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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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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慈安太后很詫異地問:「別人怎麼說呀?」

「說是聖母皇太后到底不能跟母后皇太后比,一位原來就是正宮,一位是母以子貴。‘天無二日,國無二主’,天下應該只有一位太后,要聽也得聽母后皇太后的話。」停了一下,肅順又說,「這都是外頭的閒言閒語,奴才不敢不據實奏聞。」

忠厚的慈安太后,明知道他這話帶著挑撥的意味,卻不肯拆穿,怕他下不了臺,想了半天,想出有句話必須得問:「外頭是這麼說,那麼,你呢?」

肅順垂著手,極恭敬、極平靜答道:「奴才尊敬母后皇太后,跟大行皇帝在日,一般無二。」

大行皇帝在日,尊重皇后,因此肅順也以大行皇帝的意旨為意旨,對皇后與懿貴妃之間,持著極不相同的態度,如今他再度表示效忠,慈安太后就覺得更為難了,「伸手不打笑臉人」,不能說一句駁他的話。

這時肅順又開口了:「奴才蒙大行皇帝特達之知,託以腹心,奴才感恩圖報,往往半夜裡醒過來,第一個念頭就是如何為聖主分憂?奴才只知主子,不知其他,為了奴才力保曾國藩、胡林翼、左宗棠,很遭了一些人的忌,如今曾家弟兄,到底把安慶打下來了。安慶一下,如釜底抽薪,江南遲早必平。奴才不是自誇功勞,這是千秋萬世經得起批評的。咱們安居後方,也得想一想前方的苦楚,象胡林翼,坐鎮長江上游,居中排程,應付八方,真正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只好奏請開缺……。」

說到這裡,慈安太后又打斷了他的話,用很關切的聲音說:「不是給了兩個月的假了嗎?」

「是啊!假是賞了,也是迫不得已,不能放他走。要按他的病來說,別說兩個月,就是兩年,怕也養不好。」

「這是個要緊的人!」慈安太后憂形於色地,「可千萬不能出亂子。」

第七部分慈禧全傳(七)(21)

「只怕靠不住了。」肅順慘然答道,「胡林翼的身子原不好,這幾年耗盡心血,本源大虧。七月裡接到大行皇帝駕崩的訊息,一驚一痛,口吐狂血,雪上加霜,很難了。」

聽說胡林翼病將不起的原因是如此,慈安太后大為感動,連帶想起先帝,不免傷心,用塊手絹擦一擦眼睛,不斷地說:

「忠臣,忠臣!」

於是肅順又借題發揮了,他說忠臣難做,如非朝廷力排眾議,極力支援,即使有鞠躬盡瘁之心,仍然於國事無補。信任要專,做事才能順手。接著又扯到他自己身上,舉出許多例項,無一不是棘手的難題,但以大行皇帝的信任,他能夠拿出魄力放手去幹,終於都辦得十分圓滿。

慈安太后一面聽,一面心裡在琢磨,不知他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聽到後來才有些明白,仍是要攬權。但是,從痛駁董元醇的奏摺以後,顧命大臣說什麼,便是什麼,大權全攬,那麼肅順還要怎麼樣呢?

有此一層疑惑,慈安太后只好這樣說:「現在辦事,也跟大行皇帝在日差不多,凡事都是你們商量定了,該怎麼辦,上頭全依你們,只要是對的,儘管放手去做。」

「這,奴才也知道。就怕兩位太后聽了外面的,不知甘苦,不負責任的話,奴才幾個辦事,就有點兒行不通了!」

「怎麼呢?我們姊妹倆不會隨便聽外面的話,而且也聽不見。」

「這話奴才可忍不住要說了。」肅順顯得極鄭重地,「聖母皇太后召見外臣,於祖宗家法不合,甚不相宜。」

「你是說醇王嗎?」

「是。」肅順又說,「醇王雖是近支親貴,可是國事與家務不同,就是大行皇帝在日,也很少召見。敦睦親誼,只在逢年過節的時候,而且不準妄議時政。聖母皇太后進宮的日子淺,怕的還不明白這些規矩,奴才請母后皇太后要說給聖母皇太后聽才好。」

這番話等於開了教訓,慈安太后頗有反感,但實在沒有辦法去駁他,只微微點一點頭,帶著些不置可否的意味。「現在外面專有些人說風涼話。」肅順憤憤地又說,「說奴才幾個喜歡攬事。奴才幾個受大行皇帝顧命之重,不能不格外盡心,沒想到落不著一個‘好’字,反落了這麼一句話,這太教人傷心了!」

慈安太后不知道他說的是誰?但既有牢騷,便當安慰,於是說了些他們的勞績,上頭都知道,不必聽外面的閒話,依舊盡心盡力去辦事的「溫諭」。肅順仍然有著悻悻不足之意,不過時間已久,慈安太后有些頭昏腦脹,不能讓他暢所欲言,便示意跪安,結束了這場「獨對」。

回到煙波致爽殿,她把慈禧太后找了來,避開耳目,站在樹蔭下,把肅順的話,源源本本說了一遍。慈禧太后十分沉著,只是嘴角掛著冷笑,靜靜地傾聽著。

她心裡最難過的是,肅順要強作嫡庶之分,不承認兩宮應該並尊,而在慈安太后面前,還不能把心裡這分難過說出來,這就使得她更覺難堪。從這一刻起,她恨極了肅順,心底自誓:此生不握權便罷,有一天權柄在手,非殺掉此人不可!

恨到極處,反形冷靜,「肅順的話也不錯,當今支應軍費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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