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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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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太后不知道倭仁是個怎麼樣的人,隨即說道:「左都御史得要個方正些的人來當才好。」

「倭仁是道學先生,為人自然是方正的。」慈安太后看著恭王問道:「六爺,是嗎?」

「是!倭仁為人方正,就是稍微迂了一點兒。」

「那不怕。這年頭兒聰明的人太多了,倒是迂一點兒的好。」

話說到這裡,倭仁調升為左都御史,可說已成定局,但慈禧太后偏偏不依,她不是跟誰為難,只是要測驗一下,慈安太后和恭王說定了的事,自己有沒有力量把它變更?而從這個測驗中,也就可以看出恭王之恭,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程度?

於是她說:「我看先把倭仁召回來再說吧!」

「那也好。」慈安太后很快地讓步了。

這一來恭王不必再多說什麼。話鋒一轉,談到載垣,他所兼領著的宗人府宗令這個職務,自然得要開缺,而且為了約束宗室以及治載垣等人的罪方便起見,遺缺順理成章地又落到了恭王頭上。

由載垣談到肅順,慈禧太后又激動了:「他管了那麼多年的錢,又是戶部的,又是內務府的,自己花,自己報銷,颳得一定不少!六爺,你想,在熱河大家都苦得要命,他倒在那裡大興土木蓋大花園,這個人還有心肝嗎?不抄這種人的家,抄誰的家?」

「聖母皇太后見得是。」恭王答道:「臣已經派人先把他的宅子看守了,一草一木,不準移動。」

「好!還有熱河那面,也得派人去查封。」

恭王原就要抄載垣、端華和肅順的家,怡、鄭兩王府,出了名的富足,抄了他們的家,對空虛的國庫,大有裨益。而抄肅順的家,更希望抄出些大逆不道的罪證來,治他的死罪就更容易了。因此,對慈禧太后的指示,欣然應諾,跪安辭出養心殿,去辦了旨稿,再來面奏。

軍機處密邇養心殿,幾步路就走到了。只見三位大學士,以及內定的軍機大臣,包括沈兆霖都已到齊,恭王當面宣示了旨意,彼此道賀謙謝了一番,新的政府便算組成了。賈楨和周祖培告辭回到內閣。軍機六大臣,在恭王主持之下,關緊房門開了一次會,把當前要辦的幾件大事,談定了原則,分配了各人的任務。第一是京畿的治安,由文祥負責,其次是協調內閣,召集王公大臣、六部九卿、翰詹科道集研議討垂簾的禮節章程,以及定顧命八臣的罪名,這個艱鉅的工作,落在沈兆霖肩上。其餘在外由寶鋆負聯絡奔走之責,在內由曹毓瑛主持章奏詔令。恭王自然是坐鎮軍機處總其成,桂良則以年齒行輩俱尊,只請他備顧問而已。

當他們商議停當之時,朱學勤已把恭王承旨轉述的旨稿,完全辦妥,正要全班進殿面奏兩宮時,文祥派到密雲去的專差楊達回來覆命了。

為了要聽睿王和醇王捉拿肅順的結果,軍機大臣特為留了下來,傳令楊達進來面報。

捉拿肅順的後半段,是楊達親眼目睹的,所以他的敘述也是前略後詳。當肅順被押到睿親王坐守的「老營」時,他曾大肆咆哮,楊達描敘了他的反抗不服的神情,卻不敢引敘他的話,吞吞吐吐地越發引起大家的關切。

大家也都知道,肅順所說的一定是「不忍聞」的話,所以也都不問,只有恭王不同,「肅順說了些什麼?」他看著楊達問。

「卑職不敢說。」

「不要緊!你說好了。」

「反正盡是些大逆不道的胡說。」

「到底是些什麼?」恭王再一次向他保證,「不管什麼話,你儘管直說好了。」

於是楊達大著膽轉述了肅順的咆哮,他罵恭王與慈禧太后,叔嫂狼狽為奸,又說滿朝親貴都是些酒囊飯袋,如果不是他在先帝面前全力維持湘軍將領,何能有今日化險為夷的局面?而等局面安定了,卻如此對待功臣,忘恩負義,狗彘不食!又罵恭王私通外國,挾洋人自重,有負先帝要雪國恥,揚國威的苦心。對於在京的江南大老,罵得也很刻毒,說他們不念家鄉淪陷,只知道營私舞弊,蒐括享樂,簡直毫無心肝。

那些軍機大臣們,涵養都到家了,儘管心裡惱怒,表面卻都還沉著,揮退了楊達,才有人發出冷笑,那是寶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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