不準。宮燈讓他們弟兄一時見不著面,這一著最狠!」

「我倒有個主意,」許庚身介面說道,「何不讓修伯來一趟?」

「這個主意不壞!」蔣繼洙附和著說,「一面讓修伯來看看動靜,一面也讓咱們聽聽京裡的訊息。」

曹毓瑛點點頭,向王拯徵詢意見:「少鶴,你看如何?」

「修伯若來,名正言順。」

修伯是恭親王的親信,朱學勤的別號。軍機章京在京城裡還有滿漢各一班,朱學勤是領班之一,為了軍機處公務的聯絡,朱學勤亦有到熱河來一趟的必要,所以王拯說是「名正言順」。

這一說,曹毓瑛愈覺許庚身的建議可行,當晚就寫了信給朱學勤。這封信在表面看來,無足為奇,但一用挖了許多框框的「套格」往信上一覆,所顯現的字句,就另成一種意義。這是曹毓瑛與朱學勤所約定的,秘密通訊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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