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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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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鼎銳看了信,大為詫異。在江南的大員,都跟他有交情,他知道吳棠的困擾,不能替他解決難題,至少不能替他惹是非,添麻煩,所以特加慎重,悄悄派人把吳守備請了來,一問經過,他明白了!

已有八分把握,是安德海搞的把戲,但此事對吳棠關係重大,半點都錯不得,對安德海是不是假傳懿旨這一點,非把它弄得明明白白不可。想來想去,只有去跟曹毓瑛商量。

「琢公,你看!」他把吳棠的信攤開在他面前,苦笑著說:「怪事年年有,沒有今年多。」

看不到幾行,曹毓瑛的臉色,馬上換了一換樣子,顯得極為重視的神氣。等把信看完,他一拍桌子說:「這非辦不可!」

看到是這樣的結果,方鼎銳相當失悔,趕緊問道:「辦誰啊?」

「都要辦!第一小安子,第二趙開榜。」

方鼎銳大吃一驚!要照這樣子做,大非吳棠的本意,也就是自己負了別人的重託,所以呆在那裡,半晌作聲不得。

「你把信交給我。」曹毓瑛站起身來,是準備出門的神情。

「琢公!」方鼎銳一把拉住他問,「去那裡?」

「我去拜恭王。」

「琢公!」他一揖到地。「乞賜成全。」

「咦!」曹毓瑛驚疑地問:「這是怎麼說?」

「信中的意思,瞞不過法眼。吳仲宣只求公私兩全,原想辦得圓到些才託了我,結果比不託還要壞。琢公,你留一個將來讓我跟吳仲宣見面的餘地,行不行?」

這一說,讓曹毓瑛嘆了口氣,廢然坐下,把吳棠的信往前推了推說:「你自己去料理吧!一切都不用我多說了。」

於是,方鼎銳回了吳棠一封信,告訴他決無此事,不必理睬。同時又告訴他一個訊息,說兩廣總督毛鴻賓降調,已成定局,吳棠由漕督調署粵督,大致亦已內定,總在十天半個月內就有好音。

安德海和德祿,卻不知這事已經擱淺,先找著吳守備去問。他是曾受了吳棠囑咐的,如果安德海來問,只這樣告訴他:太后交下來的,採辦「蘇繡新樣衣料」的單子,正在趕辦,趙開榜開復一案,已經另外委託妥當的人代為辦理。德祿聽得吳守備這樣說,還不覺得什麼。轉到安德海那裡,他比德祿在行,聽出話風不妙,更不明白他是託了什麼人「代為辦理」,難道是在京找個人,就近替他辦一個奏摺?沒有這個規矩啊!

不多幾天,倒是德祿打聽到了訊息,把安德海約了出來,告報他說,吳棠是託的方鼎銳,方鼎銳跟曹毓瑛商量,不知怎麼回了吳棠一封信。「安二爺!」最後他說,「我看,八成兒吹了!」

照這情形看,安德海心裡明白,自然是吹了!吹了不要緊,第一,已知他假傳懿旨;第二,趙開榜的行跡已露,這兩件事要追究起來,可是個絕大麻煩。所以當時的神色就顯得異樣,青紅不定地好一會,也沒有聽清德祿再說些什麼。

直到德祿大聲喊了句:「安二爺!」他才能勉強定定神去聽他的話。德祿愁眉苦臉地說道:「這下子,我跟趙四不好交代。」

「怎麼不好交代?你不是說,年下收的銀子不算定錢,既不是定錢,就不欠他什麼,有什麼不好交代。」

「不是這個。我是說,吳棠那兒,還有軍機處,都知道趙四露面兒了,一查問,著落在我身上要趙開榜那麼個人,我可跟人家怎麼交代?」

「這個……,」安德海嘴還硬:「不要緊,有我!」

話是這麼說,心裡卻是七上八下,片刻不得妥帖。別的事都不要緊,總可以想辦法鼓動「主子」出來做擋箭牌,偏偏這件事就不能在她面前露一點風聲。想到慈禧太后翻臉不認人的威嚴,安德海驀地裡打個寒噤,這一夜就沒有能睡著。

苦思焦慮,總覺得先要把情況弄清楚了再說,那就只有去問方鼎銳了。於是抽個空,想好一個藉口去看方鼎銳。門上一報到裡面,方鼎銳便知他的來意,吩咐請在小書房坐。

平時,安德海見了軍機章京就彷彿熟不拘禮的朋友似的,態度極其隨便,這天有求於人,便謹守規矩,一見方鼎銳揭簾進門,立即請了個安,恭恭敬敬地叫一聲:「方老爺!」

「不敢當,不敢當,請坐。」

等聽差獻茶奉煙,兩個人寒暄過一陣,安德海提到來意:「我接到漕運總督吳大人的信,說讓我來看方老爺,有話跟我說。」

這小子!方鼎銳在心裡罵,當面撒謊!外官結交太監,大幹禁例,吳棠怎麼會有信給他?但轉念想一想,他不如此措詞,又如何啟齒?不過諒解是諒解了,卻不能太便宜他。所以裝作訝然地問:「啊!我倒還想不起來有這回事。」

不說「不知道」,說「想不起來」,安德海也明白,是有意作難,只得紅著臉說:「就為趙開榜那一案。方老爺想必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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