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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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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重新走了回去,那三個根本不知他們說了些什麼。宵夜既畢,精神復振,喝著茶,抽著煙,繼續商量人事的安排。

「肅六被革職拿問了,戶部這個缺是要緊的。」寶鋆問道:「該派什麼人,六爺可曾想到?」

恭王由於文祥的提醒,這時重新就重用漢、蒙,以期和衷共濟,穩定大局的宗旨,細細考慮了一會,提議以瑞常調補肅順的遺缺,他的本缺工部尚書,調左都御史愛仁來補。這樣一調動,肅順革職的結果,空下來一個左都御史的缺,這是個滿缺,要由旗人來補。

「我沒有成見。」恭王看著文祥問道:「博川,你看如何?」

「如果要我舉薦,我舉麟梅谷。」

梅谷是麟魁的別號,他是滿洲鑲白旗人,科名甚早,道光六年的傳臚,但官運不佳,時有挫折。早在道光二十三年就當過禮部尚書,因為黃河在中牟決口,督修河工出了亂子,革職召還,自三等侍衛再從頭幹起。到了咸豐十年,又當禮部尚書,又出亂子——只不過奏摺上一句話失檢,降調為刑部侍郎。英法聯軍內犯,被命為步軍統領衙門的右翼總兵,充巡防大臣,主管京師西城的治安,約束部下,組織民防,而且下令家家閉戶,準備乾糧、堆積柴薪,如果英法聯軍逞暴,便放起一把火,與敵人同歸於盡。這些勞績,不但為兼任左翼總兵的文祥所親見,亦為留京大臣所深知,所以這時文祥提出他來,大家都撫掌稱善,認為麟魁應該得此酬庸。

等這些安排就緒,恭王才提議增加一個軍機大臣,而且指明要由六部漢尚書中挑選。大家都明白,恭王是屬意於沈兆霖。肅順與他分任戶部滿漢兩尚書,肅順隨扈到熱河,京中的財政支應,他很費了些力氣,而且他也是反肅的健將,聯絡在野大老,發動清議,主張垂簾,在在有功,頗得恭王的欣賞。

依然是由寶鋆提出,全體同意,方算定局。這時已到了寅正時分,恭王也不再睡,揣著那張名單,套車進宮。

兩宮太后仍在養心殿召見恭王,他首先就呈上那張軍機大臣的名單,請旨定奪。

慈禧太后也是想了半夜,與慈安太后商量好了,要給恭王一個特殊的榮典,酬謝他保護聖躬、匡扶社稷的大功勳。

其實,酬勳還在其次,主要的是要做一筆「交易」,慈禧太后心裡有數,肅順是被打倒了,但垂簾之議未成定局,「皇太后召見臣工禮節及一切辦事章程」,還須群臣「酌古準今,折衷定議」,這裡面就大有伸縮的餘地,而關鍵全在恭王一個人身上,要想恭王尊敬太后,太后就得先作寵信恭王的表示。

於是她想到前一天與賈楨領銜的建議垂簾一疏,同時送上來的勝保的奏摺,要旨是「皇太后親理大政,另簡近支親王輔政」,這可能是出於恭王的授意,開出了交易的條件。用他「輔政」,來交換太后的「親理大政」。意會到此,她隨即知道了自己應有的做法。

「六爺!」她說,「我們姊妹已經商量好了,得另外給你個封號,你看‘輔政王’怎麼樣?」

這一句話直打入恭王心裡,他不能自封「議政王」,所以在名單上仍只是寫著名字,如何啟齒乞取這個恩典,原也煞費躊躇,想不到慈禧太后如此機敏,居然完全領悟勝保那個摺子中的深意!欣喜之餘,不能不佩服她的見識和手腕。

但是,「輔政」的名目,已見於前一天的明發上諭,痕跡太顯,究不相宜。所以恭王立即垂手答道:「兩位太后的恩典,臣不敢辭。不過‘輔政’二字,臣也不敢當。兩位太后親裁大政,臣不過妄參末議而已。」

慈安太后老實,還以為他在謙辭,慈禧太后卻把他的每一個字都聽清了,一面「親裁大政」,一面「妄參末議」,交易已經成功,所差的只是一個字的斟酌。既說「妄參末議」,那麼,她說:「就稱‘議政王’吧!」

「是!」恭王欣然磕頭謝恩。

「請起來,請起來!」慈安太后一疊連聲地說,同時賜坐賜茶,從容商談改組政府的計劃。

名分已定,恭王第一次正式敷陳大政,那侃侃而談的神情與以前各次見面,出語吞吐隱約,諸多顧忌,大不相同。他首先提到肅順的黨羽,遍佈內外,要制裁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於今看來諸事順手,但如處置不善,大局不能穩定,會影響前方的軍事。

這樣就自然而然產生了一個結論,為求大局穩定,非安撫各方,特別是要爭取漢人和蒙古的助力。軍機處和部院大臣的調動,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第九部分慈禧全傳(九)(3)

慈禧太后不斷點頭稱是,但心裡明白,恭王這套話是要打個折扣的,至少桂良和寶鋆的入軍機,實無私心在內?同樣地,慈安太后也對寶鋆有反感,只因為先帝痛恨此人。於是,她又想到先帝提起過的幾個人,問道:「那個倭仁,現在幹什麼來著?」

這使得恭王又生驚訝,他不知道這位忠厚老實的太后,怎會知道有倭仁這個人?「倭仁是奉天的戶部侍郎,現在奉派到朝鮮頒詔去了。」恭王答說,「他是蒙古正紅旗,惇王的師傅。」

「倭仁的學問是好的。」慈安太后又說,「把他調到京裡來,看有什麼合適的差使?‘恭王靈機一動,隨即答道:」左都御史愛仁調工部,把這個缺給倭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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