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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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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道堂有兩處,一處在「西六宮」的鹹福宮後面,一處在圓明園「九洲清晏」。去年八月初八一早,皇帝就是在圓明園的同道堂進了早膳以後,倉皇離京的。想不到自此一別,圓明園竟遭了兵燹,皇帝亦不能生還京城!

這不過是一年間的事,誰想得到這一年的變化是這麼厲害!懿貴妃心想,一年以前,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這麼快成為太后,而居然會有這樣的事!莫非天意?

她是永遠朝前看的一個人。既然天意如此,不可辜負。於是精神抖擻地想在御賜的玉印上,作一篇好文章。

「同道,同道!」她這樣叨唸著,自然而然地想起一句成語:志同道合。這不就是說自己與皇后嗎?兩位太后,同心協力,撫養幼主,治理國事!

不錯!皇帝賜這方印的意思,正是如此。這也足見得皇帝把她看得與皇后一樣尊貴。想到這一點,懿貴妃深感安慰,而且馬上想到,要把皇帝的這番深意,設法讓皇后奇*書$網收集整理、顧命大臣以及王公親貴了解。

但眼前卻無機會,不但皇后沒有心情來聽她的話,所有的顧命大臣、王公親貴,根據御醫的報告,說皇帝隨時可以嚥氣,因此也都守在煙波致爽殿,全副精神,注視著皇帝的變化,誰還來管她得了什麼賞賜?

夜諒如水,人倦欲眠,忽然首領太監馬業匆匆自東暖閣奔了出來,驚惶地喊著:「皇太子,皇太子!」

這是讓皇太子去送終。喚醒穿著袍褂,被摟在張文亮懷裡睡著的皇太子,趕到東暖閣,皇帝已經「上痰」了!

王公大臣都跪伏在地,皇太子在御榻前拜了下去。看看久無聲息,肅順點了根安息香,湊到皇帝鼻孔下,去試探可還有呼吸?

那支香依舊筆直的一道煙,絲毫看不出有鼻息的影響,肅順便探手到皇帝胸前,一摸已經冰涼,隨即雙淚直流,一頓足痛哭失聲。

殿裡殿外,上上下下,早就把自己沉浸在悽悽慘慘的情緒裡,蓄勢已久,肅順哭這一聲,就象放了一個號炮,頓時齊聲響應,號哭震天——而皇太子卻是嚇得哭了。

國有大喪,好比「天崩地坼」,所以舉哀不用顧忌,那哭的樣子,講究是如喪考妣的「躄踴」,或者跳腳、或者癱在地上不起來,雙眼閉著,好久都透不過氣來,然後鼓足了勁,把哭聲噴薄而出!越是驚天動地,越顯出忠愛至性。這樣由煙波致爽殿一路哭過去,裡到后妃寢宮,外到宮門朝房,別院離宮三十六,那一片哭聲,驚得池底游魚亂竄,枝頭宿鳥高飛。而唯一的例外是麗妃,她沒有哭,不言不語地坐在窗前,兩眼直勾勾地望著遠處漸隱的殘月。

殘月猶在,各處宮殿,是有人住的地方,都點起了燈燭,煙波致爽殿和毗連的澹泊敬誠殿,更是燈火通明。王公大臣的哭聲已經停止,顧命八大臣尤其需要節哀來辦大事,他們就在煙波致爽殿後面,找了一間空屋,暫時作發號施令的樞機之地。

內務府的司員,敬事房及各重要處所的首領太監,包括小安子在內,幾乎都趕到了,靜悄悄地在廊下待命,或是打探訊息,遙遙望去,只見肅順一個人在那裡指手劃腳地發號施令。

第一件差使派了景壽,「六額駙!」肅順說,「請你護送皇太子,不,不,如今是皇上了!扈從聖駕,去見太后。把大行皇帝昇天的時刻,奏告太后,大喪禮儀,等商量定了,後行陳奏。」

哭腫了雙眼的景壽,點一點頭,一言不發地站起身來,管自己辦事去了。

「敬事房的首領太監呢?」

肅順這一問,立刻便有人遞相傳呼:「肅中堂傳陳勝文!」

「陳勝文在!」他高聲答應著,掀簾進屋,先請一個安,垂手肅立,望著肅順。

「馬上傳各處摘纓子!」

凡遇國喪,第一件事就是把披拂在大帽子上的紅纓子摘掉,陳勝文答道:「回肅中堂,已經傳了。」

第四部分慈禧全傳(四)(11)

「好!」肅順接著又說,「從今天起,皇后稱皇太后,皇太子稱皇上。」

「是!」陳勝文躊躇了一下,覺得有句話非問不可,「請肅中堂的示,懿貴妃可是稱懿貴太妃?」

「當然!」肅順答得極其乾脆,彷彿他這一問,純屬多餘。

交代了陳勝文,隨即又傳內務府的司員,預備初步的喪儀,宮內「應變」的措施告一段落,顧命八大臣又移地軍機直廬去開會。在這裡所商議的,就不是宮廷私事,而是要佈告「天下臣民」的國家頭等大事了。

首先提出來的是「皇帝」即位的時刻和儀典。

當時由載垣首先發言:「常言道得好,‘國不可一日無君’,現在該怎麼辦?咱們得快拿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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